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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衍哥，我真的要穿新鞋吗？”
沈瑶扎了一个漂亮的公主头，上身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喇叭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她低头看着周景衍手里那双崭新的小白鞋，有些疑惑地发问。
“踩新鞋寓意一路过关，不走弯路。”
周景衍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蹲下身，拿起新鞋，准备给她穿上。
沈瑶顺势扶住男人半蹲后微微倾斜的肩膀，借力保持平衡，乖乖地抬起脚，让他帮她穿好鞋子。
她的视线顺着他低俯的脊背滑落。
半蹲下的男人，肩线仍旧宽阔平整，被白衬衫的布料温驯地包裹着，从后颈到腰背拉出一道流畅而有力的弧。
周景衍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薄薄的影，睫毛随着专注的动作极轻地颤动。
沈瑶扶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了点。
掌心里隔着一层衬衫的料子，能感受到底下肌肉温热的韧度，恰到好处地承托住她倾斜过来的重心。
周景衍的指尖很暖，捏着她脚踝的力道轻柔得过分，指腹在她后跟骨凸起的地方，略略停留了一瞬，像是在量尺寸。
小白鞋的鞋口有些紧，他小心地将鞋舌往外拽了拽，用另一只手虚拢着她的脚背，引导着往鞋里送。
“不着急。”
男人声音低，带着点含笑的鼻音。
从下方仰起脸来看沈瑶时，喉结随着他说话的轻微震动，隐晦地滑动了一下。
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铸下淡淡的阴影，连带着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都盛着一种温润又纵容的光。
沈瑶的耳根悄悄热了。
她忽然觉得那只被他握着的脚，从脚踝一路酥麻到心尖，另一只还踩在地上的脚，脚趾忍不住在拖鞋里蜷了蜷。
周景衍替她理了理鞋后跟，手指顺带拂过她脚踝外侧那一片细嫩的皮肤，抬头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抬抬另一只？”
沈瑶抿住嘴，点了点头，重新把重心往他那半边挪了挪，把另一只脚也乖乖地递了过去。
今天是她毕业答辩的日子。
沈瑶本来以为，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之后，一个毕业答辩，应该不会让她紧张。
结果并不是这样。
她还是有点害怕。
可昨晚随口提了一句，结果周景衍比她还紧张，今天一大早就带着新鞋过来，各种讨彩头的招式都用上了。
“只答不辩，知道吗？”
周景衍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鞋带，交叉、拉紧，絮絮叨叨地叮嘱。
“哥哥知道你比一般同学都厉害，不过答辩现场，老师说什么，你疯狂道歉就行了，千万不要跟老师现场辩论起来，记住了吗？”
他给她穿好新鞋，站起身，又拿起她的包，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论文打印稿……”男人修长的指节夹着那沓纸，翻了一下，确认页码格式没乱，“身份证、学生证……”
他把证件并排放好。
“U盘在这里，充电宝满电。”
“巧克力，你前天说想吃的那个牌子，我昨天顺手买了。”
沈瑶还没来得及感动，又见他从包侧袋里掏出一小包魔芋爽：
“你爱吃的，辣的那种，给你装了，答辩完要是紧张，吃两口缓缓。”
沈瑶仰起脸看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下巴上极淡的青色胡茬，干净却又有种属于成熟男人的质感。
她伸手，揪住了他衬衫下摆的一小截布料：“你都帮我检查三遍啦。”
“三遍哪够。”周景衍笑了一声，抬手揉她的发顶，“你的事，三十遍哥哥都乐意。”
确认一样不少，他才满意地拉上拉链。
周景衍牵起沈瑶的手，一起走出酒店，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沈瑶被他牵着，嘴里还在反驳：“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而且我在沪海大学答辩，老师们很久没见我了，应该会放宽一点的。”
周景衍送她到校门口。沈瑶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下车。
周景衍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沈瑶朝他招了招手：“景衍哥，你过来一点。”
周景衍依言凑近。沈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笑着说：
“别担心啦，我的论文有你指导，百分之百是优秀毕业论文。”
说完，她转身就跑进沪海大学的校门。
周景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教室里，沈瑶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了答辩顺序的抽签。
她去燕京之后，原来的同班同学就再没见过她，这会儿全班人都偷偷看了她几眼，但也没有说话。
轮到沈瑶时，她站在讲台，PPT翻开，题目出现在大屏幕上。
《数字遮蔽：平台资本、算法治理与底层话语的结构性消亡——基于县域务工群体网络表达的民族志研究》。
选题很大，难度很高。
如果不是她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是不敢碰这个题目的。
它已经远远超出了本科论文的范畴。
“当下数字传播研究普遍强调互联网的赋权价值，却忽视了平台资本主导下算法规则所带来的话语不平等现象……”
沈瑶的陈述条理清晰，案例翔实，数据扎实，每一页PPT都经得起推敲。
答辩过程完美而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刁难。
答辩结束，离场的时候，主答辩教授单独叫住了她：
“沈瑶，你这篇研究，视角很尖锐，工作量和思考深度远超本届所有本科生。名单我们内部已经敲定，你安心等公示就可以了。我们几位老师一致推荐，校级优秀。”
周围一同答辩的同学满脸羡慕，却也心服口服。
_
周景衍在车里等着。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走出来。
小白鞋踩在路上，鞋带系得规规矩矩的蝴蝶结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一颠一颠，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可太行了”五个大字。
沈瑶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午后的光把她那头长发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得意。
周景衍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探过身，从里面把副驾驶的门推开，沈瑶几乎是蹦着坐进来的。
车门一关，她整个人就像拧开了什么开关，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坐垫被她蹭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景衍哥——”
沈瑶歪过头来看周景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碎星星，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两下，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巴。
“猜猜我表现得怎么样？”
周景衍被她这副样子逗得不行，倾身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蛋。
男人掌心贴着她温热柔软的颊肉，指腹轻轻揉了揉，把她那点故意绷着的表情揉得七零八碎，只剩下一双亮得惊人眼睛，隔着指缝冲他眨巴。
“知道你表现得好了。”
他笑出声来，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哄：
“我们瑶瑶什么时候不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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