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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刚说完这句话，躺在床上的念念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盯着念念的眼神有多心虚和急迫。
颜芷和顾云墨围在床边，“念念？”
念念睁着圆圆的眼睛，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她张开嘴，哎咿呀地发出来不清楚的声音，好半天颜芷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你们......是谁？”
颜芷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不认识我了？”
床上的念念被所有人盯着，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压力，突然哭出了声。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我爸爸妈妈！”
顾云墨摁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输液管差点都被她拽断。
他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唤铃。
很快，医生进来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念念害怕地缩起身子，“我不要！我不要打针！打针很痛！我不要打针！”
医生耐心地哄她：“乖，我只是来量量你的体温。”
念念问：“什，什么是体温？”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按理说念念生病之前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何况快六岁的年纪，应该也懂得这些常识。
可此时她表现出来的行为就像一个完全没有经过教育和引导的有智力缺陷的孩子。
然而他们还没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心理准备，更瞋目结舌的下一幕发生了。
只见念念下身一片水渍，并且有扩散的趋势。
白色床单上瞬间湿了一大片，然而她像感觉不到似的，眼神放空，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颜芷见到这一幕，心拧成了一股麻花，她没再让医生给念念做检查，而是平静开口：“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都知道她要给念念换裤子，顾云墨也不便参与，只好先出去。
病房内，颜芷打开衣柜，扬起笑容问念念。
“阿姨给你换个好看的裤子好不好？你喜欢哪个？”
这话术对念念有用，如果直接问她要不要换裤子，她肯定会拒绝。
但给她选择的权利，她会变得很感兴趣。
颜芷拿了两条裤子给她看，念念高高兴兴指着一条粉色的。
“我要穿这个！”
颜芷故作很惊讶地说：“你跟我想的一样欸！我也觉得这条很好看！”
念念高兴地拍了拍手。
颜芷又耐心地问：“那你是想自己穿呢？还是让我来帮你？”
念念指着自己：“自己！自己！”
“好！”
颜芷转过身，捂上眼，故意激起她的好胜欲，“到底能不能穿上呢？真好奇啊，我一回头是不是就已经穿好了呢？”
“好啦！”
颜芷转过身，念念果然已经把裤子穿好了。
颜芷很捧场，立即拍手表扬她，“你做得怎么这么棒啊？”
念念骄傲地说：“我妈妈教过我的！”
“哇哦～那你下车可以教我吗～”
“可以！”念念认真点头，她坐在床上，把脱下来的裤子叠好，“小芷阿姨，裤子湿了。”
颜芷没想到念念还能认得她是小芷阿姨。
“交给小芷阿姨吧，小芷阿姨会帮你洗干净的。”
“嗯！”
......
念念醒来以后，顾云墨也和念念单独聊了一次。
她有时候说话不太清楚，也有时候记忆有些错乱。
一会儿喊顾云墨叔叔，一会儿喊他爸爸。
医生初步诊断是，念念脑损伤，虽然退烧了，但这种伤害是不可逆。
并且当晚，念念的父母从深城赶了过来。
其实从念念出事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知道了，只是当时他们没想到念念的情况这么严重，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可如今亲眼见到念念，看到自己养了五年的女儿突然变得呆呆傻傻，连说话都费劲的时候，周太太直接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你们对我的念念干什么了！”
她还挺着孕肚，哭起来的时候谁都不免为她担心。
颜芷低头认错，认打认骂，因为这确实是她的疏忽。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我的女儿就能变回去了吗！”
颜芷抬起头，“从今以后，我会努力想办法救助念念。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夫人被搀扶着坐下，她差点动了胎气，呼吸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就算念念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不能这么无视她！”
颜芷说：“我们绝对没有无视她！”
“那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一个人离开？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合理的解释......颜芷也想知道合理的解释。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念念要偷偷地走。
如果是想回深城，大可直接跟她说。
“这段时间我跟我老婆已经尽力照顾她了。如果她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我们知道了，我们也一定会改。”
顾云墨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站在颜芷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虽然不出声，但存在感很强。
“念念的事我们绝对会负责到底，无论你们是想把孩子接走还是留下来，我都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周太太伤心过度，再加上怀着孕肚，这会儿也顾不上对顾云墨客气了。
“你们这是想让孩子送回来给我们？你们这是想逃避责任吗！”
顾云墨反问：“我们有什么责任？念念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也没有办理收养手续。”
“更何况当爹妈的都不重视她，现在出事了，开始说自己多爱她了？
这话周家夫妻俩听得羞愧，他们自己也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父母。
在周家，除了多生几个孩子供周老爷子开心，他们手上一点实权都没有。
甚至说，对于周老爷子来说，他们夫妻俩在周家不过就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就是因为这样，周太太此行的目的也不是把人带回深城。
他们是来跟念念做最后的道别的。
只要顾云墨说会负责，那念念这一辈子的锦衣玉食都有了。日子就算再难也不会难到哪里去。要是回到深城，凡事都要跟别人分，吃不到完整的蛋糕，也没有专属于自己的玩具。
可现在顾云墨都能给她了吧？
那周太太也放心了。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我现在要求颜芷辞去工作，全职在家带我女儿。否则我就去告你们意图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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