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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中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高度戒备与焦灼等待中缓慢流淌。
电子屏幕上的数据流永不停歇，苏晚晴和张睿几乎不眠不休，调动着苏家深藏地下的庞大情报网络，像最精密的筛子，过滤着关于葛明辉的一切信息。
林涛则将自己关在临时辟出的“研究室”里，与泛黄的纸页、诡异的清单、以及那些尘封的罪恶为伴。
沈师傅日记中那些语焉不详的悲愤，清单上指向明确的“禁忌”之物，以及照片上陆秉坤那张深沉的脸，在他脑中反复碰撞、重组。
他试图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景：一个依托于特殊历史时期餐饮保障体系（七号院）建立起来的、服务于特定权贵隐秘需求（“饕餮”）的网络，如何跨越数十年，演变为今日以“养生”、“复古”、“品味”为幌子，实则进行利益勾兑、满足畸形欲望的庞然大物。柯震是收集者和执行者，秦先生是鉴定者和守门人，陆秉坤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活化石兼保护伞，而葛明辉，则是游走其间、穿针引线的“灰鸽”。
第三天傍晚，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苏晚晴略带沙哑却难掩一丝振奋的声音：“有眉目了！”
控制室内，三人再次聚首。
苏晚晴调出一张放大的卫星地图，指向京郊一片被茂密林木环绕、隐约露出几角飞檐的建筑群。
“陆秉坤常去的‘静逸山庄’，就是这里。表面上是高级会员制养生会所，实则戒备森严，准入资格极严，不仅看财力，更看背景。我们的人尝试了多种方式渗透，都失败了，外围监控也几乎无法靠近。”苏晚晴快速说道。
“但是，我们查到了葛明辉的一个秘密情妇，叫小芸，以前是‘静逸山庄’的按摩技师，三年前被葛明辉金屋藏娇，安置在城区一个高档公寓里。袭击发生前，葛明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给了小芸一大笔钱和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让她立刻离开京城，去南方避风头。”
“文件内容？”林涛立刻问。
“文件本身无法破解，加密级别很高。但小芸在慌乱中，用手机拍下了文件列表的截图，发给了她一个信得过的闺蜜‘吐槽’，被我们截获了。”张睿接过话，调出那张模糊的截图。
截图上有几个文件名：
-“丙寅年秋宴纪要（部分）.pdf”
-“特殊物料采购清单（癸酉-乙亥）.xlsx”
-“部分往来凭证（影印）.zip”
-“私密通讯记录摘要.txt”
-“钥匙位置示意图.jpg”
“钥匙位置示意图！”林涛瞳孔一缩。这很可能就是葛明辉自保的“护身符”，或者是他掌握的、足以要挟某些人的关键证据的藏匿地点！
“小芸人呢？”林涛追问。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她，在云南一个小镇。她吓坏了，承认葛明辉给过她东西，但坚称不知道密码，葛明辉只说如果他一两个月联系不上，或者她遇到危险，可以试着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和他老家的区号组合当密码去打开文件，但千万别自己看，直接交给‘可靠的人’。”苏晚晴道。
“她怕惹祸上身，一直没敢动。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存储文件的加密硬盘，正在尝试破解，但需要时间。同时，我们也在根据‘钥匙位置示意图’这个文件名，结合葛明辉的过往行踪和产业，排查可能的地点。”
“不能等破解！对方也在找葛明辉和小芸！”林涛断然道，“‘钥匙’很可能是指物理存放的东西，文件只是指示位置。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拿到‘钥匙’！”
“示意图只有文件名，没有内容。范围太大，葛明辉在京城的房产、租赁的仓库、甚至他经常出入的古玩店、会所，都有可能。”张睿皱眉。
林涛盯着那张截图，脑中飞快回忆着与葛明辉有限的几次接触，以及“林慕古”这个身份所了解的、关于葛明辉的癖好和性格。
一个喜欢混迹古玩圈、心思缜密又充满不安全感的人，会把最重要的“护身符”藏在哪里？
“银行保险箱？”苏晚晴猜测。
“太常规，而且存取记录容易被查到。”林涛摇头，“以葛明辉的性格，他既不会放在身边（容易暴露），也不会放在完全不可控的地方。他喜欢古玩，对‘老物件’、‘隐秘机关’有特殊嗜好……会不会，藏在某件不起眼的‘古董’里？或者，某个有特殊意义、只有他知道的‘老地方’？”
“老地方……”张睿若有所思，“葛明辉是津港人，后来才到京城发展。他在老家还有亲人吗？”
“父母早亡，有个姐姐早年远嫁，很少联系。老家房子据说早就卖了。”苏晚晴调出葛明辉的户籍信息。
“不是老家。”林涛目光闪动，“是他在京城发迹的‘起点’，或者，对他有特殊意义、又足够隐蔽的‘巢穴’。他不是喜欢古籍吗？他有没有常去的、特别冷门的旧书店？或者，他早期倒腾古玩时，常去的‘鬼市’、旧货市场有没有固定摊位或寄存点？”
“有！”张睿眼睛一亮，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份资料。
“葛明辉早年确实在潘家园混过，后来才做掮客。他当时跟一个叫‘瘸子李’的旧书贩子关系很好，据说‘瘸子李’手里有些来路不明的古籍，都是葛明辉帮忙‘处理’的。‘瘸子李’在潘家园后面胡同有个极其偏僻、几乎不对外营业的书铺，叫‘墨韵斋’，葛明辉经常去那里一待就是半天。后来‘瘸子李’死了，书铺据说被他一个远房侄子接手，但基本处于半关门状态。”
“墨韵斋……”林涛记下了这个名字，“立刻查这个书铺，查那个远房侄子！还有，潘家园附近有没有葛明辉长期租赁、但很少使用的仓库或者临时落脚点？”
“已经在查了。”苏晚晴立刻吩咐下去。堡垒内的情报机器再次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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