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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裹着腐叶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那截“枯木”弹起的速度快得离谱,淬体二重的妖兽爆发力,根本不是寻常十二岁少年能反应过来的。
林辰心脏猛地一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全凭两世攒下的本能反应,手腕往回狠狠一抽。
几乎是擦着鼻尖,枯叶蛇冰冷的毒牙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去,鳞片刮过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又麻又痒——毒液已经沾到了皮肉上。
“系统,解析!”
他在心底低吼一声,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瞬间在眼前铺开,字迹清晰得刺眼:
【目标:枯叶蛇】
【境界:淬体境二重】
【弱点:七寸处鳞片薄如纸,先天畏火,遇火则僵】
【价值:蛇胆可温养经脉、辅助锁灵,蛇皮可鞣制低级护腕,市价三枚低阶灵石】
面板刚跳完,林辰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进山前他特意备了火折子,就怕后山阴湿瘴气重,也防着这些畏火的爬虫走兽。指尖攥住粗糙的竹制火折子,他咬牙对着风口猛地一吹。
“呼——”
橘红色的火苗骤然窜起,三寸高的火焰在阴湿的崖壁下格外显眼,热浪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枯叶蛇本就扑到半空,天生的火惧让它浑身鳞片一炸,原本疾如闪电的身形猛地僵住,蛇身扭曲着想要后撤,动作却慢了足足半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林辰绝不会放过。
他腰腹发力,身子微微侧转,右手攥紧腰间别着的砍柴刀,手腕猛地翻转发力,老林家淬体拳的底子配上现代搏杀的巧劲,刀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无比地劈向蛇身七寸——那处系统标注的致命弱点。
“噗!”
钝刃切入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没有想象中的脆断,只有刀刃嵌进鳞骨的滞涩感。
枯叶蛇吃痛,粗壮的蛇身疯狂扭动起来,尾尖狠狠抽在崖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猩红的信子吐得飞快,毒牙里滴下的毒液落在青石上,瞬间蚀出一小片黑印。
林辰攥着刀柄不敢松,脚下死死蹬住崖缝,全身力气灌在手臂上,咬牙往下一压。
“咔嚓——”
脆骨断裂的声音响起,枯叶蛇的扭动骤然减缓,竖瞳里的寒光迅速涣散,身体软塌塌地垂在崖壁上,彻底没了气息。
林辰这才松了口气,胳膊微微发酸,后背的粗布短褂早已被冷汗洇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凉得人一哆嗦。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红痕,麻痒感还在蔓延,要是刚才慢上一瞬,这口毒牙咬实了,就算不死,胳膊也得废一半,灵气本就滞涩的他,怕是真要彻底沦为废人。
“好家伙,真够险的。”他低声嘀咕一句,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都是冰凉的。
没有系统的即时解析,他根本看不清这枯叶蛇的弱点,更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做出反应。这半年困住他的是灵气散逸,可帮他破局的,除了自己两世的心智,就是这突如其来的系统。
他蹲下身,用砍柴刀小心翼翼挑开枯叶蛇的腹部,指尖捏着滑腻的蛇胆取了出来,塞进竹篓里提前备好的瓷瓶中。蛇胆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系统说能辅助锁灵,正好留着炼丹备用。至于蛇皮,他粗略剥下卷成一团塞进篓底,虽说不值钱,可积少成多,总能换点修炼用的灵石。
处理完妖兽,林辰才抬眼看向崖壁上的通窍草。
三株小草挨在一起,叶片狭长挺括,泛着淡淡的青莹光晕,根茎处裹着一圈细密的白绒,风一吹轻轻晃悠,正是系统标注的救命药引。他不敢用蛮力,指尖抠进崖缝里,慢慢凑近,用刀刃轻轻挖开根部的湿泥,将通窍草连根带须完整挖了出来。
根须上裹着黑褐色的软泥,鲜活饱满,没有半点损伤。林辰小心翼翼地将草放进竹篓上层,铺好提前备好的软草,生怕碰折了叶片——这可是他解决灵气散逸的唯一指望,半分都马虎不得。
三株,够吗?
他盯着竹篓里孤零零的三株通窍草,眉头皱了起来。系统之前说得明白,炼制通窍丹至少需要五株,少两株根本没法开炉,就算勉强炼,丹成的概率也不足一成,等于白费功夫。
退回去?
不可能。
半年来的嘲讽、冷眼、父母的叹息、自己的不甘,全都压在心头。他从林家百年一遇的天骄,变成人人喊打的“伤仲永”,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辰抬眼望向崖壁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更浓,阴湿之气几乎凝成水珠,崖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密密麻麻的野葛藤缠在一起,遮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系统面板上的危险红点密密麻麻,显然里面藏着更多妖兽,危险程度远超刚才的枯叶蛇。
可越是危险的地方,灵草长得越旺。通窍草喜阴喜湿,深处的崖壁才是它们生长的绝佳之地,别说两株,就算是十株八株,也未必找不到。
林辰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把竹篓往背上紧了紧,砍柴刀攥在手里,刀刃贴着掌心,带来一丝踏实的凉意。他顺着崖壁的凸起,一点点往深处挪动,脚下的苔痕滑得要命,好几次都差点踩空,只能用手指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屑,指尖磨得生疼也不敢松劲。
雾气越来越重,视线不足三尺,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阴寒的气息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让他本就不稳的灵气,又泛起一丝滞涩。
他不敢运转功法,生怕灵气散逸得更快,只能凭着记忆和系统的微弱提示,一步步往前探。
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崖壁忽然向内凹进一个半丈宽的石龛,石龛里没有瘴气,光线稍亮,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林辰眼睛瞬间亮了。
石龛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片通窍草,少说也有七八株,比他刚才采的三株壮硕一倍,青莹光晕更浓,显然是生长了多年的老草,药效比普通通窍草强上数倍。
“这下够了!”他心头一喜,忍不住低呼一声。
刚要伸手采摘,系统面板突然急促闪烁,红色警示字跳了出来:
【警告!十米内存在高阶妖兽!】
【目标:铁脊蜈蚣】
【境界:淬体境三重巅峰】
【弱点:腹下软节、头部触须,畏强光、惧烈火】
【危险等级:高!毒液含蚀灵之力,可直接消融丹田灵气,触碰即伤!】
林辰浑身一僵,瞬间停住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淬体三重巅峰!
比他当前的境界还要高上一截,更要命的是毒液能蚀灵,对他这种灵气本就留不住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敌!
他缓缓转头,顺着系统标注的方向看去,只见石龛角落的枯藤堆里,一条尺余长的蜈蚣正缓缓爬动。背甲呈铁黑色,泛着金属光泽,每一节都坚硬如铁,数十条步足划过岩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头部一对猩红触须不停晃动,口器里滴下淡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蚀出小坑。
这东西,竟然把石龛当成了巢穴,守着这一片通窍草。
林辰攥紧砍柴刀,后背再次渗出冷汗。
刚才对付枯叶蛇,靠的是系统解析+火攻+速度,可这铁脊蜈蚣是三重巅峰,皮糙肉厚,毒液致命,正面硬拼,他连一回合都撑不过。
退?
身后是湿滑的陡坡,退下去只会暴露后背,成为蜈蚣的活靶子。
拼?
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怎么办?
林辰的脑子飞速转动,两世的生存经验被调动到极致。他目光扫过四周,石龛顶部垂着一束干枯的艾蒿,是后山常见的火艾,一点就燃,烟大火旺;旁边堆着几块碎石,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自己怀里还有剩下的火折子,以及刚才没用完的引火绒。
系统说它畏强光、惧烈火,腹下软节是弱点。
有办法了!
林辰缓缓蹲下身子,左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火折子,右手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碎石,目光死死锁定铁脊蜈蚣的头部。
铁脊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猩红的触须猛地转向他,步足加快速度,朝着他直冲过来,铁黑色的背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凶光。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将碎石掷出,精准砸向蜈蚣的头部触须——那是它的感知器官。
蜈蚣吃痛,动作顿了一瞬,头部乱晃。
趁这个间隙,林辰摸出火折子,吹燃火焰,一把抓过石龛顶部的干艾蒿,凑上去点燃。
“轰!”
火艾极易燃,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石龛照得透亮,强光瞬间刺向铁脊蜈蚣。
蜈蚣天生畏光畏火,被火光一照,顿时乱了阵脚,浑身抽搐,转身就想往枯藤堆里钻,腹下的软节彻底暴露在林辰眼前。
林辰不会给它任何机会,纵身向前一步,砍柴刀高举过头顶,全身力气灌注于臂,带着淬体三重的肉身之力,狠狠劈向蜈蚣腹下的软节!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软节,淡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林辰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毒液溅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铁脊蜈蚣疯狂扭动,铁黑色的背甲崩裂,挣扎了数息之后,彻底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辰喘着粗气,扶着崖壁蹲下,双腿微微发软。
这一战,比刚才对付枯叶蛇凶险十倍。要是稍有差池,被毒液沾到一点,丹田灵气彻底消融,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
他不敢耽搁,用刀刃挑开蜈蚣的头部,取下一枚米粒大小的蜈蚣内丹——系统说这东西能中和蚀灵毒素,炼丹时加一点,能让通窍丹的药效更稳。随后,他快步走到石龛岩壁前,小心翼翼地采摘通窍草。
八株老草,连根带须完整挖下,加上之前的三株,整整十一株,远超炼丹所需的数量。
林辰把通窍草分门别类放好,壮硕的老草放在上层,普通的放在下层,蛇胆、蜈蚣内丹、蛇皮、蜈蚣皮一一归置,竹篓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能救他命的宝贝。
他歇了片刻,压下心头的狂喜,准备原路返回。
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后山的妖兽闻着血腥味过来,他就算有系统解析,也双拳难敌四手。
可刚走出石龛,顺着崖壁往下挪了没几步,就听见下方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吵嚷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议论。
“虎哥,你确定那废材在里面?这后山深处太吓人了,刚才我都听见蛇叫了。”
“肯定在!我亲眼看见他往这边跑的,背着竹篓,铁定是来采灵草的。这小子以前天赋好,肯定知道哪里有好草,咱们跟着他,捡现成的就行!”
“可他刚才好像跟妖兽打起来了,万一他发狠……”
“怕什么?他就是个灵气留不住的废材,淬体三重卡了半年,连我都打不过,咱们五个人,还怕他一个?等他采完草,咱们直接抢过来,看他还敢嚣张!”
是林虎!还有那几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旁系子弟!
这群人竟然偷偷跟着他进了后山,还想抢他的通窍草!
林辰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握着砍柴刀的手指节泛白。
半年来的忍让,上次寒灵潭的手下留情,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得寸进尺。
通窍草是他的命根子,是他重回巅峰的唯一希望,谁抢,谁就是死敌。
他缓缓从崖壁上滑下来,落在密林的阴影里,背靠着古木,竹篓紧紧护在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很快,林虎五人就从密林里钻了出来,一个个拿着树枝,探头探脑,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林辰,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果然在这!林辰,把你竹篓里的灵草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林虎叉着腰,一脸嚣张,淬体二重的气息散开来,自以为吃定了林辰。
旁边的少年也跟着起哄:“废材就该有废材的觉悟,好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赶紧交出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林辰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五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最后说一次,滚。”
“哟?还敢嘴硬?”林虎嗤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给我上,把他的竹篓抢过来,再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爷!”
四个少年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拳头挥向林辰的脸和胸口。
林辰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没有运转灵气,仅凭淬体三重的肉身力量和两世搏杀技巧,脚步轻移,避开拳头的同时,手肘横撞、掌刃劈砍、脚尖绊腿,动作快如鬼魅。
“嘭!”“哎哟!”“噗通!”
不过三息时间,四个少年全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胳膊、腿,疼得嗷嗷直叫,爬都爬不起来。
林虎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你明明灵气散逸,修为停滞!”
“修为停滞,不代表任人宰割。”林辰一步步走向林虎,砍柴刀的刀尖轻轻点在地面,“我的东西,你也配抢?”
林虎吓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转身就想跑。
林辰脚尖一点,身形疾冲而上,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地上一掼。
“嘭!”
林虎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上次在寒灵潭,我留了手,你不知悔改,反而跟踪我,想抢我的药草。”林辰蹲下身,刀尖抵在林虎的脖颈旁,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我错了!林辰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
林辰冷冷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弱肉强食的苍澜大陆,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今天放过林虎,明天这群人就会变本加厉,甚至把他在后山采到通窍草的消息传出去,引来更多人的觊觎。
他收回刀,站起身,一脚踹在林虎的屁股上:“滚,再让我看见你在后山晃悠,或者敢乱说话,我废了你的修为。”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
林虎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顾不上地上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往密林外跑,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地上的四个少年也挣扎着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戾气压下,心头只剩下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竹篓,通窍草的清苦香气透过草叶传出来,格外安心。
十一株通窍草,蛇胆,蜈蚣内丹,温魂草,还有系统的解析加持,他的破局之路,已经铺好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穿透密林的雾气,洒在林辰身上,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了半年来的压抑、迷茫、怯懦。
他背着满满一篓希望,踩着落叶,一步步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后背的冷汗早已风干,手背上的红痕也渐渐消退,刚才的凶险、激战、冲突,都成了他重登巅峰的垫脚石。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林辰把竹篓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所有药草,一一摆开。
淡青的通窍草,莹白的温魂草,暗红的蛇胆,米黄的蜈蚣内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药材集齐:通窍草11株、温魂草4株、枯叶蛇胆1枚、铁脊蜈蚣内丹1枚】
【可炼制:温魂通窍丹(上品)】
【丹效:收敛溢散魂气,消融丹田魂障,永久修复灵气散逸,突破淬体境三重桎梏概率提升至九成】
林辰盘膝坐在榻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燃起炽热的火光。
半年的沉寂,半年的嘲讽,半年的隐忍,到此为止了。
炼丹,破障,重修,登顶。
淬体境三重,只是他的起点。
青阳宗的长老,林家的族人,苍澜大陆的万千修士,迟早会再次记住,林家有个少年,名唤林辰,曾跌落尘埃,终一飞冲天。
窗外的晚风拂过,掀动窗纸,带来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眼底的万丈锋芒。
斩蛇夺草,险死还生,他终于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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