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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儿童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NICU)外的家属等候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眼泪和绝望的气息,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神情凝重。角落里,大舅林国富和大舅妈互相搀扶着,两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通往NICU的厚重自动门。门内,是他们刚刚出生两天、却已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孙子。
林峰也在,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眼神空洞,靠着墙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自从上次网络造谣事件后,他被医院停职,又面临可能的官司,原本就焦头烂额,如今儿子早产垂危,更是雪上加霜,打击得他几乎垮掉。
周围还聚集着几个林家走得近的亲戚,个个面带悲戚,低声叹息,却无人敢上前安慰。谁都知道,这孩子的情况,凶多吉少。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等候区的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林父林母带着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是刘智。
看到他,等候区里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大舅和大舅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躲闪,羞愧、难堪、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根深蒂固的轻视混合在一起。林峰则猛地抬起头,看向刘智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复杂情绪——怨恨?嫉妒?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希望?
其他亲戚也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刘智?那个被他们嘲笑过的社区医生?林父林母把他带来干什么?添乱吗?
“爸,妈,你们把他带来干什么?”林峰哑着嗓子,语气不善,带着压抑的烦躁,“这里已经够乱了!”
“小峰!闭嘴!”林父厉声喝道,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侄子说话。他看向大舅和大舅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和一丝哀求:“大哥,大嫂,情况紧急,别的先不说了。刘智……他可能有办法救孩子。让他进去看看!”
“他?”大舅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嘲讽,“他能有什么办法?一个社区医院的赤脚医生!连省里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们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昏了头了?还是嫌我孙子死得不够快,找个晦气的人来?!”
“大嫂!你说话注意点!”林母也急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刘智他不是普通人!他医术很高明的!你们忘了,上次爸心梗,要不是他……”
“那是他运气好!”大舅林国富烦躁地打断,他胸口还隐隐作痛,想起上次的事更是难堪,但看着儿子儿媳绝望的样子,又看着弟弟弟媳那异常郑重的神色,心里也乱成一团,“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NICU是无菌病房,外人怎么能随便进?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林父猛地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大哥,算我求你了!让孩子试试!刘智说了,他只有三成把握,但这是孩子现在唯一的希望了!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三成把握?唯一的希望?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国富和大舅妈心上。他们何尝不知道希望渺茫?可三成……总比医生说的“随时可能”要好那么一丝丝。而且,弟弟那豁出去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林峰也死死盯着刘智,嘶声道:“你……你真有三成把握?”
刘智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对周围的质疑、嘲讽、争吵恍若未闻,直到林峰问起,他才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我说了,三成。而且需要用到我珍藏的一味主药。用不用,你们决定。但时间不多了。”
他的平静,在这种绝望混乱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有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奇异力量。
大舅妈还想说什么,被林国富一把拉住。这位曾经在家族宴上对刘智极尽嘲讽的老人,此刻脸上肌肉抽搐,眼神挣扎,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对刘智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刘……刘智,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孩子……拜托你了。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这近乎认错和哀求的话,从一向高傲的大舅嘴里说出来,让周围所有亲戚都惊呆了。林峰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握紧了拳头。
“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无菌的单独治疗室,里面只能有我和孩子,以及一位完全听从我指令的资深护士协助。所有现有的西医治疗暂时维持,但在我治疗期间,不得有任何人、任何设备干扰。”刘智快速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把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详细监护数据,每分钟的,立刻调出来给我看。”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指挥者气度,完全不像个“社区医生”。省儿童医院的一位值班副主任正好在旁边,闻言皱眉道:“这位……先生,NICU有无菌和探视的严格规定,而且孩子的治疗是专家团队制定的,你……”
“按他说的做。”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老者在几位医院领导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正是省儿童医院的前院长、国内新生儿科的泰斗级专家,陈济民教授。他显然是被惊动了。
陈老的目光落在刘智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就是刘智,刘先生?”
刘智点点头:“陈老,久仰。情况紧急,容我稍后再叙。”
“好!”陈老竟然一口答应,对旁边呆住的副主任和院领导说道,“立刻按刘先生的要求安排!调取所有数据!刘先生需要什么,全力配合!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陈老的话,如同圣旨。医院方面虽然满腹疑虑,但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一间符合要求的备用隔离病房被紧急准备好,所有监护数据也传输到位。那位被选中的资深护士,是陈老亲自指定的,经验丰富,心理素质极强。
刘智在众人或怀疑、或期待、或复杂的目光中,提着那个不起眼的旧帆布包,和护士一起,走进了那间临时改造的、弥漫着紧张气息的治疗室。厚重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等候区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门,以及门上方那盏亮起的“治疗中”红灯。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国富和大舅妈互相搀扶着,身体不住发抖。林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林父林母紧紧靠在一起,默默祈祷。陈老则背着手,目光炯炯地看着那扇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奇迹。
治疗室内,灯光柔和。恒温恒湿的无菌环境中,那个小小的、裹在无菌保温毯里的婴儿,安静地躺在特制的小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的管线,皮肤近乎透明,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监护仪上,心率、血氧、呼吸的各项数据,都在危险的红线边缘徘徊,警报声虽然调低了,但那闪烁的红光依然触目惊心。
刘智快速扫过所有数据,又俯身,隔着无菌手套,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婴儿的腕部、额头,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动和体温。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护士,准备无菌蒸馏水50毫升,恒温37度。另外,把这个,”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小心地捏出那块“赤阳地精”,“用无菌研钵,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取……三分之一芝麻粒大小,溶于蒸馏水中,务必均匀,不能有丝毫颗粒残留。快。”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资深护士虽然心中震撼于那块奇特的药材,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执行,动作麻利精准。
趁此间隙,刘智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色泽温润如玉、非金非石的细针。他将其浸泡在另一种淡金色的液体中消毒,同时,双手虚按在婴儿身体上方,指尖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流转,缓缓拂过婴儿的胸口、背心、四肢。
很快,药液准备好。刘智接过那杯溶入了“赤阳地精”粉末、呈现出淡淡赤金色的液体,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一根最短的玉针,在药液中蘸了一下,玉针瞬间吸收了那赤金色,变得流光溢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却又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柔。他出手如电,第一针,轻轻刺入婴儿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针入极浅,随即松手,玉针竟微微颤动,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针,胸口“膻中”;第三针,肚脐“神阙”;第四针,第五针,左右脚心“涌泉”……他下针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力度、角度、深度妙到毫巅。九根玉针,按照一种奇异的阵势,分布在婴儿弱小的身躯上,隐隐构成一个循环。
随着第九针落下,婴儿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刘智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那九根玉针虚点,指尖似乎有细微的气流注入。九根玉针的颤动更加明显,彼此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淡淡的赤金色光晕从针尾散发出来,笼罩住婴儿全身。
监护仪上,原本濒临崩溃的生命数据,忽然发生了剧烈波动!心率猛地飙升,然后又快速回落,血氧饱和度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异常坚定地向上爬升!虽然依旧很低,但那趋势,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护士捂住了嘴,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护仪,又看看全神贯注、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的刘智。
这……这简直是神迹!
刘智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赤阳地精”霸道的药力正在被“回阳九针”引导,强行激发这婴儿体内残存的一线生机,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投入一颗火星。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脆弱的身体便会承受不住,瞬间崩溃。
他双手虚按,掌心隔着空气,缓缓在婴儿胸腹部位游走,仿佛在熨平那狂暴的药力,引导其温养五脏。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奇特,与那九根玉针颤动的频率隐隐相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治疗室外的人度秒如年。治疗室内,却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刘智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他能感觉到,在“赤阳地精”和“回阳九针”的双重作用下,那缕微弱的生机,正在如同石缝中的小草,顽强地、一点点地壮大,开始自行吸收药力,温养自身。
又过了不知多久,刘智眼神一凝,出手如风,依次将九根玉针快速起出。玉针离体的瞬间,似乎有极淡的赤金色光点没入婴儿体内。婴儿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润。
他拿起剩下的、溶有“赤阳地精”的药液,用极细的软管,小心翼翼地从婴儿嘴角滴入数滴。然后,他再次将手虚按在婴儿胸口,持续输入温和的气息,助其化开药力。
终于,监护仪上的数据,缓缓稳定在了比之前高出不少、虽然依旧危险但已脱离最危险区间的水平。心率、呼吸、血氧,都呈现出一种虽然虚弱、却趋于平稳的状态。
刘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仪器才站稳。他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湿透,贴在皮肤上。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旁边几乎看呆了的护士说,“通知外面,可以进来了。但动作要轻,不能吵到孩子。后续的西医支持治疗,可以继续,但方案需要调整,我会把注意事项写下来。”
护士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按响了连接外面的通讯器。
当治疗室的门打开,刘智略显疲惫却平静地走出来时,等候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刘医生,孩子……怎么样了?”大舅妈第一个扑上来,声音颤抖。
刘智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自己看。
陈老第一个抢步进去,迅速查看监护仪数据,又俯身仔细检查婴儿的情况。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刘智,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声音都在发抖:“稳……稳定了?!天哪!这怎么可能!心率、血氧、呼吸……都脱离了最危险值!虽然还很弱,但这……这简直是奇迹!”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等候区炸开!
林国富和大舅妈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随即又连滚爬爬起来,扑到治疗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监护仪上那些虽然依旧低、却不再闪烁红光的数据,老泪纵横,抱头痛哭。
林峰也冲了过去,看着里面那个依旧脆弱、却已显现出一丝生机的小小身影,这个一向傲慢、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靠着墙壁,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起来。是悔恨,是庆幸,是后怕,种种情绪,难以言表。
林父林母也相拥而泣,脸上是欣慰和感激。
其他亲戚全都目瞪口呆,看着刘智,如同看着一尊下凡的神祇。之前所有的轻视、怀疑、嘲讽,在这一刻,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击得粉碎!
陈老激动地走出来,紧紧握住刘智的手,声音颤抖:“刘先生!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您用的针法,还有那味药……老朽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医术!这已非现代医学所能解释!您这是……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
刘智轻轻抽回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语气平淡:“陈老过誉了。只是用了一些古法,恰好对症罢了。孩子暂时稳住了,但尚未脱离危险,后续的护理和治疗至关重要。我会把注意事项和调理方子写下来。另外,”他看向喜极而泣的大舅一家,语气没什么起伏,“那块‘赤阳地精’已用完。孩子是否能闯过后续感染关、发育关,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激动和挽留,对林父林母点点头,然后提起那个旧帆布包,转身,沿着长长的走廊,步伐平稳却略显疲惫地,独自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无尽的感激,和那久久无法散去的、关于“神医”与“神药”的震撼传说。
一丹,可起沉疴。
一针,可定生死。
而那个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却已悄然离去,背影依旧普通,却已无人敢再以普通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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