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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昔日同事惹上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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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药材生意的局面,在磕磕绊绊中,总算是初步打开了。虽然距离偿还清巨额债务、重现昔日风光还遥遥无期,但至少,货栈的库房里开始有了像样的存货,账本上也开始出现虽然微薄、却持续不断的进项。林文广兄弟脸上的愁云惨雾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但充满希望的忙碌。他们不再好高骛远,只求每一批药材都货真价实,每一笔交易都诚实守信,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在这条刘智为他们指出的、布满荆棘却也通向光明的道路上,艰难而坚定地前行着。

    刘智的生活,也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回春堂里,求诊的病人络绎不绝,李柏的医术在他的悉心指点下日益精进,已能独当一面处理许多常见病症。晓月操持家务,教养儿女,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双儿女,承泽和芷兰,也到了活泼好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给这个家带来了无数欢声笑语。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刘智刚送走一位复诊的老者,正坐在诊室廊下,就着一杯清茶,翻阅一本新得的医案古籍。院中几株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灿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药香与菊香,宁静而安逸。

    忽然,前堂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伙计小五压低声音的劝阻:“这位爷,您不能直接往里闯,刘大夫正在休息……哎,您等等!”

    刘智抬眸,只见一个身穿半旧靛蓝布袍、身形微胖、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不顾小五的阻拦,脚步踉跄地冲进了后院。他约莫四十出头年纪,头发有些凌乱,眼袋深重,眼眶发红,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绝望,一见到廊下的刘智,眼睛骤然亮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疾步扑到近前,未语先跪。

    “刘大夫!刘师兄!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吧!”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刘智微微一怔,仔细看去,这才认出,来人竟是他当年在省城“济仁堂”学医坐馆时的一位同门师兄,名叫孙守义。孙守义比他年长几岁,医术扎实,为人憨厚木讷,有些怕事,但心地不坏。当年在济仁堂,刘智因天赋出众、见解独到,没少被其他学徒排挤,只有这位孙师兄,偶尔会在他被刁难时,私下里递杯水,或小声提醒两句。虽无深交,但也算有几分同门之谊。后来刘智离开济仁堂,回乡开立回春堂,两人便再未见过,只偶尔听闻,孙守义似乎一直在济仁堂做坐堂大夫,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孙师兄?快请起,何事如此惊慌?”刘智放下书卷,起身将孙守义扶起,触手只觉得对方手臂颤抖得厉害。他引孙守义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小五去倒茶。

    孙守义却哪里坐得住,刚沾着凳子边,又猛地站起,双手紧紧抓住刘智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刘师弟,不,刘大夫!我知道你现在是名医,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宾,认识好多大人物!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求你啊!我……我惹上官司了!是、是人命官司啊!”

    “人命官司?”刘智眉头一蹙,神情凝重起来,“孙师兄,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坐下说。”他再次将孙守义按坐在石凳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孙守义被他的镇定感染,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声音依旧发颤,带着浓重的恐惧:“是、是这样的……我在济仁堂坐堂,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堂里接诊了一个急症病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王,说是心口疼、喘不上气。那日正好轮到我当值,我给她诊了脉,开了方子,是‘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减,让她先服两剂看看。谁、谁曾想……”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尽褪:“那妇人回家吃了药,当天夜里就不行了!天没亮就咽了气!她家里人不依,抬着尸首闹到济仁堂,一口咬定是我的药方开错了,是庸医杀人!还、还报了官!”

    刘智目光微凝。瓜蒌薤白半夏汤是治疗胸痹(类似现代心绞痛、心肌梗死)的常用方剂,药性平和,若非用错药或剂量极其离谱,通常不至于致命。他沉声问:“方子你可还记得?药渣可有留存?仵作可曾验尸?”

    “记得!记得!”孙守义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他当时开的药方副本,“方子在这里!药性、剂量我都反复斟酌过,绝无问题!药渣……当时慌乱,被那家人打翻了,混在一起,怕是难以分辨了。仵作是验了尸,可、可那仵作说,妇人确系‘心脉瘀阻,骤然而亡’,这、这话可大可小,那家人就一口咬定是我用药不当导致!官府……官府已经把我拘了去过一次堂,打了板子,收了监,是东家花了银子,又找了人作保,才暂时把我保释出来,等候再审。可、可东家说了,这事影响太坏,济仁堂百年声誉不能毁在我手里,若我不能自证清白,堂里……堂里也不会再保我,还要向我追索赔偿损失!”

    孙守义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刘师弟,我是冤枉的啊!我行医十几年,不敢说医术多高明,可从未出过人命!那方子我看了又看,绝无问题!定是那妇人本身就有隐疾,或是吃了别的什么东西!可、可我说不清啊!那家人咬死了是我害的,在堂上又哭又闹,知府大人似乎也信了他们几分……我、我真是百口莫辩!我若真的被定了罪,那就是庸医杀人的死罪啊!我死了不要紧,可我家里还有老娘,有老婆孩子,他们可怎么活啊!”

    他越说越激动,又要给刘智跪下:“刘师弟,我知道我以前在堂里,也没帮过你什么大忙,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你救救我!你在知府大人面前说得上话,你医术高明,能不能……能不能替我去看看那方子,看看那妇人的情况,或者……或者去跟知府大人求求情?我、我给你磕头了!”

    刘智再次扶住他,没有让他跪下去。他看着孙守义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墨迹已有些模糊的药方。方子确实中规中矩,瓜蒌、薤白、半夏,辅以丹参、赤芍、川芎等活血化瘀之品,剂量也在常规范围内,看不出明显问题。

    “孙师兄,你先别急。”刘智的声音依旧平稳,“此事疑点颇多。仅凭一方之言和仵作一句模糊的结论,难以定案。你且将当日看诊的详细情形,那妇人的症状、脉象、你问诊的过程,再仔细回想,一五一十告诉我。还有,那家人状告你之后,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济仁堂的东家和其他大夫,又是何态度?”

    孙守义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将那日看诊的经过,以及事后发生的种种,详细道来。据他描述,那王姓妇人被家人搀扶进来时,面色苍白,额冒冷汗,捂着心口,自诉心前区压榨性疼痛,放射至左臂,伴有胸闷、气短。脉象沉细而涩,舌质暗紫,苔薄白。是典型的胸痹心脉瘀阻之象。他开方时,还特意问了是否有其他不适、近日饮食如何,家属均答无异样。至于异常举动,孙守义想了想,迟疑道:“那家人……尤其是她那个儿子,闹得最凶,口口声声要我一命抵一命,还要济仁堂赔得倾家荡产。可、可我总觉得,他哭嚎得虽凶,眼里却没什么泪,倒像是……像是故意闹给人看的。济仁堂的东家和几位老大夫,起初还为我说话,后来见事情闹大,官府也介入了,便……便有些含糊其辞,只让我自己想办法洗脱嫌疑,莫要连累堂里声誉。”

    刘智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面。孙守义的描述,与方子基本吻合,诊断和处理并无明显失误。但家属的过度反应,济仁堂急于撇清的态度,以及仵作那语焉不详的结论,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这不像是一起简单的医疗纠纷,倒更像……有人刻意做局。

    “刘师弟,你、你觉得……”孙守义紧张地看着刘智,生怕他说出“无能为力”四个字。

    刘智沉吟片刻,抬眼看他:“孙师兄,此事我需了解清楚方能定夺。你且先回家,莫要再四处声张,也莫要与那家人或济仁堂的人冲突。这张方子副本,暂且留在我这里。我去打听一下案情,看看有无转圜余地。”

    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但也没有推拒。孙守义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激动得又要下跪,被刘智拦住。“刘师弟,大恩不言谢!若此次能逃过此劫,我孙守义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送走千恩万谢、步履依旧踉跄的孙守义,刘智站在廊下,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药方,眉头微蹙。秋风吹过,院中菊瓣簌簌落下。

    “师父,这位孙大夫,真是被冤枉的?”李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他刚才一直在旁,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方子无大错,症候也相符。”刘智缓缓道,“但人命关天,仅凭此,难以断言。需知,有时无心之失,亦可酿成大祸;而有心构陷,更需确凿证据。”他顿了顿,看向李柏,“柏儿,你去查两件事。第一,打听一下这王姓妇人家的底细,尤其是她那个儿子,平素为人如何,有无劣迹,家境怎样。第二,去问问衙门里相熟的差役,那日的仵作是谁,验尸格目(报告)上具体如何记载,可有蹊跷之处。记住,暗中查访,莫要声张。”

    “是,师父。”李柏神色一肃,领命而去。

    刘智负手而立,望着天际流云。孙守义此人,他有些印象,医术尚可,但性格懦弱,绝非主动惹事、胆大妄为之人。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他既遇上了,又曾有过同门之谊,对方求上门来,于情于理,不能坐视不理。只是,该如何插手,从何处入手,还需谨慎行事。毕竟,涉及人命,又已惊动官府,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将自己也卷入是非漩涡。

    宁静的回春堂后院,因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菊香依旧,药香依旧,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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