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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残片、筑基丹与望海城
意识如同沉入了万载寒冰的深处,冰冷、黑暗、死寂。只有胸口那一点如同岩浆核心般的灼痛,持续不断地灼烧着残存的知觉,提醒着张叶子他还“存在”着。疼痛从每一条濒临断裂的经脉、每一寸被反复摧残的肌肉骨骼、尤其是左手掌心那道焦黑翻卷、至今仍有微弱电弧跳跃的创口中传来,汇成一股足以摧毁任何常人心智的洪流,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堤坝。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又有一点微弱的、温润的、如同冬日地脉深处涌出的暖泉般的气息,顽强地从丹田那枚几乎黯淡到看不见的玄元种虚影中渗出,极其缓慢、却异常坚韧地流淌过干涸龟裂的经脉,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润泽焦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维系最后一线生机的修复。
玄元种……这枚寂尘长老留下的、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传承道种,再一次在他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边缘,展现出了它那远超寻常功法的、近乎逆天的温养与恢复能力。只是这一次,它似乎也消耗极大,释放出的玄元灵气微弱而滞涩,修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那沉沦的黑暗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五感重新与身体连接,带来的是更加清晰、也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单调而规律的、木头摩擦的“嘎吱”声,以及更加清晰的、水流冲刷船体的“哗啦”声。船身在平稳地航行,不再有之前那种剧烈的颠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药草苦涩、潮湿霉味,以及一丝淡淡血腥的气息。
他尝试着睁开眼,眼皮沉重如同灌铅。几次努力后,一线模糊的光线才刺入瞳孔,带来刺痛。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但相对干净的吊床上,身下垫着些干草,身上盖着一件半旧的粗布薄被。这是一个狭小的舱室,只有一扇紧挨着吊床的、蒙着油纸的小窗透进天光,照亮了舱壁上斑驳的水渍和几道深深的、似乎是用指甲或利器抓挠出的痕迹。
不是货舱。条件比货舱好了不少,但依旧简陋。是船员舱?还是……
“你醒了?”一个清冷、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女声在舱门处响起。
张叶子艰难地转过头。舱门半开着,那个戴着面纱、穿着深蓝色劲装的女子,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如同深潭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她在最后托住了自己?张叶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灼痛,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面纱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转身从门外角落拿进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颜色浑浊、飘着几根草梗的温水。她走到吊床边,将陶碗凑到张叶子唇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
张叶子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滋润了干涸冒烟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力气。他喝了大半碗,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不必。”面纱女子收回陶碗,声音依旧平淡,“你昏迷了两天一夜。是陈老大把你安置在这里的,原来的住客让出了铺位。”
两天一夜……张叶子心中一沉。比他预想的要久。看来这次透支,确实伤到了根本。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水猴子退了。那些碎片……”面纱女子顿了顿,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张叶子枕边,“按你的意思,捞了几片上船。之后没再遇到大麻烦,船一直在赶路。算算行程,再有两三日,应该就能到望海城外港了。”
水猴子退了。碎片捞上来了。张叶子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左手,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木感,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乱动。”面纱女子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左手伤得很重,筋脉被自己的雷火之力反噬灼伤,又失血过多。陈老大用船上备的‘断续膏’给你敷了,骨头应该能接上,但经脉能否恢复,修为会不会受影响,难说。”
她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张叶子听得出,里面没有恶意,只是陈述事实。经脉受损,修为受影响……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代价。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其他人……伤亡如何?”他问。
“两个船工被水猴子咬伤,毒发,没救过来。其他都是轻伤。那几个散客,吓得不轻,但都没事。”面纱女子言简意赅,“你杀退了水猴子,救了全船,陈老大承你的情。他让我转告,船资免了,之前的约定作废。到了望海城,若你有需要,他可以介绍你去几个相对靠谱的地方落脚或谋生。”
张叶子沉默。陈老大如此表态,既是感激,恐怕也有几分对他那诡异手段的忌惮和不愿过多牵扯。这样也好,两不相欠,各自安生。
“那些碎片……在哪?”他更关心这个。玄元种对那碎片的奇异感应,让他无法不在意。
面纱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过了几息,她才从怀中(实际可能是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吊床边的矮凳上。
“一共捞上来七片,都在这里。陈老大检查过,除了材质特殊、蕴含一丝阴寒水气和驳杂的怨念残魂,没发现别的。你要这些做什么?”她问,目光紧盯着张叶子的眼睛。
张叶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平静道:“只是觉得有些特别,想看看。或许……对我恢复伤势有用。”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他别无解释。
面纱女子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淡淡道:“随你。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些东西阴气很重,长时间接触,对神魂和身体都没好处。你自己掂量。”
“明白。多谢姑娘提醒。”张叶子道谢,目光落在那小布包上。
“我叫寒星。寒星的寒,星辰的星。”面纱女子——寒星,忽然自报姓名,然后不等张叶子反应,便转身走出了舱室,只留下一句,“你伤势很重,需要静养。吃的喝的,我会按时送来。到望海城之前,不要出这个舱门,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你已经醒了。对你,对船,都好。”
舱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张叶子躺在吊床上,听着寒星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念头飞转。寒星……这个名字,还有她之前展现出的实力(炼气六层以上)、冷静、以及那种若有若无的、与寻常散修不同的气质,都显示她绝非普通乘客。她似乎对自己有些兴趣,或者说,对自己展现出的力量(特别是雷击木相关的力量)有兴趣?但她的态度又有些矛盾,既有关心(提醒碎片有害,送水),又保持着距离和警惕。
暂时想不明白。他摇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以及……看看那些碎片。
他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拿过那个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冰凉。打开,七片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碎片映入眼帘。碎片质地非金非玉,更像是某种骨骼或珊瑚,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密的气孔和天然的、扭曲的纹路,颜色暗沉,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在昏暗的舱室光线中,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阴冷、腥甜、又带着一丝奇异灵动的混合气息。
就是这些东西,来自那控制水猴子的阴邪母体核心?它们残留的气息,确实阴寒,但似乎不仅仅是怨念,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水行灵蕴?只是被浓郁的怨气和阴寒污染、包裹了。
他拿起最小的一片,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入手冰凉刺骨,那阴寒之气仿佛要顺着指尖钻入体内。丹田处的玄元种,在他触碰到碎片的刹那,立刻传来了极其清晰的、渴望的悸动!比之前感应到金属盒子和青黑戒指时,要强烈得多!仿佛这碎片中,有什么东西是它极度需要的“养分”!
张叶子心中震动。玄元种需要这东西?这东西能帮助玄元种恢复,或者……进化?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玄元灵气,注入手中的碎片。
异变陡生!
那丝玄元灵气进入碎片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碎片内部那阴寒的怨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扑,试图侵蚀、污染这丝“入侵”的灵气!但同时,碎片更深处,那被怨气包裹的、精纯的古老水行灵蕴,却也仿佛苏醒了一般,与玄元灵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玄元灵气那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并未强行驱散或对抗那阴寒怨气,反而如同一个高明的调和者,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引导、转化、吸纳着碎片中的能量!怨气被玄元灵气“梳理”、稀释,其中暴戾有害的部分被排斥、消解,而剩下那些相对“精纯”的阴寒水气,则与碎片核心的水行灵蕴一起,被玄元灵气裹挟、同化,然后,顺着那丝灵气联系,倒流回张叶子体内,涌入丹田处的玄元种!
“嗡!”
玄元种虚影在得到这股“养分”的瞬间,猛然亮了一下!虽然依旧黯淡,但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释放出的玄元灵气,似乎也多了一点点!更让张叶子惊喜的是,这股被玄元种转化后的能量,在流经他受损的经脉时,竟然带着一种清凉滋润的效果,虽然微弱,却有效地缓解了经脉的灼痛和干涸,甚至对胸口雷击木那持续不断的灼热,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安抚作用!
这碎片……竟然真的能补充玄元种的消耗,并辅助疗伤?!而且,似乎对调和体内冲突的力量(雷霆之力)也有帮助?
这个发现,让张叶子精神大振!他强忍着激动,又尝试了两次,每次只敢注入极其微弱的玄元灵气,吸取碎片中一丝丝能量。效果虽然一次比一次微弱(碎片中的能量有限,且被怨气污染,真正能被玄元种吸收的精华不多),但确实有效!七片碎片全部尝试一遍后,他感觉玄元种的恢复速度明显快了一线,经脉的痛楚也减轻了些许,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碎片越大,里面残留的怨气和水行灵蕴就相对越多,但玄元灵气能安全吸取的比例也越低,风险(怨气反噬)越大。最小的那片,反而最容易“消化”。
他将七片碎片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他在到达望海城前,最重要的“疗伤资源”。必须谨慎使用,不能引起他人注意。
接下来的两天,张叶子便在昏睡、清醒、忍受剧痛、以及利用碎片缓慢疗伤中度过。寒星每天会送来两次清水和食物(依然是硬饼和寡淡的鱼汤),并不多话,只是每次离开前,都会看似无意地瞥一眼他收藏碎片的位置。
张叶子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极其缓慢地好转。左手掌心的焦黑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经脉的刺痛依旧,但已能忍受。胸口的灼热感,在玄元种得到补充、并吸收碎片中那清凉水行灵蕴后,也略微平复了一丝。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巅峰,甚至因为经脉受损,灵力运转滞涩,感觉比之前还要虚弱一些。但他能感觉到,根基似乎在被这次惨烈的透支和玄元种的特殊修复下,夯实了一丝,灵力也似乎更加凝练了。祸福相依,或许这就是代价与收获。
两天后的清晨,当天光再次透过油纸窗变得明亮时,舱外传来了不同于以往的、更加嘈杂喧闹的人声、号子声,以及船只频繁往来、相互鸣笛示警的声响。
“顺风号”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接着,舱门被敲响,陈老大低沉的声音传来:“叶小友,醒着吗?望海城,到了。”
望海城,到了。
张叶子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在寒星的搀扶下(她似乎很自然地承担了这个角色),慢慢走出了舱室,踏上甲板。
刹那间,喧嚣的声浪、湿润而略带咸腥的海风、以及明亮到有些刺眼的阳光,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碧波万顷的大海!海水并非沧澜江的浑黄,而是深邃的蔚蓝,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远方,与同样湛蓝的天空融为一体。海鸥在船舷边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而“顺风号”此刻,正停泊在一座巨大、繁忙、充斥着无数船舶的海港之中。码头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一眼望不到头。停泊的船只千奇百怪,有比“顺风号”大上十倍、如同海上堡垒的巨型货轮,有装饰华丽、挂着各色旗帜的客船,有简陋的渔船,也有不少船身刻满符文、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修真者专用“法舟”。起重机、滑轨、扛着货物的力夫、穿着各式服饰的商人、水手、修士……构成了一副庞大、喧嚣、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港口画卷。
而在码头后方,则是一座倚山面海、规模宏大到令人震撼的巨型城市!城墙高耸,用洁白的巨石垒砌,在阳光下闪烁着玉质般的光泽。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楼阁高耸,许多建筑上还装饰着华丽的浮雕和闪烁的阵法灵光。更远处,城市依着山势向上蔓延,最高处,几座格外巍峨、灵气氤氲的宫殿式建筑若隐若现,如同仙家宫阙。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五彩斑斓的巨型防护光罩之下,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波动。
这就是东临州有数的大城,濒临“万星海”的贸易与修真重镇——望海城!
与流沙城的混乱破败、落枫城的边境萧索截然不同,望海城展现出的,是一种建立在强大实力、繁荣商贸和深厚底蕴之上的、井然有序又充满机遇的磅礴气象。在这里,炼气期修士只是最底层,筑基期高手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期老祖那如同山岳般隐晦而恐怖的灵压扫过。
张叶子站在“顺风号”的甲板上,望着眼前这座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宏伟巨城,心中震撼莫名,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里有更多的机会,更丰富的资源,更广阔的天地。但同样,这里的规则更严密,水更深,强者的目光更敏锐。神木林的触角或许伸不到这里,但其他危险,只多不少。
“叶小友,我们就此别过。”陈老大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陈老大递过来一个小布袋,“这里是二十块下品灵石,不多,算是陈某一点心意,助你在望海城安顿。之前答应介绍的门路……”他看了一眼张叶子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改口道,“我看小友伤势不轻,当务之急是寻医问药,安心静养。城内‘杏林阁’的医道颇有口碑,价格也还算公道。若有难处,可去城西‘老鱼市’打听一个叫‘海老鼠’的掮客,就说是我陈顺风介绍的,他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陈老大的话很实在,没有虚假的客套。张叶子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真诚道谢:“多谢陈船主一路照应,后会有期。”
陈老大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张叶子身旁、沉默不语的寒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了抱拳,转身去忙碌船只进港卸货的事宜了。
甲板上,其他乘客也陆续下船。行商胡老者对张叶子千恩万谢,硬塞给他一包据说能“补气安神”的劣质草药。独眼刀疤汉远远地对他拱了拱手,神色复杂。壮汉老铁也走过来,拍了拍张叶子的肩膀(避开了伤处),瓮声道:“保重。”然后大步离开。
很快,甲板上只剩下张叶子和寒星。
海风吹拂着寒星的面纱和深蓝色的衣袂,她望着远方繁华的港口和巍峨的城池,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精致。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你要去哪?”
张叶子沉默了一下,摇头:“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落脚,疗伤。”
寒星转过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看着他:“你的伤,寻常医馆治不好。经脉雷火灼伤,又强行吸纳阴邪水气,隐患很大。需要专门的丹药,或者修为高深的医道修士出手。”
张叶子心中一动,看向她:“寒星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寒星目光平静,“望海城东市,有一家‘百草堂’,背后是‘丹鼎门’的产业,有擅长处理雷火之伤和调理经脉的丹药出售,价格不菲,但货真价实。另外,城中‘散修联盟’有时会发布一些采集特定药材或处理疑难杂症的任务,报酬中偶尔会有此类丹药,或者获取丹药的门路。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多谢告知。”张叶子记下这些信息,再次道谢。这寒星,似乎对望海城颇为熟悉。
寒星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星辰图案的深蓝色令牌,递给张叶子:“这个你拿着。”
张叶子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令牌上的星辰图案似乎有微光流转,带着一丝与寒星身上相似的、清冷锐利的气息。
“若在城中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或者……伤势恶化,可持此令牌,去内城‘观星楼’寻我。报我名字即可。”寒星说完,不等张叶子回应,身形一动,如同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消失在嘈杂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叶子握着那枚尚带着一丝余温的星辰令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观星楼?内城?这寒星的来历,果然不简单。这令牌,是善意的援手,还是……另有所图?
他将令牌与那二十块灵石、血煞粉、以及最重要的七片暗红碎片、青黑戒指、金属盒子、八角薄片等物,小心地收在一起。然后,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新鲜的空气,迈着依旧虚浮但坚定的步伐,走下了“顺风号”的跳板,踏上了望海城巨大而繁忙的青石码头。
喧嚣的人声、海鸥的鸣叫、船只的汽笛、力夫的号子、还有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钟声……瞬间将他包围。
新的城市,新的开始,新的危机与机遇,就在脚下。
他抬头,望向那座笼罩在五彩光罩下的巍峨巨城,目光穿过如织的人流,仿佛看到了无数隐藏在高楼广厦、繁华表象之下的暗流、交易、争夺与秘密。
望海城。他来了。
第一步,是寻找一个安全、隐蔽、能让他安心疗伤、并且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然后,设法获取治疗经脉和雷火之伤的丹药。再之后,便是打探关于玄元宗、关于那神秘地宫、关于雷击木和玄元种更多信息的可能。
路,还很长,且步步荆棘。
但他已别无选择,亦无路可退。
握了握怀中那枚冰凉的星辰令牌,张叶子迈开脚步,汇入了码头通往城内、那川流不息、形形洋洋的人潮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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