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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常昆很早就醒了。
秀儿还趴在东屋炕上睡，屁股朝上，薄毯子蹬到脚底。
看了一眼，见她呼吸均匀，估计除了屁股痛，没什么大事，推开大院门往外走。
昨天张曲魂的事，还不知他怎么解决的。
治保大队门口，张曲魂正蹲在墙根底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进掌心里。
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底下发青，像一宿没合眼。
常昆站到他跟前：“来了？”
“来了。”张曲魂站起来，叹了口气
“昨天到底啥情况？”
张曲魂苦笑一声：“昨晚回去先看了灶台，半扇猪肉少了一大半，刀切的口子，整整齐齐的。“
”肥膘全没了，条子肉也没了，剩了几块脊骨和肋条。”
常昆皱眉：“少这么多？”
“可不是！”
“我问我大嫂，肉呢？“
”她说不知道，我说问她灶台上刀印子还在，你说不知道？“
”她说那说不定给黄鼠狼叼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曲魂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副无奈笑容。
“黄鼠狼叼肉能叼走大半扇，还把剩下的肉切得整整齐齐？”
常昆没接话。
“后来我又去问我爹。”张曲魂声音低下去，“他躺在炕上抽烟袋，一声不吭。“
”我问了三遍，他就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我！大哥也下地去了，不在家。”
“哎！”
常昆跟着长叹一口气，这一家人，真是没话讲！
“后面我跟我大嫂吵了几句。“
”她嗓门比我还大，说我冤枉她，还没结婚就开始算计家里东西！“
张曲魂吐了口气：“我骂不过她，撒泼打滚那一套，我可学不来。“
”后面我扭头走了，以后家里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还在后头叫，你结婚，还不是家里帮你操持，没钱没粮没肉，你拿什么结？”
常昆帮他点上一根烟：“那你打算怎么办？”
“肉少就少吃。”张曲魂，抿抿嘴，“回头跟村里老少爷们说一声，婚宴上肉不够，别挑理。“
”再把大嫂干的事讲出去，让村里人评评理！”
常昆摇头：“你那个大嫂，能干出这种事，明摆着不要脸了，她怕什么丢脸？“
”你把事讲出去，她顶多在村里被人戳几天脊梁骨，回头该咋样还咋样。你倒是把家丑扬出去了，小翠那边怎么想？”
张曲魂摇摇头，这种家里，待着真是太糟心。
像昆哥说的，能早点逃脱，也好！
“肉的事先放一边，你后天就结婚了，其他东西准备齐了没？”
张曲魂掰着手指头数：“桌椅板凳跟村里各家借的，碗筷盆碟也凑够了，烟酒粮菜前天也都准备好了。”
常昆点点头：“准备好就好，你等着当新郎官就行！”
张曲魂搓了搓手：“昆哥，还有个事。”
“啥事？”
“我想请你当知客。”
常昆连连摇头摇头：“这哪行！“
”我太年轻了！知客得找个岁数大的，辈分高的，说话有分量，我站那儿不合适。”
“谁说的？”张曲魂急了。
“村里谁不知道你常昆？逮兔子、打野猪、还打狼猎熊，哪件不是大本事？“
”你来当知客，我脸上有光！小翠家那边也觉得我这婚事有人撑着。”
常昆还要摆手，张曲魂一把抓住他胳膊。
“昆哥，你听我说。“
”我大哥不管事，我爹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到时候客人来了，没人招呼，没人安排座位，没人管敬酒的顺序。“
”我站那儿跟个傻子一样，你不帮我，谁帮我？”
常昆看着张曲魂，他眼睛底下还青着，嘴唇干裂起皮，一脸熬了几宿没睡好的模样。
“行！”常昆无奈点头，“我当，还不行嘛！”
这个老兄弟，是真的难！
张曲魂咧嘴笑了：“真的？！”
“我说话算数！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管招呼客人、安排座位，敬酒的时候你自己来，我可不会替你挡酒。”
自己酒量不怎么样，到时候可别闹出洋相。
“那也行！”张曲魂松了一口气，“昆哥你能答应，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两天你还上班？”
“不上了，下午就放假，嘿嘿！”
“那去小翠家看看。缺什么、要什么帮手，你早点说。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张曲魂点头：“等会下午就去。”
常昆拍了拍他肩膀：“往前看！别想家里糟心事，以后跟小翠过日子，好日子还在后头。”
张曲魂重重点头：“昆哥说得对！好日子还在后头！”
俩人分开，身后张曲魂喊了一声：“昆哥！”
“后天早上，早点来。”
常昆摆摆手，没回头。
回到四合院，灶房烟囱冒了烟，程敏蹲在灶膛口往里头塞柴火，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张曲魂那边咋说？”
“肉的事不管了，他后天结婚，让我当知客。”
程敏乐了：“你当知客？你才多大？”
“这不是推不掉嘛！”常昆露出苦笑，“他大哥不管事，爹不顶用，我不帮他没人帮了。”
东屋传来小清的笑声，常昆探头往东屋看了一眼。
炕上秀儿趴着，小清站在炕沿边，小沐站在门口，小水挤在小沐身后探着脑袋。
“你起床呀！”小清伸手戳了戳秀儿胳膊。
秀儿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吭声。
“你坐起来嘛！”小水跟着帮腔，“趴着多难受，嘻嘻！”
“对呀对呀，让我看看你屁股！”说着小清就伸手去掀毯子角。
秀儿一把按住毯子，脸还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小清，你再敢动！”
小清缩回手，转头跟小沐对视一眼，俩人憋着笑。
小水也凑近过来：“哎哟哟，谁的屁股肿得跟窝头一样。”
“还是发面的。”小沐补了一句。
秀儿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依旧很硬。
“你们等着！等我屁股好了，我要收拾你们！！”
小清往后退了半步，装出害怕的样子。
“哎哟！我好怕呀！“
”等你屁股好了？哈哈哈，现在你连炕都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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