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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单位，看看站台也有点积水。
低洼的地方汪着一小片，映着灰蒙蒙的天，水面上飘着几片烂树叶，一动不动。
候车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平时挤挤挨挨的椅子，这会儿全都空着。
地上还留着昨天避雨的痕迹，几片踩烂的纸箱皮，几滩半干的水渍，角落里堆着些被雨泡过的杂物。
候车室门口的柱子底下，蹲着一个扫地的老工人，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泥，看样子也没什么心思干活。
常昆进了值班室，每天到得最早的，依旧是小王姐。
她坐在桌边，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看见常昆进来，抬起头：
“常昆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常昆把帽子摘下来：“来请个假，今天火车能走吗？”
小王姐叹了口气，把缸子放下：
“走不了，离这边十几里外，在交通口那边，有山体滑坡，把路堵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火车过不去，已经有就近的子弟兵前去清理了。”
常昆也叹了口气。
天灾真是多，刚发完大水，又来了山体滑坡，不过有子弟兵帮忙，应该很快就会畅通。
今天单位事情少，这样一来请假更是没心理负担。
跟小王姐说了一声，把假请了，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中，几个小丫头已经起来了，在院里来回转悠着找大哥。
秀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大哥呢？大哥不是说要带我们出去玩吗？怎么自己跑了？”
小清跟在后头，踮着脚往院门外瞅：“是不是又去单位了？他不会不去了吧？”
小沐小声嘀咕：“大哥说话得算数啊……”
小水站在枣树底下，仰着脸看了看天，又往门口望了望：
“是不是去接程信哥了？”
几个丫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翻遍了堂屋、厨房、院子角落，就是不见常昆的人影。
秀儿越转越急，嘴撅得能挂油壶：“大骗子！说话不算数！”
“谁是大骗子？”常昆从院门外走进来。
秀儿一看见他，眼睛“唰”地亮了，欢呼一声扑上去：“大哥！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带我们了！”
小清几个也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大哥你去哪了？”
“今天到底去哪玩？”
“是不是去接程信哥了？”
常昆被几个丫头围在中间，一步都走不动，伸手拨开秀儿，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洗漱吃饭，吃完就走。”
知道要出去玩，几个丫头今天都很乖，没有闹腾，一个个跑去洗脸，拿湿毛巾擦了擦，又乖乖坐到桌边，端起碗扒拉了两口粥。
秀儿吃得最快，三两下就把碗里的粥倒进肚子，拿袖子一抹嘴：“我吃好了！”
常昆随便吃了两口，起身往外走：“我先去老丈人家，接上程信。”
程敏在后面应了一声：“你去吧，我给她们扎辫子。”
骑车到了老丈人家，程信正蹲在院子里，拿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看见常昆进来，站起来迎上去。
“姐夫，你怎么来了？”
“今天带你出去转转。”常昆把车停好，“你姐也去，还有几个小丫头。”
程信一听，眼睛亮了，脸上一下咧开笑：“真的？去哪玩？”
“先别问，收拾收拾，穿件利索的衣裳，马上就走。”
“好嘞！”
程信几步冲进屋里，换了件干净褂子，又跑出来，顺手把院门带上。
带程信回到自家院子，程敏已经给几个丫头扎好了辫子，一人两条，利利索索。
隔壁把小舅的自行车也推过来了，又借了一辆，常昆，程敏，加上程信，三个人，载着四个小丫头，直奔城外而去。
路上，几个丫头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秀儿坐在常昆前梁上，第一个开问：“大哥，到底去哪玩啊？”
“到了就知道了。”
“是不是去山上逮家雀？”秀儿又问，“上次你带我们逮家雀，烤着吃可香了！”
小清在后座上接了话：“逮家雀太费劲了，还是逮蚂蚱，一扑一个准。”
小沐也跟着说：“要不就是下河抓小鱼，拿回来让娘炖汤。”
小水想了想，猜了一个：“抓螃蟹也可以，小螃蟹夹人也不疼。”
几个丫头越说越兴奋，把能想到的都猜了一遍。
常昆摇头：“猜的都不对。”
秀儿急了：“那到底是哪？大哥你别卖关子！”
常昆开口：“刚才听小王姐说，十几里外有个地方山体滑坡，把铁路堵了，带你们去看看。”
主要是想带程信去感受下子弟兵们干活的氛围，让他提前适应我适应。
几个丫头大眼瞪小眼，立马不开心了。
“啊？”秀儿第一个垮下脸，“那有什么好玩的？”
小清也失望：“就是，是去帮忙干活啊？”
小沐噘着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是去逮蚂蚱呢……”
常昆板起了脸：“不想去？现在可以把你们送回去。”
几个丫头立刻不吭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还没赶到地头，路就开始难走了。
昨天的雨下了一整天，路面上到处是积水，土路被泡得松软，一步踩下去就是一个坑。
自行车根本骑不动，轮子陷进泥里，越蹬越沉，常昆和程信只能下来推。
几个小丫头也坐不住了，一个个从车上溜下来，自己走。
小清踩着泥，一脚下去，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使劲一拽，连泥带水溅了一裤腿。
“哎呀！”她叫了一声，低头一看，鞋面上糊了一层泥。
秀儿走在前面，专挑水坑踩，溅得小水一身，小水回头瞪她一眼：“你干嘛！”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程敏在后面训了一句：“都别吵了，好好走路！”
就知道带几个丫头出门，不吵架才怪！
看她们走得艰难，常昆忽悠她们：
“本来今天大哥要上班，就是清理铁路，为了你们出来玩，才请假出来的，你们就当帮我干活了。”
几个丫头一听，愣了一下。
秀儿仰起脸问：“帮你干活？”
“那可不！”
“那行！”秀儿一下来了精神，拍了拍小胸脯，“帮大哥干活，我最厉害了！”
小清也点头：“就是，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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