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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啊。”
尚师徒缓缓说道。
秦琼行事风格狠辣无情,着实令人感到不耻。
可眼下形势如此,他也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秦琼名声再不好,那也是陛下派来的人,有一分力便是一分力。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甲:
“罢了,他是陛下派来的人,我们迎他一迎。”
尽管不喜秦琼,尚师徒还是带着亲信出了西关。
他只希望这秦琼真有些本事,别像那李元吉一般,只会吃败仗。
虎牢关可不是荆州、南阳之地,经不起一场大败。
若是秦琼来了只会添乱,那他宁愿没有这道援军。
西关外,秦琼的兵马已经停在了关下。
他骑在马上,一身玄色甲胄,面容比从前消瘦了些许,可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亮了几分。
他身旁站着罗士信,如同一座铁塔。
手里那杆镔铁棒粗如儿臂,往地上随意一拄,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虎牢关总兵尚师徒,拜见登州行军总管。”
见到秦琼一行人,尚师徒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总兵不必多礼,在下初来乍到,还请总兵多多关照。”
秦琼骑在马上,话说的客气,语气也温和。
可那双眼睛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尚师徒,丝毫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他如今是行军总管,论职权比尚师徒大上一级,何况他是奉天子之命前来相助的。
在虎牢关,他必须把大权独揽在手,不能被一个地方守将牵着鼻子走。
尚师徒抬起头,看了秦琼一眼,他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秦琼这是在下马威。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守住虎牢关。
只要此人真有本事,不给他添乱,他愿意退这一步。
“总管来此为破敌,末将定然全力协助,请!”
尚师徒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琼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一扬下巴,策动战马入了虎牢关。
马蹄踏过城门洞时,他连看都没多看尚师徒一眼。
这一幕落在尚师徒的麾下将领眼中,一个个面色不忿。
这秦琼算什么东西?
一个反贼罢了,靠着反复无常才爬上来的货色,如今翻身成了行军总管,竟然连他们的总兵都不放在眼里。
“嘿嘿。”
罗士信扛着那根镔铁棒,慢悠悠地跟在秦琼身后。
走到尚师徒身边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右手,将那根沉甸甸的铁棒随意地甩了半圈。
那棒子足有碗口粗细,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可在他手中却轻得像一根木棍。
铁棒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那风刮向尚师徒的脸,吹得他鬓角的碎发都飘了起来。
尚师徒面色不变,可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此人深不可测。
他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旁人的本事他一出手便能看出七八分。
罗士信这一甩看似随意,可那力道、那分寸、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与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样的人若是在战场上正面相遇,他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本事厉害也不能这般无礼啊。”
尚从忠凑到尚师徒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万个不服。
“罢了,罢了,不必计较这些。”
尚师徒摆了摆手,将那股不快压了下去。
为了大隋,这点委屈他受得。
他慢了一步跟在秦琼后面,带着亲信一并入了关。
可当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脚步却是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他平日里坐惯了的虎皮主位上,此刻已经坐了一个人。
秦琼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随意地搁在膝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进门。
“总兵,在下坐了你的位子,不介意吧?”
秦琼见尚师徒愣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若是以往,他或许还会谦卑一二。
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觉得这些大可不必。
在上位者就该有上位者的姿态,何须对下位者客气?
他如今是行军总管,位在尚师徒之上,坐这张椅子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自然不会介意,先让末将把局势告知给总管。”
尚师徒愣了一瞬,随即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顺势在侧位坐了下来。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不必了,不就是吕骁之子在外边么。
我来此地,打的就是吕骁之子!”
秦琼抬起手,打断了尚师徒的话。
他连局势都懒得听,反正不管吕珩带了多少人来,也不管尚师徒有没有守住。
他来了,就只有一个目的,打。
打的就是吕骁之子,打的就是吕骁的血脉。
“总管所说不错,打的就是吕骁之子!”
李元吉站在一旁,及时插话起哄。
他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看不惯宇文成龙,更看不惯吕骁,如今吕骁不在,那他就拿吕骁的儿子出出气。
反正真打起来死的也不是他李元吉,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程咬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两个人满口的戾气扑面而来,心里不由为吕珩捏了一把汗。
李元吉的本事他知道,那就是个废物,不足为惧。
可秦琼不一样,他恨吕骁入骨,那股恨意是实打实的。
一旦交手,吕珩未必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老程,见机行事啊。”
尤俊达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捅咕了一下程咬金的胳膊。
绝对不能让他吕骁的孩子伤了,不然的话,他们这细作就白当了。
“知道,俺知道。”
程咬金低声回了一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首那两个面色各异的人。
以吕骁的脾气,子女若是有所损伤,那便是不分青红皂白了。
到时候是非对错已无心分辨,谁来了都得吃上一戟。
“去,下战报给吕珩,让我看看这小子的本事。”
秦琼见天色尚早,便打算出兵与吕珩交战一番。
他此番来虎牢关,一是为助尚师徒破敌,二来也是为了试探吕骁子女的虚实。
若能趁吕骁不在,先把他的儿子收拾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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