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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昨日酒喝多了，抱歉了。”
秦琼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他走到垛口前，低头往关下望去。
关下列阵整齐的登州军中，一面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马背上那个少年身姿挺拔，正是吕珩。
秦琼眯起眼，目光在吕珩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这小子，赢了一场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士信。”
秦琼转过头，朝身后那个铁塔般的巨汉招了招手。
罗士信正蹲在一旁的阴影里，手里转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镔铁棒。
听到秦琼喊他，立刻站起身，咧嘴一笑：“哥哥，啥事？”
“记住那小子。待会下去，一棒子给我砸死他。”
秦琼抬起手，指向关下那个骑白马的少年：
“好嘞哥哥，您说砸死就砸死！”
罗士信憨声应道，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吕珩的方向。
秦琼又转头看向尚师徒等人，扬了扬下巴：“出关。”
虎牢关厚重的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中缓缓打开，秦琼等人策马而出。
关下列阵的登州军见关门洞开，立刻齐齐勒紧了缰绳，刀枪平举，严阵以待。
“哟，王八终于舍得从龟壳里钻出来了。”
薛亮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缓缓打开的关门，脱口而出。
吕珩目光越过秦琼，落在秦琼身后那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身上。
那人的压迫感，与昨日那些将领截然不同。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对手。
“士信，去。”
秦琼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好嘞！”
罗士信应了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比寻常战马大出一圈的坐骑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吕珩没有丝毫避战的念头，他手腕一翻，五虎断魂枪已经握在了手中。
两马交错只在眨眼之间。
罗士信暴喝一声，手中那根碗口粗的镔铁棒高高扬起。
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下！
吕珩眼疾手快，丝毫没有硬抗的念头，腰身猛地一拧，双手抓住五虎断魂枪迎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开。
“嘿嘿，这挠痒痒嘞？”
罗士信咧嘴一笑，那憨厚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紧接着他猛地将镔铁棒横抡而出。
又是一声巨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枪杆涌来。
震得吕珩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连人带马往后滑出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个照面，吕珩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目光从平静转为凝重，握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人的力气，比昨日的秦琼强了何止数倍！
关下的薛亮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嘴半天合不拢。
吕婧骑在马上，手指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弓弦。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战场上，只要局势稍有不对，这一箭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射出去。
“哈哈哈！好！”
关上的秦琼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畅快。
他的目光在吕珩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罗士信那柄舞得虎虎生风的镔铁棒上，心中愈发笃定。
紫阳真人传授的棍法，果然名不虚传。
以罗士信这身怪力，配上这套棍法，这天底下能接住他几棒的人，怕是屈指可数了。
“士信，莫要拖延！将这小子打杀了！”
秦琼运足中气，对着关下高声喊道。
罗士信听到哥哥的催促，当即收起脸上那副憨笑。
他双手紧握镔铁棒，腰身猛地一拧，将那根沉重的铁棒抡圆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棍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吕珩砸了过去！
吕珩咬了咬牙，偏偏也不信这个邪。
是，他还年幼，身子骨还没长开，力气自然不如罗士信那个怪胎。
可他的枪法是师傅姜松手把手喂出来的，是姜家枪谱上的一笔一划刻进骨子里的。
力气不如人，那就以招式定胜负！
两马再次交错，罗士信依旧是大开大合。
镔铁棒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取吕珩。
“咔！”
“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在日头下迸出一溜又一溜的亮光。
两柄武器碰撞的巨响回荡不断，震得附近的士卒耳膜嗡嗡作响，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吕珩的虎口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每与罗士信的镔铁棒碰撞一次，那道裂口便仿佛又深了一分。
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将缠在枪柄上的布条洇湿了一片。
可他没有放手。
他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死死攥住枪杆，仿佛要将那只右手与枪杆融为一体。
即便疼得钻心，即便虎口的裂口越撕越大。
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的念头，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
薛亮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道在烟尘中左冲右突的身影，越看心里越揪得紧。
他悄悄拨转马头，凑到吕婧身边，压低声音道：“外甥女，你那箭……准备好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可那语气里的急切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武艺虽然不行，可他跟义父打了那么多年仗，眼力还是有的。
吕珩的攻势已经比方才慢了许多，虽然这小子还在咬牙撑着，可再这么硬拼下去，迟早要扛不住。
若不能把罗士信这个怪物解决掉，吃亏的定然是吕珩。
吕婧的手一直搭在弓弦上，箭矢也已经从箭囊中抽出，搭在了弓臂上。
她听到二舅舅的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战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二舅舅，三哥他……自尊心太强了。他肯定不愿意让我主动出手相助。”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哥了。
战场之上，当堂叫阵，单打独斗。
三哥既然选择与罗士信正面交手，那便是他一个人的事。
赢了是本事，输了是技不如人，三哥绝不会让人在背后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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