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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尧脚步一顿,下意识放缓了步子,眼里的散漫风月气尽数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的紧张,恭恭敬敬唤了声:“大哥。”
父亲去得早,长兄如父。
谢尧虽然玩世不恭,但也知道分场合,分人。
他又不傻!
谢玦淡淡颔首:“你也去荣安堂?”
“是。”谢尧应声,犹豫片刻,问道:“大哥,意华去朔云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语气虽然急切,但却没有半分顶撞之意,这点分寸谢尧还是懂的。
谢玦眸色微敛,道:“此事我自有考量,到了母亲跟前,我自会解释。”
说完,便往荣安堂走。
谢尧想了想,也快步跟了上去。
荣安堂里。
安宁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见两人一起来了,也只淡淡道:“坐吧。”
全然不见以往的笑脸。
兄弟二人依礼谢坐,谢尧忍不住看了谢玦一眼,却见谢玦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待丫鬟奉上茶水,安宁公主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谢玦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玦儿,你为何要把意华送去朔云?她是你的妹妹,亲妹妹,这都快入秋了,朔云苦寒,你怎么忍心让她千里奔波?”
谢玦敛衽起身,声音沉稳道:“母亲息怒。我此举,实为两全之策。戚家是祖母娘家,世代镇守朔云,根基深厚,只是近年与京中往来渐疏。意华身为谢家女儿,理应代儿孙探望戚家长辈,重拾亲缘。再者,意华自小在京中娇惯,去那边见识一番风土人情,也能磨一磨心性,并非坏事。”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既占了尽孝的理,又藏着为妹妹考量的情。
不等安宁公主开口,谢玦又道:“母亲,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戚家那边,也已传了书信,嘱他们务必好生照料,绝不会让意华受半分委屈。”
谢玦如今圣眷正浓,谢意华又是谢玦的亲妹妹,到了朔云,戚家的人只会把她当祖宗小心供着。
安宁公主看着谢玦,原本的责难又咽了下去。
安宁公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心疼,道:“就算要去戚家尽孝,磨磨心性,也不必如此仓促吧?连让我见意华一面,叮嘱几句的功夫都没有。”
谢玦神色依旧平静,待安宁公主话音落尽,才淡淡回答道:“母亲,意华性子娇软,若提前告知,她定然不舍母亲,反倒误了行程。这般安排,也是免去她临行前的牵绊。”
安宁公主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再多争执,也不过是徒劳。
半晌,安宁公主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沉声道:“罢了,你既已安排妥当,我再说什么也无用。只是你记着,意华是你唯一的妹妹,若她在朔云受了半分委屈,我唯你是问。”
与其争执,不如叮嘱他护好妹妹。
谢玦点头道:“这个自然,请母亲放心。”
一旁的谢尧见母亲松了口,也悄悄松了口气,只是心头对谢玦的安排,依旧满是疑惑。
谢尧才不相信兄长送妹妹去朔云,是为了重拾亲缘。
这话明显糊弄他娘呢。
戚家如今已经不比当年,如今该是他们巴着谢家,而不是他们谢家的嫡出姑娘,千里迢迢地过去联络感情。
想是这么想,但谢尧自然是不敢拆他大哥后台的。
谢尧摸了摸鼻子,乖觉地跟着谢玦一起走了。
等到二人离开了。
安宁公主才面色一沉,缓缓开口,问道:“钱嬷嬷,你怎么看这事?大公子那番话,虽听着句句在理,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钱嬷嬷目光扫过屋中侍立的几个丫鬟,眉头微蹙,轻声道:“奴婢有几句话,想单独回禀。”
安宁公主看了钱嬷嬷一眼,对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丫鬟们连忙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二人,钱嬷嬷才快步上前,凑到安宁公主身侧,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觉得,大公子这般安排,恐怕不是为了什么戚家情分。”
“奴婢觉得……觉得,或许是四姑娘惹大公子不高兴了。”一句话,钱嬷嬷断了两次,才敢说出来。
安宁公主身子一僵,抬眼看向钱嬷嬷,眼中满是诧异,却又隐隐觉得这话戳中了要害。
钱嬷嬷察言观色,继续道:“夫人您想,大公子素来疼爱四姑娘,如今却这般仓促地把人送走,连句招呼都不打,虽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由头,严丝合缝挑不出错处,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
钱嬷嬷的意思很清楚。
大公子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有一个是必须的。
只因是从谢玦口中说出来,才叫人无从反驳。
说到底,去与不去,全在谢玦的一念之间。
就好比一个人要去城外别院小住,能找出千百条理由,或是赏荷,或是避暑,或是静心读书。
可若不想去,只需一句身子不爽利,就够了。
听钱嬷嬷这么一说,安宁公主顿感头疼。
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的,这究竟是怎么了,意华竟然惹得她大哥生了这么大的气,将她送到朔云去。
行动还如此雷厉风行,分明是不给她这个母亲半点干涉的机会。
安宁公主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我也是这般想。大公子疼四姑娘,疼到骨子里,怎会无缘无故送她去那苦寒之地?那些理由,不过是他用来搪塞我罢了。”
哪怕知道谢玦是在搪塞她,安宁公主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第一,谢意华已经去朔云了。
第二,这个孩子自小便与其他孩子不同,别家公子还在嬉戏打闹时,他已埋首书卷之中。
自己儿子这般惊才绝艳,既是她的骄傲,却也让她渐渐生出几分微妙的疏离和畏惧。
他行事沉稳果决,心思深沉难测。
便是身为母亲,也不敢轻易拂逆他的心意。
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尤其是这个儿子的光芒,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
便是安宁公主自己也暗自惊异。
当今皇帝虽说是她兄长,可两人却不是一母所生的,自幼便情谊淡薄。
可不曾想,自己的儿子却深受皇帝的宠爱。
安宁公主还未出嫁时,曾被牵累到谋逆案,差点和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一起上路了,幸而当时有那人出声为她说话。
可谁能料到,她的儿子却能得皇帝这般器重与宠爱。
皇帝召他入宫议事的次数,比召任何一位皇子都要勤,有时甚至屏退左右,君臣二人能促膝长谈至深夜。
安宁公主面沉如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大公子如今心思深沉,我竟也猜不透他到底是真动了气,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钱嬷嬷连忙劝慰:“公主您别太忧心,大公子再怎么着,也不会真让四姑娘受委屈。许是四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触了大公子的忌讳,大公子这般做,也是想让她历练历练,改改性子”
安宁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也只能如此了。你让人常给意华捎些东西过去,别让她觉得我这个母亲忘了她。”
一出荣安堂,谢尧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大哥,你到底为什么把意华送到朔云去?”
谢玦看了谢尧一眼,淡淡道:“方才在母亲那儿,我不是说了吗。”
谢尧难得一本正经道:“还请大哥告知我实情。”
他素来不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子,在外头流连风月,对府中琐事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生难得糊涂。
这是他一贯的处世之道。
谢玦沉默了片刻,道:“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情,她做错了事情,便该受到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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