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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姜瑟瑟尖叫了一声醒过来。
她还记得板子一下下打在身上的痛苦。
还有王氏说的话。
“一个商贾家的孤女，投奔到我谢家门下讨口饭吃，不好好安分守己，倒学会勾引男人了。”
“英国公世子也是你配惦记的？”
姜瑟瑟记得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嘴里全是血腥味，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想说老娘这张脸怎么就不配了。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嘎了。
等等，噶了是什么意思？
姜瑟瑟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词，一阵铺天盖地的记忆就像开闸泄洪一样涌入脑海，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瑟瑟捂着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消化完。
搞明白了。
她这是借尸还魂了，这具身体也叫姜瑟瑟，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无母，有个爹，但是约等于没有。
和她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姜瑟瑟消化完这些信息，第一反应是从床上翻起来，冲到那个叫“卫生间”的地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默默地松了口气。
姜瑟瑟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这张脸虽然没有她美，但也不算丑。
可这女人的衣柜是怎么回事啊？！
全是清一色黑白灰基础款，化妆品只有一支口红和一瓶粉底液，社交账号常年长草，朋友圈一年发不了三条。
姜瑟瑟：……
算了。
想想她上辈子在谢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谢玉娇嘴上骂她狐媚，私底下却偷偷学她的穿衣打扮，就连王氏那个老妖婆，嘴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长得太好了，看她不顺眼，找个茬弄死她。
现在好了，没人管她了，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想怎么美怎么美！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姜瑟瑟请了三天假，熟悉了一下这个世界，第四天，姜瑟瑟就兴高采烈地去上班了。
姜瑟瑟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那栋叫志远大厦的楼。
打卡、开电脑、坐到工位上，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身体的肌肉记忆比她本人适应得还快。
“瑟瑟，上周那个地产客户的海报文案你补一下。”隔壁工位的同事头也不抬地说。
姜瑟瑟看了一眼他工位上的铭牌——周展，美术指导。
姜瑟瑟嗯了一声，这种普通上班族，她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但姜瑟瑟还是把活干了。
没办法，现在是她需要这份工作。
而且姜瑟瑟发现这工作还挺有意思的——那个叫电脑的方盒子太神奇了，什么都能查到。
姜瑟瑟一边写文案一边在搜索引擎上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蟑螂怎么消灭”一路查到“现代最贵的护肤品多少钱”，越查越精神。
午休的时候，周展一边吃外卖，一边看着上个班兴高采烈的姜瑟瑟，语气里带着你没病吧的感觉：“你中彩票了啊？这么开心？”
姜瑟瑟正在研究手机上的各种软件，闻言抬了抬眼皮，理所当然地说：“对呀，我美我开心！”
周展：……神经病吧她。
不过周展还是仔细看了她两眼。
确实，这姐们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虽然还是穿着那件普通的黑色卫衣，但整个人莫名有一种……怎么说呢，从里到外散发着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姜瑟瑟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现代生活。
她发现这个时代简直是她的天堂！！
化妆品琳琅满目，漂亮衣服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
她上辈子美成那样，也只能让身边那几个人看见。
这辈子呢？拍一张照片发出去，全世界都能看到！！！
这个发现让姜瑟瑟兴奋得睡不着觉。
姜瑟瑟开始用有限的工资买化妆品和衣服，在办公室里也越来越引人注目，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小透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天妆容精致的美女，走路都带风。
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
有人猜她是谈恋爱了，也有人说她受刺激了，还有人说她以前都是装的，现在才是本性。
姜瑟瑟对此心知肚明且并且非常享受。
她就是喜欢这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有人夸她，她就大大方方收下，从来不搞“哪有哪有”那一套虚伪的谦虚。
周展有一次随口说了句“你今天口红色号挺好看”，姜瑟瑟当即美滋滋地把嘴唇凑近了一点，差点怼到周展脸上来：“是吧？我也觉得这个色号最衬我。”
周展：……
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姜瑟瑟坐在工位上，对着甲方的第十七版修改意见，头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厌倦。
一个卖洗衣液的客户，文案改了半个月。
她上辈子连英国公世子都敢勾引，这辈子就坐在这里给洗衣液写广告词？？
她，值得更好的！
但真正让姜瑟瑟下定决心辞职的，是那个周末。
因为在家闲着无聊，姜瑟瑟就美美化了一个全妆，唇色用了新买的番茄红，姜瑟瑟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觉得自己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这种美貌不得让更多人看见？
她喜欢被夸夸。
姜瑟瑟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点开小红薯，这小红薯原来的姜瑟瑟注册后就没用过，头像还是默认的。
姜瑟瑟把照片发了上去，配了三个字：天气好。
发完她就去研究新买的眼影盘了。
两个小时后她再拿起手机，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三千多条评论，点赞已经破了两万。
“姐姐你是建模出来的吧！！”
“不是我说，这也太好看了，我直接一个关注的大动作”
“姐姐杀我！！姐姐看看我！！”
姜瑟瑟把每一条评论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个字都舍不得漏掉。
对，就是这个感觉！
上辈子她费尽心机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美貌，结果只落了个狐媚子的骂名和杖毙。这辈子她发一张照片，就有几千个陌生人排着队夸她。
姜瑟瑟当即决定辞职！
老娘不干了！
周展听说姜瑟瑟辞职的时候正在嗦螺蛳粉，差点呛进气管。
“你找到下家了？”
“没有。”姜瑟瑟语气轻描淡写，趾高气昂地说：“我要去当美妆博主。”
周展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连粉丝都没有……”
“马上就有了。”姜瑟瑟打断他，语气笃定，下巴微扬。
周展看了她三秒，耸了耸肩说：“隔行如隔山，祝你成功吧。”
姜瑟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明媚张扬：“嘻嘻，放心，以后你会在手机上看到我的。”
走出创意大厦的时候，外头阳光正好，姜瑟瑟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心情好得不得了。
从现在开始，她姜瑟瑟——天生丽质的、不该被埋没的、注定要闪闪发光的姜瑟瑟，正式给自己打工了！
接下来的日子比上班还忙。
姜瑟瑟把自己关在家里系统学习现代彩妆，才发现之前那点水平根本不够用，只能哐哐埋头苦学，不懂就查，不练到满意不睡觉。
第一个月，发了八条笔记，涨了四十七个粉丝。
第二个月，一条早八通勤五分钟妆容的视频爆了，点赞破了五万，一夜涨了好几千粉。
姜瑟瑟看着后台疯涨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四个月，姜瑟瑟开始接品牌合作。
姜瑟瑟还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展：“看看，有人给我送钱让我用他们的东西。”
周展回了一串省略号。
三年后，姜瑟瑟默默地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十万三千个粉丝。
说实话，她不太满意。
姜瑟瑟觉得自己这张脸，怎么也该是二十万起步的水平。
不过话说回来，十万粉也够用了。每月广告合作稳定，偶尔接几个妆面定制，收入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能存下钱来买她喜欢的那些贵妇护肤品。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周展发来的。
“瑟瑟，我们公司接了个美妆品牌的客户，老板让我问你接不接推广合作。”
姜瑟瑟挑眉，打字回他：“什么牌子？”
周展发来一个国产新锐品牌的名字，口碑还行。
姜瑟瑟想了想，回了句：“可以聊，让他们拿出诚意来。”
周展秒回：“……行。”
隔了两秒，周展又发来一条：“所以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啊姜老师。”
姜瑟瑟看着这行字，笑了一声。
成功？这才哪到哪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展：“晚上有个局，几个老同事吃饭，来不来？”
姜瑟瑟想了想，打字回他：“来，发定位，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姜瑟瑟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衣服，跟三年前那个只有黑白灰的衣柜判若两柜。
姜瑟瑟挑了一件驼色大衣，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满意了才穿上，然后她坐到化妆镜前，补了个口红，对着镜子里那张明艳的脸端详了三秒钟。
“真好看。”姜瑟瑟毫不谦虚地夸了自己一句。
然后拎起包，踩上高跟鞋，出门赴约去了。
姜瑟瑟晚上喝了点酒，等踩着高跟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卸妆洗漱折腾完，躺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酒精把她的满足感放大了好几倍，姜瑟瑟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这日子真不错啊！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然后姜瑟瑟做了个梦。
梦的一开始就很不寻常。
她看见了另外一个她。
她被定国公认作义女，成为傅家千金，然后被皇帝赐封宸嘉郡主。
最后十里红妆，嫁给了谢玦。
经过这几年，姜瑟瑟都快忘了谢玦这个名字了，但此刻却猛地打了个激灵！
谢玦！！
谢君衡！！！
谢家长房嫡长子，年少成名，科举连中三元，一路平步青云升到内阁。
妈呀！！！
姜瑟瑟猛地从梦中惊醒，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姜瑟瑟坐在黑暗里，心跳得咚咚响，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梦里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
定国公义女，郡主册封，嫁给谢玦。
那个排场，那个风光！
姜瑟瑟咽了口口水，喃喃自语：“这姐们比我牛啊！！”
她上辈子拼了命勾引楚邵元，结果被王氏乱棍打死。
梦里那个姜瑟瑟居然不声不响地混成了郡主，嫁给了当朝首辅？
姜瑟瑟坐在床上愣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一把抓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把梦里能记住的细节全都记了下来。定国公、郡主、圣旨、谢玦、大婚。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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