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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就不必了,以后可得合规经营,依法纳税。”老周叮嘱。
“一定一定。”陈永强连声应着。
他心里清楚,注册了正规公司之后,纳税是少不了的,再也不能像以前小作坊那样糊弄着过了。
但为了把酒厂做大做强,这些成本必须得扛。
只有证照齐全、账目清楚,才能把青龙醉真正卖到大地方去,才能让这生意做成一份长久的事业。
陈永强跟老周又客气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原本陈永强还想一鼓作气把建酒厂的地也给确认下来,但青山县的公判大会这一天到了。
天刚亮,杨大海就早早来到了陈永强家。
“永强,准备好了没?走,去县城。”
陈永强正往拖拉机车斗里放几个小板凳,回头应了一声:“这就好了。”
没过多久,赵福根、秦山、柱子、二娃子,还有村里另外两三个汉子,也陆续到了院门口。
七八个人站在那儿,有的抽着烟,有的低声聊着天,脸上都带着几分肃穆的神情。
陈永强数了数人头,又往车斗里加了两条长凳:“都上来吧,站好了扶稳,路上颠。”
一群人陆续爬上拖拉机,在车斗里挤挤挨挨地坐定。
杨大海坐到前面的位置上:“走吧,这趟去县城,不光是看枪毙人,也让大伙儿瞧瞧,犯法是什么下场。”
陈永强挂上挡,拖拉机缓缓向前驶去。
后斗上几个人挤坐在长条凳上,随着颠簸摇摇晃晃,凑在一起聊开了。
拖拉机的声音太大,陈永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偶尔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金老二”“枪毙”“活该”之类的,间或夹杂着几声叹息。
快到镇上时,马路前方有两个步行的人,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便往路边让了让。
杨大海认出了两人,便喊了一声:“永强,停一下!”
陈永强放慢车速,拖拉机在两人身旁停了下来。
那是两个女人,年长的约莫四十出头,年轻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手里各拎着一个布包,风尘仆仆的。
杨大海探出身子:“李芳?你们这是去哪儿?”
那年纪大些的女人抬起头,看到是杨大海:“大海哥,我们……去县城。”
杨大海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年轻女人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当年金老二欺负过这李芳的事,村里不少人都听说过,后来这姑娘嫁到了外村,日子才算安稳下来。
如今金老二要枪毙了,她是想亲眼去看看那个人的下场。
“几十公里呢,走到什么时候。”杨大海没多说别的,转头对陈永强开口,“永强,捎上她们吧。”
陈永强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上下来,帮着把两人扶上了车斗,又给她们腾了两个位置。
“我们也是要去县城,顺路送你们一程。”杨大海也是热心肠。
两个女人低声道了谢,在车斗里坐下,沉默地抱着布包,谁也没有多说话。
杨大海没再坐前面,换成了秦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杨大海自己则挪到了后斗里,挨着那两个远房亲戚坐下,低声跟她们说着什么。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侧头对秦山说:“秦山叔,要是公判大会结束还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县城的酒厂转转。”
秦山眼睛一亮:“好啊,不过能进去吗?那些大厂的规矩多,怕是不让随便进吧。”
“没事,我认识里面一个管事的,打个招呼就行。”陈永强笑了笑,
“去看看人家是怎么酿的,也好长长见识,回来咱自己也能琢磨琢磨。”
青龙醉虽在镇上打出了名声,可说到底,眼下还只能算是个大一点的手工作坊。
发酵池就那么几个,灌装靠人手,连个像样的化验室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出厂标准了。
光靠一股热情和土办法,走不远。
陈永强侧头看了一眼秦山:“咱这青龙醉要想卖到外省去,光靠现在这么干可不行,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秦山点了点头,虽没多说什么,他也认可陈永强的说法。
青龙醉之所以味道醇厚,倒不是秦山的酿酒技术有多么出神入化。
真正让青龙醉在镇上脱颖而出的,是那些高粱的品质。
那些高粱是系统空间里种出来的,酿出来的酒自然比外面普通高粱多一层醇香。
同样的工艺、同样的曲种,换一批普通高粱,味道立马就打了折扣。
陈永强从来没跟秦山说过这事,只说是自己从外地进了一批好粮。
秦山也信了,只当是他路子广、有门道。
等到了县体育场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巨大的铁栅栏门两侧拉着红布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青山县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公判大会”。
操场中央临时搭了一个台子,台前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武警,个个表情严肃,腰间别着手枪,脚边蹲着几条警犬。
人群黑压压的,里三层外三层,有从各乡镇赶来的农民,有县城的居民,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维持秩序。
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偶尔能听到几句议论:“听说还有个女的也要毙,犯了什么事啊?”
“谁知道…”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体育场外围的空地上,后斗里的人纷纷跳下来。
杨大海扶着那两个远房亲戚下了车,朝人群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对众人说:“一会都跟着我,可别乱跑。”
回这么多人,要是走散了,找都找不到人,耽误工夫不说,回头还得满世界去寻。
众人点了点头,自觉地挨近了一些。
杨大海走在最前面,赵福根和秦山跟在他左右,其他人三三两两排成一条线,紧跟在后面。
陈永强垫后,时不时清点一下人数,确认没人落下。
人群越来越密,挤得几乎贴在一起。
杨大海带着他们从人缝里一点点往前挪,遇到围观的人墙就侧着身子挤过去,嘴里不停说着:
“让一让,借个道。”
前面的人回头看一眼,见是村里来的老人,倒也让开了一点空隙。
就这么挤了十几分钟,总算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停下来。
一排穿着囚服的人被押到台前,低着头,背后站着持枪的武警。
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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