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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少年初入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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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靖承平三百七十二年,岁次甲寅,秋末冬初。

    燕云十六州的地界上,寒风早已褪去了秋日的温和,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旷野上肆意穿梭。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落得所剩无几,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无数双干枯的手,在祈求着冬日里仅存的暖意。远处的山峦被一层薄雾笼罩,山色暗沉,失去了春夏的苍翠与秋日的斑斓,只剩下一片萧瑟与苍茫。

    离官道三里有余的山坳里,萧家村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静静依偎在群山的怀抱中。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多是萧姓族人,世代以耕种、砍柴、打猎为生。村民们的房屋多是土坯砌成,低矮而简陋,院墙大多是用泥土夯实或是用枯枝围成,透着一股质朴而贫瘠的气息。此时的村子里,少了往日的喧嚣,村民们大多躲在屋里,收拾着秋日的收成,或是修补着破旧的衣物,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着准备。

    村子最西头,一间比别家更为破旧的土坯房格外显眼。它没有完整的院墙,只有一圈半塌的篱笆,篱笆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落。土坯房的屋顶铺着一层薄薄的茅草,茅草边缘已经发黑,多处出现了破损,想必每逢雨天,屋内定会漏雨。房屋的窗户是用破旧的麻纸糊的,纸张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寒风从裂纹中钻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间屋子的艰难与破败。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柴烟火气与泥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间小屋特有的味道。土炕占据了屋子的大半空间,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盖着一床打了七八块补丁的粗布棉被,棉被的颜色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从边角处隐约看出些许蓝色的痕迹。炕的一侧,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正斜靠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针线,缓慢地缝补着一件破旧的粗布短褂。她便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林晚晴。

    林晚晴今年二十五岁,原本也是邻村一个家境尚可的人家的女儿,自幼习得些许女红,性子温柔贤淑,容貌清秀。只是三年前,她嫁给萧守义后,日子过得愈发艰难,再加上前年生过一个女儿,却因为产后风寒高烧不退,家里没钱请大夫、抓药材,最终没能保住孩子,她的身体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变得十分虚弱。如今,她再次怀孕已有七个月,腹部微微隆起,行动愈发不便,脸色也比往日更加苍白,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

    “咳咳……”林晚晴缝补了没一会儿,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嗽声微弱而沙哑,牵动着腹部,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用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温柔中,又夹杂着些许担忧与期盼。

    “娘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快别缝了,躺下歇会儿。”屋门口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急切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破旧的布带,布带上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个竹编的药篓。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双手粗糙得像是老树皮,布满了老茧和冻疮,手指关节有些肿大,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便是萧守义,林晚晴的丈夫,萧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

    萧守义今年二十八岁,身材高大魁梧,性子憨厚老实,不善言辞,却十分勤劳能干。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村里乡邻的接济长大,成年后便独自生活,平日里靠上山砍柴、打猎为生,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三年前,经人介绍,他娶了林晚晴,虽然日子依旧艰难,但有了妻子的陪伴,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只是前年女儿夭折,妻子身体受损,让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也让他更加努力地劳作,想要给妻子一个安稳的生活,想要保住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萧守义走进屋里,连忙放下肩上的柴捆和手中的药篓,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林晚晴的额头,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腹部,声音温柔地说道:“今天风大,我让你在家好好歇着,别忙活这些,你怎么就是不听?”

    林晚晴抬头看着萧守义,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没事,就是咳了几声,不碍事的。你看你,一天到晚在外奔波,衣服都破了,我想着给你缝补一下,冬天冷,别冻着。”

    萧守义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庞和疲惫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他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都怪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要是我能多赚点钱,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也能请个大夫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别这么说,守义。”林晚晴轻轻摇了摇头,反握住萧守义的手,温柔地说道,“能跟着你,我就很满足了。咱们日子虽然苦点,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强。再说,咱们的孩儿很快就要出生了,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咱们,咱们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提到腹中的孩子,萧守义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脸上的自责与疲惫也消散了不少。他低头看着妻子隆起的腹部,嘴角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轻声说道:“嗯,你说得对。咱们的孩儿一定是个健壮的小伙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我今天上山,除了砍了些柴,还采了些草药,都是对你和孩儿好的,等会儿我给你煮了喝。”

    说着,萧守义便转身走到屋角的灶台边。灶台是用泥土砌成的,表面有些粗糙,灶膛里的柴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几点火星。他拿起旁边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添进灶膛里,又用吹火筒吹了几下,灶膛里的柴火瞬间“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驱散了些许屋内的寒意。

    林晚晴靠在炕头上,静静地看着萧守义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萧守义虽然不善言辞,但对她和腹中的孩子却极为用心。为了让她补身体,萧守义每天天不亮就上山,不仅要砍柴、打猎,还要四处寻找草药和野果。有时候,为了打一只野鸡或是兔子,他要在山里待上一整天,风餐露宿,甚至还要面临野兽的威胁。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顺利生下孩子,不让萧守义再为她担心。

    萧守义添好柴火后,便从药篓里拿出几株草药,有柴胡、当归、黄芪,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菜。他仔细地将草药分拣出来,用清水清洗干净,然后放进锅里,添上适量的清水,盖上锅盖,慢慢熬煮起来。锅里的水渐渐升温,草药的味道也慢慢弥漫开来,与屋内的柴烟火气交织在一起,虽然有些苦涩,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趁着熬药的间隙,萧守义又拿起旁边的扁担,准备去院子里把砍回来的柴整理一下。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呼喊声:“守义,在家吗?”

    萧守义心中一愣,连忙停下脚步,转身打开了院门。院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容的中年妇人,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棉袄,头上裹着一条头巾,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她便是萧守义的邻居,王婶,为人热情善良,平日里对萧守义夫妇十分照顾,前年林晚晴生产,也是王婶忙前忙后地帮忙。

    “王婶,快进屋坐。”萧守义连忙笑着说道,侧身让王婶走进院子。

    王婶走进院子,看了看堆在墙角的柴捆,又看了看屋内昏暗的光线,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守义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不容易。这天马上就要冷了,你这柴还够烧吗?晚晴怀着孕,可不能受凉啊。”

    “多谢王婶关心,”萧守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今天又砍了些柴,应该够烧一阵子了。晚晴她挺好的,就是身子弱了点,我正给她熬草药呢。”

    王婶点了点头,提着竹篮走进了屋里。看到靠在炕头上的林晚晴,她连忙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笑容:“晚晴,身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晴看到王婶,也露出了笑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王婶,我没事,劳您挂心了。快坐。”

    “哎,你别动,好好躺着。”王婶连忙按住林晚晴,让她靠在炕头上,然后从竹篮里拿出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罐咸菜,说道,“我今天蒸了些馒头,给你们送两个过来。晚晴怀着孕,得吃点好的,光靠那些粗粮野菜可不行。”

    看着王婶递过来的白面馒头,林晚晴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知道,在这个年月,白面馒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王婶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却还是特意给她们送了过来。她连忙接过馒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王婶,谢谢您……总是给我们送东西,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嗨,谢什么谢,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王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再说,晚晴怀的是咱们萧家村的娃,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该多照顾照顾。你就安心养身体,争取顺顺利利地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萧守义站在一旁,看着王婶送来的馒头,心中也充满了感激。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王婶,谢谢您。等我下次上山打了猎物,一定给您送点肉过去。”

    “好,好,我等着。”王婶笑着说道,然后又叮嘱了林晚晴一些孕期注意事项,比如要多休息、少劳累、注意保暖等等,又和林晚晴聊了一会儿家常,才起身离开。

    王婶走后,萧守义把馒头递给林晚晴:“娘子,你快吃个馒头,补补身子。”

    林晚晴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萧守义:“守义,你也吃,你一天到晚在外奔波,也辛苦了。”

    “我不饿,你吃吧。”萧守义摆了摆手,说道,“我中午在山里吃了些干粮,现在还不饿。你快吃,别凉了。”

    林晚晴知道萧守义是舍不得吃,想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她。她的心里一阵酸楚,强行把馒头塞进萧守义手里:“你必须吃,不然我也不吃。咱们都要好好的,才能照顾好咱们的孩儿。”

    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萧守义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白面馒头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这是他许久都没有尝过的味道了。他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着妻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有妻子的陪伴,有即将到来的孩子,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锅里的草药渐渐熬好了,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里。萧守义起身走到灶台边,关掉柴火,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倒进一个粗瓷碗里,然后端到炕边,吹了吹,等到药汤不烫了,才递给林晚晴:“娘子,药熬好了,你快喝了吧。虽然苦了点,但对身体好。”

    林晚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闻着苦涩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她知道,这药是萧守义辛辛苦苦采来的,是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好。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汤苦涩难忍,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嘴角也露出了苦涩的神色。

    萧守义早就准备好了一块麦芽糖,看到林晚晴喝完了药,连忙把麦芽糖递给她:“娘子,快含块糖,压压苦味。”

    林晚晴接过麦芽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嘴里的苦涩。她看着萧守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守义。”

    萧守义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好好歇着,我去把柴整理一下,再去院子里劈点柴,不然冬天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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