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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关上车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风中消散。
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发出了一条信息：
“你可不能对那帮考生手下留情，否则你会受到非常严厉地惩罚的。”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副驾，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那片被海风拂动的粉色裙摆。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踩下油门，越野车卷起沙砾，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苏州园林式的庭院里，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的围棋，黑白交错，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琴音深吸一口气，拉起昭玥，又朝陆沉和顾屿森使了个眼色。四人默契地退到庭院角落，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松之下。
“我们这边，昭玥姐姐参加吧？”琴音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昭玥脸上。
顾屿森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绷，边说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我也觉得昭玥参加最合适。但是——”他压低声音，“刚刚大家都听到昭玥的名字了，应该都清楚她就是那个战胜AlphaGo的围棋天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其他考生，叶凛队和程墨白他们也分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瞥一眼。
“所以我想，”顾屿森继续道，“要不第一轮抉择大家都不参加，假装对这一关不感兴趣。等第二次抉择的时候，昭玥再参加。”
陆沉双手抱胸，靠在松树干上，目光沉静如水：“我同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样也可能被别人识破，但这恐怕是通过这一关的唯一方法了，可以一试。”
他的目光落在昭玥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笃定：“而且，试的风险恐怕也没那么大。昭玥可是那个传说中的战胜AlphaGo的棋手，就算触发了‘孤试之勇’又能怎样？如果只是下棋而已——就算群英会自己出人，真的能下得赢昭玥吗？”
琴音的心被陆沉的话轻轻点燃了。她转头看向昭玥，期待着她点头。
然而——
昭玥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金色的刘海微微遮住眉眼，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远处石桌上的棋盘，没有跃跃欲试的光芒，反而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昭玥姐姐？”琴音心里咯噔一下，轻声唤她，“怎么了？”
昭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屿森和陆沉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久到庭院里的风吹动她裙摆的边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琴音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陆沉和顾屿森。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局……我想自己决定，是否参加。”
空气微微一凝。
顾屿森和陆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可是——”顾屿森张了张嘴，“根据规则，越到后边，难度会越大。昭玥，你如果现在不参加，后面……”
“咳。”
琴音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顾屿森的话。
她看着昭玥，眼神里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纵容的信任。
“这是昭玥姐姐自己的事。”琴音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要不我们尊重昭玥姐姐，让她一个人决定吧。”
顾屿森和陆沉又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陆沉点了点头：“好。”
他看向昭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我们都不擅长围棋，就不参加了。昭玥，你的事，你自己定。”
说完，他转身，朝石桌方向走去。顾屿森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昭玥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上了陆沉的步伐。
琴音站在原地，看着昭玥的眼睛，轻声说：“昭玥姐姐，我等你。”
然后她也转身，走回了人群中。
十五分钟的时限还没到，考生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白露晞站在石桌前，素白的衣袂在午后的光线中纹丝不动。她肩头那只丑八怪猫已经跳到了地上，正蹲在她脚边，蓝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咦，这次我一定没有看错！它的眼睛什么时间又变成了蓝色？这只猫咪，还挺好玩的！」
“表决吧。”白露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参加本关的，请按下红色按钮。”
一阵轻微的“嘀”声过后，白露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那是按钮反馈的参与名单。
她抬起头，正要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琴音余光瞥见，庭院北侧那间青砖瓦房的门窗后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隐在窗边的阴影里，正透过半掩的窗棂，静静地看着这边。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形，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人的轮廓。
琴音心里微微一动——那是谁？是群英会的人吗？还是……？
但白露晞的声音已经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一轮抉择结束，参与人数两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沈若溪，楚扬。”
琴音微微一愣——「这一关真的有其他人试图参与吗。」
白露晞继续说道：“根据规则，给予在场所有人第二次抉择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是否同意直接进行第二次抉择，不再等待十五分钟？”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琴音的心跳加速了。她看向顾屿森，顾屿森微微点了点头。她又看向陆沉，陆沉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同意。”有人率先开口。
“同意。”
“直接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白露晞等了几秒，见无人反对，便点了点头：“好。第二次抉择，现在开始。请按下你们的按钮。”
又是一阵轻微的“嘀”声。
白露晞低头看了一眼记录，然后抬起头，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庭院里的寂静：
“第二次抉择结束。最终选择参与本关卡的考生，只有一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宣布：
“叶凛。触发‘孤试之勇’。”
庭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琴音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叶凛——他站在人群前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在白露晞宣布结果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申昭玥身上。
那一眼，快得像错觉。但琴音捕捉到了——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后来逐渐转换成了……了然？甚至是一种被看穿后的、近乎愉悦的玩味。
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叶凛已经转回头，看向白露晞，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同时，陆沉的眼神也在申昭玥和叶凛身上切换，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顾屿森站在琴音身边，低声说：“也好，让我们看看，触发‘孤试之勇’后，难度到底会大到什么程度。”
琴音没有接话。她拉着昭玥，悄悄退到人群后方，压低声音问：“昭玥姐姐，可以告诉我吗？你为什么不准备参加这一关？”
昭玥沉默了片刻，那双蓝眼睛转了几下。她稍加思考了一会，看着琴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原因很简单，我已经有了判断。在规则的限制下，我这一关是没有办法获胜的。”
琴音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昭玥那副“我只能说这么多”的表情，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头，拉着昭玥的手，回到了人群。
就在这时——
只听见房间里有人走过来，传出来了一个逐渐变近的声音，道：
“师妹，你别叫我来下棋，我可不擅长下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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