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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暖灯把苏清颜的影子拉得瘦长,她蹲在羊绒地毯上系马丁靴,指节因为攥着冷硬的塑料盒饭盒泛着青白——那是剧组发的工作餐,宫保鸡丁的油汁凝在盒盖上,凉得像块冻豆腐。她怕凌辰渊看见,特意把盒饭往羽绒服口袋里塞了塞,却忘了口袋破了个小洞,冷风吹进去,冻得她指尖发麻。
客厅里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苏清颜抬头,就看见凌辰渊站在楼梯转角,深色西装还没换,领口的银质纽扣松了一颗,眉峰拧成锋利的结。秦峰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份文件夹,正压低声音说:“凌辰风在上午会议上质疑新能源项目的预算,还说……”剩下的话被凌辰渊的眼神剜了回去,他的目光扫过苏清颜发红的耳尖,停顿一瞬又移开,却还是开口:“怎么回来这么晚?”
苏清颜赶紧把脚塞进靴筒,起身时因蹲得太久眼前发黑,扶着玄关柜才稳住。她扯了扯沾着剧组灰尘的羽绒服衣角,声音像蚊子哼:“导演让我加练端茶的姿势……说我太僵,不像丫鬟。”右眼角的泪痣因为紧张泛着淡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靴带——这是她藏了二十三年的小习惯,上次练台词时被凌辰渊撞见,他当时没说话,却偷偷把她磨得起毛的靴带换成了新的。
凌辰渊的目光掠过她攥着靴带的手——指腹还沾着剧组的脂粉,泛着不自然的青白。他抿了抿唇,对秦峰说:“把书房里的珊瑚绒暖手宝拿来。”话音未落,自己先走向苏清颜,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包带因为装了剧本和不锈钢水杯,勒得她肩膀红了一片,凌辰渊的手指碰到那片红痕,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快速把包放在沙发上。
苏清颜愣了愣,看着秦峰捧着暖手宝过来,鹅黄色的绒面还带着体温,正好裹住她冻得发疼的手。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剧组的走廊里,道具组阿姨递来的保温杯——水是温的,杯壁上凝着水珠,阿姨说“姑娘,别跟自己较劲”。现在凌辰渊递来的暖手宝,温度刚好比那杯水高一点,像春天晒过的棉被,裹得她心里发暖。
“谢谢。”她小声说,抬头时撞进凌辰渊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暖手宝的光,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
凌辰渊别过脸去,耳尖却偷偷红了一点:“先吃饭,厨房熬了姜茶。”
第二天清晨的风裹着霜花,苏清颜缩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里的剧组群消息——导演发了条@全体成员的消息:“今日丫鬟角色调整为周佳宁,清颜不用来了。”她的指尖猛地抓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里自己的倒影跟着发抖——昨天她练了三个小时端茶盘,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做梦都在念“奴婢该死”,怎么说换就换?
影视基地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清颜抱着剧本蹲在导演棚外的台阶上,看着周佳宁穿着她的丫鬟服,扭着腰肢给主角端茶。那茶盘晃得厉害,茶盏里的水洒在主角裙角,导演却拍着大腿笑;“对!就要这种‘没规矩’的劲儿!”她咬着下唇把剧本翻到“丫鬟小翠”那页,铅笔批注的小字密密麻麻——“端盘时手腕要沉”“低头时要露半寸额头”,都是她昨晚趴在书桌前写的,墨渍还没干,晕成小小的云团。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前坪,车窗缓缓降下,凌辰渊的侧脸浸在晨雾里——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围着她上周织的米白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却绕了两圈,严严实实裹住脖子。
“上车。”他声音像冰棱,却带着点藏不住的沉郁。
苏清颜爬上副驾驶座,鼻尖还沾着台阶上的松针味。凌辰渊递来一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着水珠;“喝一口,暖身子。”她捧着杯子,可可香裹着奶味钻进鼻子,突然就红了眼眶——早上出门时她没吃早饭,胃里像揣了块冰,此刻热可可顺着喉咙滑下去,可以可的甜意却堵在心口,化成湿湿热热的泪滴,砸在手背上。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她吸着鼻子说,睫毛上挂着泪,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我昨天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笑,导演还是说我‘太假’……”
凌辰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给秦峰发消息。窗外的梧桐叶落进挡风玻璃,他盯着苏清颜眼角的泪痣——那粒小痣像颗没化开的朱砂,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凌家客厅里,攥着婚约书的手在抖,却咬着牙说“我不要凌家一分钱”。现在她缩在副驾座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奶猫,让人忍不住想摸她的头。
“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落在窗沿的麻雀;“是他们眼瞎 ”
话音刚落,导演棚的门被撞开,导演慌慌张张跑出来,看见凌辰渊的数据迈巴赫,脸瞬间白成纸。他颠颠跑过来弯腰:“凌总,您怎么来了?”
凌辰渊推门下了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寒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他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导演;“我太太 的角色;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
导演的额角全冒了汗——他当然知道凌辰渊是谁,凌氏集团握着娱乐圈百分之六十的影视资源,连王坤见了他都要赔笑脸。他赶紧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声音发颤;“是投资方的意思,我……我也没办法……”
和辰渊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条短信递到导演面前——屏幕上是投资方老板的消息: “立刻恢复苏清颜小姐 的角色,否则终止合作。” 导演凑过去看,腿都软了:“我…… 我马上安排!马上! ”
和清颜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凌辰渊的背影——他站在风里,大衣被吹得鼓起来,像只收拢翅膀的鹰。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时;耳尖偷偷红透的样子,想起他翻她剧本时;手指轻轻抚过她批注的小字;想起他刚才说“我太太 ”时;声音里藏不住的骄傲。
当天下午,苏清颜重新穿上丫鬟服,端着茶盘走进拍摄场地。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满脸堆肉:“清颜;这次放松点,就当给家里人端茶。 ”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腕下沉三分,脚步迈得稳而轻,茶盏里的水纹丝不动。镜头扫过她的侧脸;右眼角的泪痣泛着微光,睫毛映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监视器后面,凌辰渊坐在角落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苏清颜,嘴角微微翘了翘——她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中秋节时;蹲在后院给多肉浇水的模样,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一样。
晚上回到别墅,苏清颜抱着剧本坐在阳台藤椅上。她种的多肉“桃蛋”冒出了新叶,圆滚滚的像小桃子。凌辰渊端着热牛奶进来,杯壁上凝着水珠,他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明天让秦峰送你去剧组,地铁挤。”
苏清颜回头,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凌辰渊皱了皱眉,把牛奶放在她手边:“不是麻烦。”他顿了顿,又补充:“是秦峰闲得慌。”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苏清颜叫住:“凌辰渊……今天谢谢你。”
凌辰渊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耳尖红得快滴血; “不用谢。” 顿了顿,又小声加了句:“ 你是我太太。”
苏清颜捧着牛奶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笑出声。牛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起今天在剧组里,凌辰渊站在风里的样子——他的大衣很冷,眼神却很热;像裹着糖衣 的阿司匹林,苦得人心里发疼,甜得人鼻头发酸。
深夜的风掀起窗帘,吹过她膝头的剧本。最后一页纸上,她用铅笔写着;“今天遇到个怪人,他说我是他太太。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 其实…… 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怪人 。”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撒了满天空 的碎钻。苏清颜摸着“桃蛋”的新叶,想起凌辰渊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像埋在雪地里的蜜枣,要剥好几层壳才能尝到甜。她突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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