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置零文明 > 正文 第十三章:回声之门

正文 第十三章:回声之门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飞行器掠过新粤城外海面的那一刻,野草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像一具醒着的尸体。

    灯还亮着,轨道还在运行,广告牌仍旧播放着归零时代的宣传短片:文明合并、共同守望、星际流浪。可街道上的人群稀薄得过分,像被谁用无形的手从画面里抹掉了大半。更诡异的是,空气里没有烟火味,没有早市的油香,没有普通人身上的汗味,只有一种极淡的金属腥气,像雨后铁锈。

    汉克把飞行器高度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楼群的上缘飞行。梁永长的通讯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咬着线。

    明文瑞一句废话都没有,只用念力把护罩压得更紧。护罩外的空气被挤压出细密的噼啪声,像静电在爆裂。

    梁永慷站在飞行器中段,盯着数据板上的波谱图,那条回声曲线正以一种难以解释的规律攀升,像某种生命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A-07附近的能量层起一圈薄薄的涟漪。

    陆语柔坐在野草旁边,手掌贴在衣袖内侧,指尖不停摩挲徽章边缘。她没有说话,但野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浅,像是怕吸进去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文祥胜则像个局外人,站在尾部迎风,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他看着远处那一点闪光,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演出。

    飞行器进入A-07分桥口三十公里范围时,所有人的工作服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提示。

    是警报。

    衣袖上的数字短暂地跳动,随后稳定在一个异常的值:零。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数字从十亿的尾数直接归零,像被某种权限强行覆盖。旁边陆语柔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同样归零。

    明文瑞低声骂了一句,念力外放,护罩瞬间变厚,像把他们和世界隔开一层透明的铁。

    梁永慷的声音很稳,像在压住某种即将扩散的恐慌。

    “回声在模拟我们的支付识别链路。它在测试权限。”

    汉克沉声问:“它想做什么?”

    梁永慷停了一秒:“它想学会怎么成为我们。”

    野草听得头皮发麻。成为我们这四个字,像在脑子里开了一道口子,把所有不愿面对的想象都倒了进来。

    飞行器再前进五公里,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A-07分桥口的防御圈。

    原本应该是整齐的哨塔、能量网、巡逻队,可此刻防御圈像被撕开一条口子,塔身倾斜,能量网像断线的蛛丝垂落。地面上散落着几具蓝色制服的尸体,姿势古怪,没有挣扎痕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明文瑞的眼神变得极冷:“落地。”

    汉克把飞行器停在一处残破的防御墙后。护罩一撤,寒风立刻像刀一样灌进来。野草刚落地,脚底就踩到一滩半凝固的液体。

    不是血。

    是某种透明的胶状物,黏在靴底拉出细丝,像虫子分泌的黏液。野小子没来,但野草还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胸口发紧。

    梁永长的声音终于稳定接入通讯,带着明显的急促:“你们到哪了?第二桥口在A-07东侧两公里,直径三米,能量特征和应急桥口相似,但相位偏差不属于我们。它像是……复制出来的门。”

    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分成两组。

    汉克带两名特战员去检查防御圈残骸,梁永慷、明文瑞、野草、陆语柔、文祥胜直奔第二桥口方向。

    越靠近东侧,空气越不对劲。

    风还在吹,但吹不动那片雾。雾像被某种透明的墙挡住,悬在地面两米处,薄薄一层,却密得像布。雾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弱的红光,像眼睛眨了一下就消失。

    明文瑞把念力铺开,像用无形的网覆盖周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梁永慷低声:“回声层。它在把这里变成它的主场。”

    野草的手臂开始液化,指尖凝成水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被人提前拉进一场你必输的局。

    陆语柔忽然停住,抬起手指向前方:“看。”

    雾的尽头,一道圆形的门悬在半空。

    直径三米,边缘光滑,像一面竖立的黑镜。镜面里不是另一端的景象,而是一片更深的黑,黑得像能吞掉光。

    门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很熟。

    背脊挺直,肩膀宽阔,头发略长,像刚从战场回来还没来得及修剪。那人穿着桥总部的黑色工作服,胸口徽章清晰,衣袖数字同样归零。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收紧,像一把无形的枪抵住那人后脑:“谁!”

    那人缓缓转身。

    野草的喉咙像被冰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张脸,是明文瑞自己的脸。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眼形,甚至连嘴角那一道旧伤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人味,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像玻璃后面的水。

    明文瑞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即爆出一股更强的念力,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你是谁!”

    那张脸的明文瑞没有回答,只微微歪头,像在观察猎物的反应。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学会了笑,但不知道笑代表什么。

    梁永慷的声音极低:“回声体。”

    文祥胜在后方轻轻叹了一声,像终于等到这一幕:“我说过,未知会孕育。”

    陆语柔的指尖发抖,她下意识往野草身后靠,却又强迫自己站稳。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像在看一件最恐怖的仿制品。

    真正的明文瑞冷冷开口:“离开门。”

    回声体没有动。

    它抬起手,动作和明文瑞极像,像在指挥什么。下一秒,门的黑镜面微微泛起涟漪,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梁永慷猛地抬头:“它在开门!”

    明文瑞不再犹豫,念力轰然压下,想把回声体直接碾碎。

    可就在念力触及对方身体的一瞬间,野草眼前又出现了那种一闪即逝的光。

    像断片。

    他的脑子空了一瞬,记忆被撕开一道小口,下一秒又被强行缝上。野草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

    陆语柔扶住他,急促问:“你怎么了?”

    野草咬牙:“还是那种光……像有人在剪我的记忆。”

    梁永慷脸色变了:“不是剪你的记忆,是扰动你们的时间感。回声层能在微小范围制造认知错位。”

    明文瑞的念力压下去,却像撞上了一层滑不溜手的东西,无法真正锁住目标。回声体明文瑞站在雾里,衣角纹丝不动,像被那层雾保护着。

    它终于开口了。

    声音同样像明文瑞,却少了热度,多了一种机械的平稳:“归零时代。欢迎。”

    明文瑞的眼神像要把对方吞掉:“你不是我。”

    回声体微微点头:“不是。你是样本。我是结果。”

    它说完,抬手往门里一指。

    黑镜面猛地荡开一道缝,像瞳孔张开。缝隙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光里像有无数影子交叠,密密麻麻,形状不清,却能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汉克在通讯里怒吼:“东侧发生能量暴涨!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明文瑞没有回通讯,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道门吸住。门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像有人正从另一端靠近,脚步无声,却让空气一寸寸变冷。

    梁永慷忽然做了一个决定:“野草,语柔,退后。明文瑞,压住门口,我去关门。”

    明文瑞厉声:“你怎么关!”

    梁永慷没有解释,只把手按在胸前徽章上,工作服的内层弹出一条极细的透明线,像神经延伸到空气里。他把线接入数据板,指尖飞快滑动。

    野草看见数据板上跳出一行提示:桥总部最高权限,临时封锁分桥口A-07。

    梁永慷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像在等某个确认。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掌按在数据板上。

    系统提示:基因验证通过。

    野草心里一沉。

    梁永慷的权限居然足以直接封锁分桥口,这意味着他承担的责任也足以让他被整个文明憎恨。

    封锁一座门,等于封锁一条生路。

    门的涟漪骤然加剧,像在反抗。回声体明文瑞忽然抬头,看向梁永慷,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类似不耐烦的东西:“权限冲突。禁止。”

    它抬手,雾里猛地伸出数条细长的透明线,像触手一样刺向梁永慷的数据板。

    明文瑞终于抓住了对方动作的一瞬,念力以最短路径砸下去,像一记无形的重拳。

    回声体的身体微微一晃,像被击中,又像故意让自己被击中。它后退半步,眼神第一次出现一点波动——不是痛,而是兴趣。

    它在学明文瑞的打法。

    野草猛地冲上去,双手水刃交叉,试图斩断那几条透明线。刀刃砍上去,触感像切开一层胶,线断了,但断口立刻生出新的分叉,像虫子断肢再生。

    陆语柔咬牙,异能启动,视线变得空洞,她试图窃读回声体的记忆。

    下一秒,她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寒冰从内侧包裹,踉跄后退。

    野草扶住她:“你看到了什么?”

    陆语柔的声音发抖:“没有记忆……它里面只有结构……像一张空白纸上写满指令。它不是人,它是……功能。”

    梁永慷低声:“置零者说得对。它们没有道德,没有记忆,只保留欲望和功能。”

    回声体忽然抬头,像听见了这句话。它的嘴角扯出那种不完整的笑:“欲望。功能。正确。”

    它转身看向门口,门缝已经被撑大到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那片黑里,有一个影子终于迈出一步。

    影子落地的一瞬,雾像被它吸走一部分,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态。

    长发,纤细,穿着白色制服。她抬起头时,野草的心脏几乎停跳。

    因为那张脸,是陆语柔的脸。

    第二个语柔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嘴角同样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她抬起手,像在向真正的陆语柔打招呼。

    真正的陆语柔浑身发冷,像被人从背后掐住脊椎。她咬牙:“这不是我。”

    回声语柔轻声说:“你是样本。我是结果。”

    野草的怒火瞬间炸开。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把人变成物的逻辑。他冲上去,水刃直取回声语柔的喉咙。

    可就在水刃即将触及对方的一瞬,回声语柔抬手,空气里出现一层薄薄的透明膜。

    水刃砍上去,像砍进海里,力量被分散,刀刃直接软化成水,落在地上。

    野草瞳孔一缩:“念力膜?”

    明文瑞猛地转头看向回声体明文瑞,对方抬手的姿势几乎和回声语柔同步。

    回声体在共享能力。

    梁永慷低声:“它们在组网。回声门不是单体入侵,是集群。”

    汉克的通讯再次炸响:“防御圈这边出现第二批回声体!它们像从雾里长出来的!我压不住!”

    明文瑞咬牙,念力爆发,护罩瞬间扩大,想把门口整体压塌。可回声门的黑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更深的黑,像把念力吞掉,吞得干干净净。

    明文瑞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色:“它在吸我的能量!”

    文祥胜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上前,站到野草旁边,目光越过回声体,直视那道门。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钉子:“你们打不赢的。”

    明文瑞怒目:“闭嘴。”

    文祥胜没有闭嘴:“你们用力量对抗未知,这是最笨的方法。未知最喜欢被你们用力量定义,因为力量是样本,定义是模板。”

    梁永慷的手指仍旧按在数据板上,额头渗出细汗。他的声音很低,却坚决:“我能封锁它,但需要时间。”

    明文瑞问:“多久!”

    梁永慷:“三十秒。”

    明文瑞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念力压缩成一根细到极致的针,直接刺向回声体明文瑞的眼睛。

    回声体终于退了一步,雾层被撕开一道细缝。明文瑞抓住机会,念力爆发成锁链,想把对方拖离门口。

    回声体却没有挣扎,它只是抬手轻轻一握。

    雾里的透明线瞬间缠上锁链,锁链像被腐蚀一样变细、断裂。回声体的目光落在明文瑞身上,像在记录数据。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一点情绪,不是愤怒,而是兴奋:“学习完成。”

    它抬手,指向真正的明文瑞。

    下一秒,明文瑞的脑子里炸开一阵刺痛。

    像有人把他的记忆硬生生掀开,翻到最深处,翻到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恐惧。

    明文瑞踉跄一下,念力护罩出现裂纹。

    野草一惊,扑上去想扶他,却被明文瑞一把推开:“别靠近!”

    陆语柔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不哭。她知道这种时候哭就是添乱。

    梁永慷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仍旧死死按着数据板,像用整个身体顶住一扇即将爆开的门。

    三十秒变得像三十年。

    回声语柔忽然抬手,念力膜展开,像要直接把梁永慷隔开。野草咬牙冲过去,用液化的身体硬生生挤进念力膜的边缘。膜的压力像万吨水压,挤得他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野草的额头冒出汗,牙关咬得发白。他一字一顿:“别、碰、他。”

    回声语柔歪头,看着野草,像在观察一个奇怪的错误样本:“你不是念力者。你不该挡得住。”

    野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该?我偏要。”

    他猛地把身体完全液化,像一滩水强行渗入念力膜的缝隙。膜的压力把水挤得四散,但水又聚拢,像不服输的生命。

    陆语柔看见这一幕,眼圈发红,却不敢分神。她转头看向梁永慷的数据板,倒计时终于跳到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梁永慷低声吐出一句话,像给自己判决:“封锁。”

    数据板爆出一圈白光。

    A-07临时封锁成功。

    下一秒,回声门的黑镜面猛地收缩,像瞳孔骤然缩小。门缝里的影子发出无声的扭曲,像被强行拽回深处。回声语柔的身体像被拔掉电源一样,瞬间僵硬。

    回声体明文瑞转头看向梁永慷,眼神第一次出现类似愤怒的波动。

    它抬起手,像要做最后一击。

    明文瑞强撑着脑内撕裂般的痛,念力爆发成一记最粗暴的冲击,把回声体硬生生撞进雾里。雾被撞开一个洞,又立刻合拢。

    回声门收缩到只剩一条细缝时,文祥胜忽然开口:“它还会回来。”

    梁永慷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像被抽空,踉跄一步。陆语柔立刻扶住他。梁永慷的嘴唇发白,声音却依旧清晰:“封锁只是暂时的。回声累积还在。”

    明文瑞喘着粗气,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盯着那道几乎消失的门缝:“那就毁掉它。”

    梁永慷摇头:“毁不掉。你毁门,它在别处开。”

    汉克的通讯接入,背景是枪声和爆裂声:“我这边压住了,但回声体在撤退。它们像在试探,不像在决战。”

    明文瑞的眼神更冷:“试探完了,它们就会来真的。”

    野草看着门口那片雾,忽然发现雾里有一颗很小的东西掉在地上。

    像一枚碎裂的徽章。

    他走过去捡起来,指尖触到徽章边缘的一瞬间,脑子里又闪过那种一闪即逝的光。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个片段。

    不是自己的记忆。

    是一段陌生的画面:无数个分桥口同时亮起,门像一只只眼睛在地表睁开,回声体从门里走出,穿着同样的工作服,带着同样的徽章,走进人群,像水滴落入海。

    野草的手指一抖,徽章差点掉落。

    陆语柔急问:“你又看到了什么?”

    野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它们的计划不是打仗。”

    明文瑞盯着他:“那是什么?”

    野草的声音发哑:“替换。”

    梁永慷的眼神瞬间沉到极致。他看向那片雾,像在看一场正在逼近的瘟疫:“回声体要用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制度、我们的权限,悄无声息占领新地球。”

    文祥胜轻轻点头,语气像在总结一条冷酷的定律:“这才是高级文明最省力的战争方式。不是毁灭,是接管。”

    明文瑞握紧拳,指节发白:“那我们怎么办?”

    梁永慷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执行种子协议第三条。”

    陆语柔的呼吸猛地一滞:“清除……发现身边出现一个你,就清除?”

    梁永慷点头,声音很轻,却像铁锤落下:“不犹豫。否则新地球会在不知不觉中死掉。”

    明文瑞望着雾,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冷:“好。”

    他转身,对通讯下令:“所有分桥口负责人立刻进入最高警戒。启动身份二次验证,停用单一基因支付链路。全城筛查回声体迹象,优先锁定权限节点。桥总部接管新粤城治安。”

    命令发出去,空气却没有变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这是开端。

    封锁了一扇门,只是把灾难从正门赶去后门。回声体已经证明它能复制、能组网、能学习、能渗透。它们今天撤退,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它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数据。

    在未来某一天,它们会以一个更完美的姿态回来。

    那时,门也许不会在雾里出现。

    它会在你身边出现。

    它会坐在你的对面,和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开会,和你一起签署协议。你甚至会觉得它比你更理性、更高效、更适合统治。

    野草低头看着手里的碎徽章,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像是某种编号,又像一句话。

    他看清那行字时,脊背瞬间发寒。

    新地球样本库:第一批回声体,已完成投放。

    野草抬头,风像刀一样刮过他的脸。他忽然意识到,归零时代真正的牺牲品,也许不是某一个文明,不是某一群人,而是人类最底层的信任。

    当你无法确认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人时,文明就已经开始崩塌。

    远处的新粤城灯火仍亮,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在那片灯火下,回声已经落地。

    而他们必须在回声变成海啸之前,学会一件更残酷的事:

    把怀疑当成制度,把清除当成慈悲,把活着当成罪行。

    梁永慷抬起手,重新扣紧徽章,声音低沉却清晰:“回总部。我们要改规则。”

    明文瑞最后看了一眼雾的方向,像在把那道门的形状刻进骨头里。

    “规则改不完。”他低声说,“只能比它们快。”

    飞行器重新启动,掠向南极。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雾并没有完全散去。

    雾的最深处,回声体明文瑞的身影隐约可见。他站在门已经闭合的位置,像在聆听远处的新地球心跳。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雾吞掉,像对谁下达命令。

    “第二批投放,开始。”

    雾里,有无数细小的红光同时眨了一下。

    像一群眼睛,在黑暗里醒来。
  http://www.badaoge.org/book/154051/566846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