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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水晶灯映着萧瑾宸难得舒展的眉眼，梁时悦端上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这阵子这位爷回家时，不是满身酒气就是摔摔打打，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股戾气。
今儿个却安安稳稳坐在餐桌前，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实在反常。
“瑾宸，喝口汤吧。”
她轻声开口，放下碗时余光瞥见萧瑾宸正盯着手机，屏幕亮着的地方似乎是和某人聊天框。
萧瑾宸“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知看到什么，竟低低笑出了声。
梁时悦心里咯噔一下。
萧瑾宸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在众星挂着影视总监的名头，说穿了不过是靠萧家混个闲职，可偏偏男人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前阵子众星的那部新电影票房扑街，回来后把书房的花瓶都砸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几次都要提车去找颜卿的麻烦，全靠萧老爷子的警告这才作罢。
如今这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绝非无端端的好转。
她垂眸盛饭，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萧瑾宸的手机。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像是在回复消息。
“难不成是看上哪个新人了？”
梁时悦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否定。
萧瑾宸要是有了新欢，只会夜不归宿，绝不会踏踏实实地坐在家里吃晚饭。
那是……什么事能让他既扬眉吐气，又不必外出应酬？
梁时悦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到了。
萧瑾宸的好心情，恐怕和颜卿有关，而且是……能让颜卿栽跟头的事。
“今天的汤不错，再来一碗。”
心情变好了，萧瑾宸顿时食欲大开，便把碗递给梁时悦。
梁时悦起身接过，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是萧母的意思是，往后萧瑾宸的衣食住行，都要由她负责。
尽管梁时悦以前在梁家从没做过这些，如今也不得不做了。
萧瑾宸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没息屏，梁时悦瞟了一眼，手猛地一颤，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腕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萧瑾宸手机屏幕映出的冷光发愣。
刚才那瞬间，她看见萧瑾宸在群聊里发了个定位。
正是颜卿工作室的附近，还附了句‘见到人，往死里弄’。
底下是一句‘收到’。
难怪他今天回来得早，难怪他对着手机笑，原来不是转了性子，是憋着更阴狠的招数。
光明正大的比拼输了脸面，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堵人，这哪里是对付对手，分明是要毁了颜卿。
萧瑾宸放下手机时，正好瞥见她发白的脸色，挑眉笑了笑，语气轻佻：
“怎么了？汤洒了都不知道？”
梁时悦猛地回神，把汤碗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你……你找了人要对付颜卿？”
“嗯？看到了？”萧瑾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对付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用点实在的，她还真以为我萧家养的是吃素的。”
“可这是犯法的！”梁时悦攥紧了衣袖，身体微微颤抖，“而且爷爷也说过……”
“犯法？”萧瑾宸打断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犯法的事我做的多了，每回都是爷爷给我兜着，要是弄死了一了百了，弄不死就多赔点钱。”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要是敢和爷爷告状……”
梁时悦猛地别开脸，不敢看他眼里的阴鸷。
她知道萧瑾宸说到做到。
萧瑾宸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怕了，冷哼一声转身拿车钥匙：
“在家等着，晚点给你带好消息。”
门‘砰’地一声关上，梁时悦才瘫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烫痕火辣辣地疼。
她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翻出萧老爷子的电话，却在按下拨通键的前一秒收回手。
梁时悦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扶着餐桌慢慢站起身，手腕上的烫痕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点慌乱却像被冷水浇过，渐渐沉淀成一片冰凉的算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这是萧家的重长孙啊。
这个孩子是她在萧家立足的唯一筹码，是她未来的全部希望。
刚才那瞬间的冲动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权衡。
颜卿死了，萧瑾宸就算被抓，以萧家的势力，最多也就是花钱消灾，判不了重刑。
或许等他出来，锐气尽失，会不会更依赖她这个懂事的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
到时候，萧瑾宸手里的财产还不是任由她调配？
至于颜卿……梁时悦走到窗边，望着萧瑾宸的车绝尘而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女人现在太聪明，太耀眼，让费尽一切心机的她成了个笑话。
婚礼上的事情，梁时瑜没忍住告诉了她。
梁时悦听后也是害怕极了，没有人喜欢被人威胁，她好不容易才嫁进萧家，要是被爆出真正的身世，那一切就都完了。
留着这样一个人，终究是隐患。
“死了也好。”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股狠劲。
地上的汤渍蜿蜒成奇怪的形状，像极了她此刻扭曲的心思。
她不是什么好人，从算计萧瑾宸那天起，就已经把良知折成了垫脚石。
遵纪守法？那是给普通人的枷锁，对她这种要往上爬的人来说，规则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
梁时悦看了看已经息屏的手机，然后，她慢条斯理地收拾起餐桌，将打翻的汤碗碎片扔进垃圾桶。
动作极致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只是幻觉。
镜子里映出梁时悦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或许，这场风波过后，她就能真正握住自己的命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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