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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城被拿下的第三天。
朱栐站在城北修道院的塔楼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地图。
羊皮纸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画着葡萄牙北部的地形和城镇分布。
波尔图在里斯本以北三百里处，靠海，是葡萄牙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
国王若昂一世三天前带着王后和王子们逃到了那里，随行的还有几百名王室亲卫和大量金银财宝。
“二哥，探子回来了。”朱棡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军报。
朱栐接过，展开。
波尔图的城防比里斯本强一些，城墙有三丈高，外面还有一道壕沟。
城里驻扎着大约五千守军，加上从里斯本逃过去的溃兵，总兵力可能接近八千。
城外的港口里停着十几艘大船，随时可以出海。
“国王想跑。”朱棣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军报，淡淡道。
朱栐点点头。
若昂一世把船备好，就是防着他们追过去。
一旦波尔图守不住，就上船逃跑，往英格兰或者法兰西跑，然后搬救兵回来。
“跑不了。”
朱栐把军报递给朱棣后问道：“三弟呢？”
“在下面清点俘虏，说有几个葡萄牙贵族愿意投降，想见您。”朱棡道。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投降？
这些贵族，前几天还在里斯本的城墙上喊“开炮”，现在国王跑了，他们倒想投降了。
“带上来...”
不多时，朱樉带着三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葡萄牙人走上塔楼。
三个人都是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
身上的长袍虽然华丽，但皱巴巴的，显然这几天没睡好觉。
他们走到朱栐面前，扑通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王贵从后面走上来翻译道：“王爷，他们说自己是葡萄牙的贵族，一个是公爵，一个是侯爵，一个是伯爵。
他们愿意归顺大明，只求保住家族的土地和财产。”
朱栐看着那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葡萄牙贵族，沉默了片刻。
土地和财产...
打了一辈子仗，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敌人来了就投降，投降了就求饶，求饶过了又反水。
“告诉他们，土地充公，财产登记，人无罪。”他淡淡道。
王贵翻译过去。
三个贵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个公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又说了几句话。
“王爷，他说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土地是祖先传下来的，求您开恩。”
朱栐看着他。
世代生活，祖先传下来的？
那这土地上的百姓呢？
那些被他们剥削、压榨、奴役的百姓呢？
“告诉他，大明的规矩，土地归朝廷，百姓种地交税，没有贵族，他们的土地，朝廷会收回，分给无地的农民，土地...不能分，你问问他们，是要命还是要钱...”
王贵翻译过去。
三个贵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朱栐没再看他们，转身看向远处的海面。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海面上，蒸汽船的烟囱冒着黑烟，士兵们正在搬运物资，准备北上。
“二哥，什么时候出发？”朱樉问。
“明天一早。”
里斯本到波尔图，三百里路。
走陆路要四五天，走海路快些，两天就能到。
朱栐决定分兵两路。
他带一万龙骧军从海上走，直扑波尔图港口，堵住国王逃跑的路线。
朱樉带一万兵从陆路走，从南边攻城。
朱棡和朱棣留在里斯本，稳住南边，等他们回来。
第二天一早，船队从里斯本港口出发。
一百二十艘蒸汽船，留下一半在里斯本，剩下六十艘载着一万龙骧军，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海风不大，船速不快不慢。
朱栐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葡萄牙的海岸线很平直，没有多少海湾，港口也不多。
波尔图是北部最大的港口，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波尔图的轮廓。
城墙灰蒙蒙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大船，桅杆上挂着葡萄牙王室的旗帜。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火炮已经架好，炮口黑洞洞地对着海面。
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道：“传令，列阵，准备登陆。”
号令传下去，六十艘蒸汽船开始变换队形。
前锋二十艘靠向港口，两翼各十艘散开，中军二十艘压阵。
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城墙上，葡萄牙人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舰队。
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往城墙上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搬弹药。
一个穿着华丽盔甲的中年男人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里举着一面旗帜，朝海面挥舞。
“王爷，那就是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王贵从后面走上来，指着那个中年男人。
朱栐看了一眼。
五十来岁，留着大胡子，身材魁梧，站在城楼上，倒是有几分气势。
但他的手在抖。
那面旗帜挥舞的幅度很大，但明显能看出他的手臂在发颤。
怕了。
“开炮。”
三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空气，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在波尔图的城墙上。
第一轮炮击，城墙上的几门铜炮被炸飞，炮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城墙上，碎成几截。
葡萄牙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轮炮击，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砖石碎裂，烟尘冲天。
第三轮炮击，缺口扩大，能看见城里的街道和房屋。
“登陆...”朱栐一马当先，从跳板上走下来。
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绵绵的，陷进去半个脚掌。
他抬头看着那座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城墙，又看了看港口里那些慌乱的大船。
国王的船还停在那里，还没走。
“追...”
一万龙骧军从船上冲下来，燧发枪上膛，刺刀出鞘。
他们冲向港口，那些大船上的水手慌慌张张地起锚，升帆，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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