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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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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一路呼啸,卷起路边的尘土。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张盼花还想撒泼,但被两名民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加上手腕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只能哼哼唧唧地干嚎。

    老谢头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上缠着陈大叔刚才帮忙简单包扎的破布,低着头。

    血虽然止住了,但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温文宁则是开着军绿色吉普车跟在警车的后面。

    陈国强在卫生院停了下来,让两名公安扶着老谢头先去卫生院包检查扎伤口。

    等老谢头包扎完伤口之后,再由两名公安带到公安局。

    警车再一次启动。

    陈国强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的会从后视镜看向跟在后面的吉普车。

    姑娘不仅长得好看,竟然还会开车!

    而且开的还是军用吉普车!

    快来,这姑娘是跟军区有关系的。

    到时候他得问问顾子寒这姑娘是谁。

    顾子寒身为军区一队的团长,应该知道她的身份。

    一辆警车和军用吉普车在警局停了下来。

    陈国强亲自带着温文宁去了询问室。

    陈国强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温文宁的身上,眼中有着些许好奇。

    这姑娘太镇定了。

    进了局子,哪怕是作为证人,一般老百姓多少都会有些局促不安。

    可她倒好,坐在那里的姿态,比坐在自家客厅还要惬意几分。

    “同志,喝口水。”陈国强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例行公事,问几个问题,你别紧张。”

    温文宁双手捧着搪瓷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语气平缓:“多谢,我不紧张。”

    她可不是胆小的人。

    在京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陈国强点了点头:“同志,怎么称呼?”

    温文宁:“我姓温!”

    陈国强点头:“温同志,你能具体讲讲发生的事情的经过吗?”

    温文宁:“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温文宁条理清晰地复述了案发经过。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甚至连张盼花骂人的原话,她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她的记忆力一直都很不错。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化的渲染,全是干巴巴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冷静客观的陈述,让整件事的恶劣程度在笔录纸上跃然纸上。

    隔壁审讯室里,张盼花还在负隅顽抗。

    “我没打!”

    “我那是教育!”

    “教育公公算犯法吗?”

    “他儿子可是逃兵!”

    “那个小狐狸精打断了我的手!”

    “你们怎么不抓她?”

    “让她坐牢,让她吃花生米!”

    “……”

    陈国强拿着温文宁做好的笔录走进审讯室,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啪!”

    这一声巨响把张盼花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好多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教育?”

    “坐牢?”

    “吃花生米?”

    陈国强冷笑一声,指着刚送过来的验伤报告,厉声道:“受害人谢大柱,头部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肋骨骨裂两根,身上陈旧性伤痕多达十几处。”

    “这就是你说的教育?”

    “还有,你说温同志打断了你的手?”陈国强把另一份报告扔过去。

    “卫生院刚看的你片子,就是软组织挫伤,骨头好着呢!”

    “倒是你,抢谢大柱同志的见义勇为奖金和粮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张盼花傻眼了。

    她没想到那个看着娇滴滴的死丫头下手那么有分寸,疼得她都要死了,结果连个轻伤都算不上?

    “根据刑法,你涉嫌虐待罪、抢劫罪,还有公辱侮辱罪。”陈国强声音冷硬。

    “张盼花,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听到“坐牢”两个字,张盼花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儿子可以逃兵,是逃兵……”

    “你们不教育那个死老头,却要抓我,这是没天理了,没天理了啊……”

    张盼红歇斯底里地哭着叫喊着。

    可这都已经不关温文宁的事了。

    温文宁走出公安局大门,深吸了一口晚风中带着凉意的空气。

    “温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

    温文宁回头,看见老谢在颤颤巍巍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的头已经在那边卫生院重新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手里还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

    “大爷,您没事吧?”温文宁担忧的问道。

    老谢头颤巍巍地就要给温文宁跪下,被温文宁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胳膊。

    “姑娘……你是活菩萨啊!”老谢头老泪纵横。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大爷,您言重了。”温文宁把他扶到路边的石阶上坐下。

    “以后那个坏女人再也不能欺负您了,警察会把她关起来的。”

    老谢头抹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哎,造孽啊。”

    “只是……只是苦了我那孙子,摊上这么个娘。”

    提到孙子,老谢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层层手绢包裹着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贵重首饰,而是一枚有些发黑的弹壳,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并不合身的军装,笑得一脸灿烂。

    “姑娘,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好人呐。”

    老谢头老泪纵横:“大家都说我儿子大勇是逃兵,我不信!”

    “我儿子那是打小就敢下海捉鳖的种,他不可能当逃兵!”

    温文宁看着老谢头拿着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伙子眉眼间确实有一股子正气。

    老谢头继续道:“这是大勇最后一次写信回来夹在里面的。”

    “至于这弹壳,他说,这是他在部队打的第一枪。”

    “后来……后来部队来了通知,说他失踪了,再后来就有人传他是怕死跑了。”

    “姑娘,你是军官家属,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老谢头眼里满是希冀

    “我不要什么抚恤金,我只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不是孬种!”

    温文宁看着老人握着的这两样东西,眼中有着暗流涌动。

    在这个年代,通讯闭塞,信息滞后。

    一个“失踪”往往就会被讹传成“逃兵”,让家属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大爷,要是有机会,我会帮您打听的。”

    “只要他没做亏心事,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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