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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下地行走,是身体恢复的重要里程碑。虽然依旧虚弱,走几步就需要扶着岩壁喘息,但陆昭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新生的、混沌的“气息”流转,随着他每一次用力的迈步,每一次有意识的呼吸,都在极其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增强、稳定、拓展着流动的路径。
这“气息”的恢复速度,远超他之前的“地脉之息”。它似乎并非单纯地从外界汲取能量,更多是源自他自身那被“方舟”能量洪流改造、又被“暗金星芒”祝福重塑过的、身体本身最深处的、某种更加“本源”的生命力的复苏与壮大。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甚至每一次意念的专注,都能从身体最细微处,催生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新的混沌气息,汇入那缓慢流转的“溪流”中。
胸口“石髓玉胎”的温热搏动,也变得更加稳定、清晰。它不再仅仅是吸收外界土行元气滋养他,更像是一个温和的“调节器”与“增幅器”,将他体内那混沌气息流转时偶尔产生的、极其细微的、不同性质能量间的“冲突”与“滞涩”,无声地抚平、理顺,同时也将一丝丝更加精纯、厚重的土行本源,悄然融入那混沌气息中,让那“星云”气海的流转,多了一份大地的沉稳与根基。
陆昭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在璃的搀扶下,在岩锤和鹰眼偶尔的注视下,缓慢地、一遍遍地,在并不宽敞的岩洞内行走、站立、坐下、调息。他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重新学习掌控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体,感受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中流淌的、那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新生的力量。
他开始尝试,用意念更加主动地引导、控制那股混沌气息。起初异常艰难,那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惰性”,流转缓慢,对意念的响应也迟钝。但随着他不断地尝试、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地脉共鸣”时残留下来的、对自身存在“定义”与“掌控”的模糊本能,渐渐地,他能在静坐时,将气息的流转速度,稍稍加快一丝;能在行走时,将一丝气息引导至双腿,减轻些许酸软;甚至能在指尖,凝聚出米粒大小、一闪而逝的、混沌色的、几乎没有任何实质威力、却代表着他对自身力量初步“控制”的、微光。
这进步微小,却意义重大。它意味着,他体内这股新生的、奇特的力量,并非完全不可控的、会随时反噬的“隐患”,而是可以被他逐渐理解、掌握、运用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根基。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更加清晰地“内视”自身。
气海深处的混沌“星云”,依旧在缓慢旋转、明灭,中心那点暗金星芒恒定散发温暖。星云的“体积”似乎没有明显扩大,但其“密度”与“内部流转的复杂程度”,却在缓慢增加。那些流转的混沌气息,颜色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流转过程中,时而偏向沉凝的土黄,时而泛出淡金的微光,时而掠过一丝清冷的灰意,甚至偶尔,会闪过一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冰冷的“阴影”(被压制的污染烙印余波),但最终,都会在星云整体的流转与暗金星芒的照耀下,重归混沌的平衡。
《太一金华宗旨》的修炼似乎并未中断,只是其“归根守静”、“天人一体”的意境,与这混沌“星云”的运转,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融合。不再是单纯地“守静”于一点,而是在混沌的流转与平衡中,寻找那份动态的、包容的、仿佛能容纳万物冲突与生机的、更高层次的“宁静”与“统一”。
对脚下大地的感应,也变得更加“直接”和“本质”。他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模糊地“知道”自己身处多深的地下,岩层的厚薄走向,甚至能隐约“听”到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地脉深处,那沉重、缓慢、永恒的能量流淌的“脉动”。这种感应,似乎不再依赖于“地脉之息”,而是源自他重塑后的身体本身,与这片大地之间,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同源”般的、“亲和”与“共鸣”。
这一切变化,岩锤、青漪等人看在眼里,虽然不明所以,但都能感觉到陆昭身上那股虚弱之下,逐渐透出的、沉静、凝实、甚至隐隐带上一丝难以言喻“重量”的气息。岩锤眼中的敬畏与感激更甚,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困惑与疏离,仿佛面对的不再是之前那个有些特殊的“星裔小子”,而是某种更加……难以定义的存在。青漪的观察则更加细致,淡金色的竖瞳中,时常闪过思索与评估的光芒。璃只是单纯地高兴,觉得陆昭哥哥一天天好起来,就是最大的安慰。巴德则啧啧称奇,私下里对青漪嘀咕:“头儿这恢复速度,这气色……怕不是因祸得福,得了那‘古神’的什么真传了?这要是能挖出点门道来……”
除了适应身体,陆昭也在岩锤和鹰眼偶尔的交谈中,以及巴德四处“溜达”带回的零碎信息里,拼凑着外界的情况。
黑石部族的善后工作繁重而悲伤。“砺刃广场”和外围防线需要清理、修复,阵亡战士需要辨认、安葬,伤员需要持续救治,被破坏的聚居地需要重建。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失去亲友的哀伤中,但也有一股不屈的、坚韧的力量在支撑着所有人。铁壁长老的伤势不轻,但依旧每日出现在最重要的重建现场,用他嘶哑却坚定的声音,指挥、鼓舞着众人。大祭司更加深居简出,石殿的防御似乎也加强了。
关于“地脉共鸣”的“神迹”,在部落中已经演化出多个版本,越传越玄,甚至与地罡族古老的神话传说联系在了一起。陆昭他们这几个“天降神兵”,也成了传说的一部分,被赋予了各种神秘色彩。普通的地罡族民众和战士,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敬畏,甚至有些年纪小的幼崽,会躲在远处,偷偷打量他们,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种“被神化”的待遇,让陆昭感到有些不适,却也无形中为他们提供了保护和便利,至少,在部落里行动,几乎无人敢来打扰或盘问。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并非没有暗流。
第三天下午,岩锤和鹰眼一同来到岩洞,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铁壁长老让俺带话,” 岩锤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独臂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沉声道,“这几天,巡逻队在黑石山脉外围,还有东边‘血牙’逃窜的方向,发现了些……不太对劲的痕迹。”
陆昭靠坐在石榻上,正在尝试引导混沌气息温养有些隐痛的后背旧伤(那是“蚀骨猎手”骨钩留下的),闻言抬起头,看向岩锤。
“不对劲?” 青漪也从调息中睁开眼。
“嗯。” 鹰眼接话,声音低沉,“不是‘血牙’溃兵的痕迹。那些杂碎逃得跟丧家犬似的,留下的痕迹很乱,没章法。但我们发现的这些……太干净,也太‘有目的’了。”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像是……有另一批人,或者东西,在‘血牙’溃败之后,甚至可能是在他们溃败的同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正在……观察、试探,甚至可能在布置什么。”
“另一批人?” 巴德停下了擦拭手里一块“血牙”骨片(上面有暗红纹路)的动作,小眼睛瞪大,“‘血牙’还有援军?还是……其他部落想趁火打劫?”
“不像。” 岩锤摇头,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烦躁,“留下的痕迹很怪。不是地罡族,也不是‘血牙’那种一股子臭味的路子。脚印很轻,几乎不留痕,用的东西(指可能丢弃的杂物或留下的标记)也稀奇古怪,有些看着像骨头磨的,有些又像某种……会发光的、冷冰冰的石头做的。而且,活动的范围很分散,不像是要集结进攻的样子,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
找东西?确认位置?
陆昭心中微微一动。是冲着“方舟之心”遗迹来的?还是……冲着他这个引发了“地脉共鸣”的“源头”?
“大祭司和铁壁长老怎么看?” 青漪问。
“大祭司没明说,只是让加强石殿和各处关键地脉节点的守卫,尤其是……‘熔炉区’和附近几条可能通往地下的废弃矿道,都加派了双倍人手,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 岩锤说着,看了一眼陆昭,意思很明显,那些地方,与他们“出现”的地点密切相关。
“铁壁长老则让我们这些还能动的精锐,分成几队,扩大巡逻范围,重点排查那些痕迹出现的区域。他怀疑……” 岩锤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可能跟东边更远的、那些传说中更邪门、更古老的‘遗族’或者‘寻宝者’有关。那些家伙,鼻子比‘血牙’还灵,哪里有点风吹草动,尤其是跟‘古盟’、‘遗迹’沾边的,总能闻到味钻出来,像鬣狗一样。”
“遗族”?“寻宝者”?陆昭默默记下这些名词。看来,这片土地上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我们现在……” 璃有些不安地问。
“暂时没事。” 岩锤摆摆手,但眉头依旧紧锁,“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养伤,这里是部族腹地,相对安全。外面有我们和老兄弟们盯着。不过……” 他又看向陆昭,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道,“铁壁长老私下让俺提醒你,小子,你现在……太扎眼了。部落里关于‘神迹’和你们的传言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是好的,但难免会有些心思不定的,或者外头来的‘眼睛’,会盯上你。你自己……也小心点,尽量别单独出去,恢复归恢复,也留着点神。”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透露出铁壁长老乃至大祭司,对他目前这种“特殊”状态,既想保护利用,又心存忌惮和忧虑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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