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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温州城东的田府大门上,将那两扇朱漆大门照得一片金光。门口的拴马桩上系着几匹马,几个家丁正在打扫门前的落叶。一个年轻的护卫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街道。
哈桑带着一众人沿着青石板路走来。他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魁梧,一身西域装束引人注目。身后跟着十三个人。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着,走得很慢。有的还在低声哭泣,有的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门口的家丁看到这一行人,警觉地站直了身子。一个年纪稍长的家丁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哈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田府何事?”
哈桑用他那生疏的汉语道:“我是……哈桑,来自喀喇汗国。刘德卿……刘兄弟让我来的。有信……交给田爷。”
家丁愣了一下,道:“刘德卿?刘哥?你是刘哥的朋友?”
哈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家丁,道:“这是……刘兄弟的信。烦扰……通告田爷。”
家丁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认出是刘德卿的笔迹,连忙道:“你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府里,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书房前。田正威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着一堆账簿,手里拿着笔,正在批阅商事汇报。最近商队的事务繁忙,他每天都要处理到深夜。
“田爷,”家丁在门外躬身道,“门外来了一个西域人,自称哈桑,说是刘德卿刘哥让他来的,还带了一封信。”
田正威抬起头,眉头微皱:“哈桑?那个比武大会的哈桑?他找我干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想起那个在比武大会上仗义出手的西域武士——那个一头卷发、满脸虬髯、用一口生硬汉语大骂王彪“卑鄙小人”的哈桑。后来他还和高丽武士朴永哲打了一场,两人打得旗鼓相当,最后哈桑险胜。田正威对他印象颇深,觉得这是个豪爽仗义的汉子。
“让他进来。”田正威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襟。
家丁领命,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哈桑跟着家丁走了进来。
他穿过前院时,龙无乐正好从练武场出来,看到一个高大的西域人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心中疑惑。他走上前,用磕磕绊绊的汉语问:“你们……什么人?”
哈桑道:“刘德卿……刘兄弟让我来的。见田爷。”
龙无乐点点头,道:“这些人……在外面等。你一个人……进去。”
哈桑让那十几个人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跟着家丁进了后院。
书房里,田正威已经站了起来。哈桑走进来,看到田正威,连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鞠了一个躬。这是他们西域人的礼节。
“田爷,”他用生疏的汉语道,“我叫哈桑,来自喀喇汗国。”
田正威笑着点点头,道:“我认识你。比武大会上,你那一刀,救了那个日本武士。好身手!我一直记得。”
哈桑咧嘴笑了,露出白牙,道:“田爷过奖。那是……应该的。阿尔泰兄弟,不能见死不救。”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给田正威,道:“这是刘德卿……刘兄弟托我交给田爷的。他路上遇到人贩子,救了一些人,让我带他们来找田爷。”
田正威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显然是匆忙间写的。田正威读着读着,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读完信,他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哈桑,眼中满是赞许。
“哈桑兄弟,”他郑重道,“你是个豪杰。”
哈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刘兄弟……他先动手,我……我只是帮忙。”
田正威摇摇头,道:“你们两个,都是豪杰。那些被救的人,我会妥善安置。愿意回去的,我打发路费,送他们回家;愿意留在温州的,我帮他们谋个差事,让他们有口饭吃。”
哈桑听了,眼眶一红,差点跪下去。他双手抱拳,深深鞠躬,道:“田爷……大恩大德,我……我替他们谢谢田爷!”
田正威连忙扶住他,道:“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有我田正威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他们。”
哈桑用力点点头,道:“田爷……好人有好报。我哈桑……佩服。”
他退后两步,又鞠了一躬,道:“不打扰田爷了。我……先出去,把田爷的话……告诉他们。”
田正威点点头,道:“好。”
哈桑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轻快了许多。
院子里,那十几个人正忐忑不安地等着。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有的在低声祈祷,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茫然地望着四周。
哈桑走出来,他们立刻围了上去,用各自的语言急切地问着。哈桑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用生疏的汉语大声道:“田爷说了……愿意回去的,给路费,送回家;愿意留下的,帮找差事,有饭吃!”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和欢呼声。那些宋人跪在地上,朝书房的方向磕头。高丽人和扶桑人虽然听不懂哈桑的汉语,但看到宋人的举动,也猜到了什么,纷纷跪下来,用各自的母语感谢。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一个扶桑女子抱着孩子,泪流满面,不停地鞠躬。
“감사합니다!감사합니다!”一个高丽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书房的方向磕头。
田正威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刘德卿——那个勤勤恳恳的高瘦汉子,那个从不叫苦的贴身护卫。他想起自己当初收留刘德卿时,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磕头。
“田爷,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德卿这辈子都记着!”
他想起刘德卿说的这句话。
“好人好报。”他喃喃道,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看那些商事汇报。
龙无乐走进院子,看到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不忍。他用他那磕磕绊绊的汉语道:“都起来……跟我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那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跟着龙无乐走去。哈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心中默默道:田爷,好人。
晨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那些泪痕闪闪发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温州城的一天,又开始了。
安置完那十几个人,哈桑在田府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辞别了田正威。他背起行囊,挎着那柄厚背弯刀,大步走出田府大门。晨光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将那身西域长袍照得一片金黄。龙无乐送他到门口,用磕磕绊绊的汉语道:“哈桑兄弟,保重。”
哈桑转过身,抱拳道:“龙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龙无乐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这个西域汉子,武艺高强,侠肝义胆,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不惜以身犯险。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田正威这些天心情格外舒畅。商队的生意蒸蒸日上,南洋的航线越跑越顺,银子流水般进账。日式庭院改造得称心如意,每天坐在廊下喝茶看枯山水,再没有那种夜黑心慌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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