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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馨雅去见盛菖蒲的路上,给秦宇鹤打电话。
接通后,对面略显嘈杂的背景音涌进耳朵,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
“秦先生,你在什么地方?”
秦宇鹤夹杂着缕缕笑意的声线酥麻耳廓:“又喊我秦先生了……”
宋馨雅抿了抿唇:“不可以吗,你不就是秦先生 。”
秦宇鹤了解她:“这是你不开心的信号。”
宋馨雅:“谁说的,我没有不开心。”
小嘴挺硬。
秦宇鹤脸上的笑意更加浓,没吭声。
宋馨雅急了,问说:“怎么不说话,旁边女生捂你嘴了?”
秦宇鹤懒懒坏坏地说:“亲我嘴了。”
宋馨雅:“我呸,你这只乌克兰的小渣猪!”
秦宇鹤:“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让你和大猩猩玩相扑。”
宋馨雅:“你把我抓起来吧,你赶紧把我抓起来吧,以后你跟母猩猩去睡觉吧。”
秦宇鹤:“我不跟母猩猩睡,我只想跟你睡。”
他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着包厢里录了一圈,把包厢里的情形全部录进去,然后把这段视频发给宋馨雅。
“正经谈生意的场所,没有陪玩的女人,你听到的女人声音是商业合作伙伴。”
宋馨雅眯起眼睛言笑晏晏:“你主动向我报备这些干什么,我又没有问。”
秦宇鹤:“秦太太,我不是向你报备我的行踪,我是在跟你分享我的生活,报备是怕对方闹,被迫把行踪告诉对方,分享是主动把自己的生活告诉对方,是下意识的惦记和想念,秦太太,我对你只有分享,没有报备。”
低磁好听的声音,温情脉脉的话语,流淌进宋馨雅的耳朵里,她整颗心都麻了。
宋馨雅眉眼浸着软融融的暖意:“我也和你分享一下我的生活吧。”
秦宇鹤:“愿闻其详。”
宋馨雅:“我要去参加一个都是大佬医生的饭局,估计会晚点回来。”
秦宇鹤:“地址发我,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知道的,你长得很漂亮,有很多男人会喜欢你。”
宋馨雅被哄的五迷三道,到了饭店后,立马就把地址发过去了,还把几楼、几号包厢、几号座椅、几个人,一并发过去。
末了还乖乖地说一句:“我们两个开位置共享吧?”
秦宇鹤:“既然你主动提了,我得满足你的要求不是。”
宋馨雅“嘁”了一声,欢快的把位置共享打开了。
地图上,两个小箭头遥遥相望,代表着宋馨雅的小箭头立着不动,代表着秦宇鹤的小箭头,360度围着她不停转圈圈。
宋馨雅顿时感觉好可爱。
她痴痴地笑,问他:“你在不停的摇晃手机吗?”
秦宇鹤:“我在围着你跳华尔兹。”
宋馨雅也开始摇晃手机。
屏幕上,两个小箭头吱扭扭的围着对方转圈圈。
也不嫌这个小游戏幼稚,宋馨雅玩的不亦乐乎。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这么开心,你在干什么?”
宋馨雅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抬头望去:“京弈哥,你来啦。”
韩京弈:“来了就看到你满脸的笑。”
那种笑很不一样,带着一种小孩子般的童真。
韩京弈在宋馨雅小时候见过她这样的笑,她长大后,就再也没见过。
韩京弈忽然想起一句话:女孩子和对的人在一起,才会变成小朋友,才会放心大胆的做自己。
他想到一个人,问说:“对面的人是你老公吗?”
宋馨雅没有避讳,坦荡回说:“是啊。”
韩京弈脸上扯出一个礼貌但实在没有什么温度的笑:“盛菖蒲已经在包厢里,我带你去见他。”
宋馨雅跟着韩京弈走进包厢,看到了几个中老年男人,个个博士毕业,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但没有什么头发。
几个人都留着同一个发型:地中海。
把头两侧的头发往中间梳,让光秃秃的头顶看起来不那么凄凉荒芜。
韩京弈出身医学世家,在京圈上流社会一直备受尊敬,在包厢里几个医学大佬面前,态度谦卑。
这几位都是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个个在国际上享有盛誉。
是他的导师和前辈。
韩京弈一边尽着东道主的招待礼仪,一边心怀尊敬,给几位大佬端茶倒水。
懂礼貌、谦卑、放得下身段的年轻人,到哪里都受欢迎。
几位大佬的注意力转移到韩京弈身上。
一个头发往四面八方炸毛,长得像爱因斯坦的大佬问说:“这位就是全球医学交流峰会的主办方,韩先生吧?”
韩京弈的博士生导师,钱三森开始向众人举荐韩京弈:“就是他,我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的含金量,不仅意味着会将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而且在所有的学生里,感情羁绊最深。
有人说道:“能当钱老的关门弟子,韩先生一定才学精绝。”
“那是当然,能拿下全球医学交流峰会的举办权,一定非等闲之辈。“
“我前几天在《NatUre》杂志上看到了韩京弈的名字,而且不止一篇。”
“才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在顶级科学期刊上发表了不止一篇文章,百分之九十九的科研工作者一辈子也发不出一篇。”
众人在夸赞韩京弈的时候,自然的注意到了他身边坐着的女人。
“这位一定是韩先生的妻子了。”
韩京弈拿着茶壶的手倏的一顿,垂眸不言。
宋馨雅面色娴静地笑说:“我不是。”
韩京弈将茶壶放回桌子上,说道:“她是我的妹妹,自幼相识的妹妹。”
宋馨雅今天穿的白色褶裥纱锻连衣裙,领口的蝴蝶结增添甜美感,款式简约大气,得体优雅,她长相明艳中带着幼态,安静坐着的时候,看起来乖乖巧巧。
人天生喜欢好看的事物,一众大佬和宋馨雅热聊,倒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而是长辈对小辈的喜欢。
在一众大佬面前,宋馨雅丝毫不怯场,和各位大咖专家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她观察包厢里的众人,注意到一个头发最少的男人。
光溜溜的脑袋上只有几根稀疏的头发随风飘摇,每一根都犹如独生子女一般宝贵,说好的三千烦恼丝,他只有三根。
他面色阴沉,看起来满心沉重。
立刻,宋馨雅判断出,他就是盛天骏的父亲,盛菖蒲。
那是,他儿子在ICU里躺着呢,他想开心也开心不起来。
钱三森了解韩京弈,专门带一个女人过来,又不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女朋友,那就是求医来了。
毕竟在场的大佬都是世界名医,普通人想见他们一面都一号难求。
既然自己的弟子对这位自幼相识的妹妹那么上心,钱三森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帮她一把。
看她气色红润,思维清晰,言语伶俐,身上又没有什么伤处,钱三森推断出,她不是为自己求医,那便是为家里人求医。
他挑起话题,问宋馨雅:“家里人可一切都好?”
宋馨雅:“我丈夫不太好,之前双手被烧伤,掌心的疤一直没恢复好,手指的灵活性也不如从前。”
钱三森:“巧了,今天正巧有国际烧伤专家在场,让他帮你老公看看。”
他扭头望着一个方向道:“盛老,你说呢?”
正是那个三根毛。
大家都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又是熟人引荐,自然不好当面拒绝,盛菖蒲抬头看着宋馨雅,回说:“可以。”
宋馨雅:“盛老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行吗?”
盛菖蒲:“明天下午可以。”
上午得去ICU看瘫痪在床的熊孩子。
宋馨雅:“那行,明天我带我老公过去。”
钱三森:“这都约好时间了,还没说你老公的姓名,对了,我们连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宋馨雅直视着盛菖蒲说:“我叫宋馨雅,我老公叫秦宇鹤。”
腾的一下,盛菖蒲站起来:“你叫什么?你老公叫什么?”
他反应过于激烈,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馨雅望着盛菖蒲,重复道:“我叫宋馨雅,我老公叫秦宇鹤。”
盛菖蒲指着宋馨雅,面色扭曲,手指发抖:“你竟然敢找我来求医!”
宋馨雅从容反问:“我为什么不能?”
盛菖蒲的手指抖的更加厉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出气声极重,像老旧风箱发出的呼啦呼啦声。
她老公把他儿子打的半死不活,她竟然还让他给她老公看病!
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边拔毛,关门面前耍大刀,她也太狂了!
盛菖蒲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更是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
他的儿子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想要去强奸她,又没强奸成功,她老公为什么要对他儿子下那么重的手!
小孩子谁不犯错,口头上批评教育几句就行了,至于把他儿子打进ICU吗!
小孩子不懂事,他们两个大人也不懂事吗!
欺人太甚!
这两口子一点都不讲理!
盛菖蒲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滚烫的茶水,朝着宋馨雅脸上泼过去。
在包厢里的众人惊愕不已,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宋馨雅侧身躲过泼过来的茶水,端起手边一个茶杯,啪的一声,泼盛菖蒲脸上。
盛菖蒲仅剩的三根毛黏成一根。
绿色的茶叶沾在他脑袋上,头顶一片绿油油。
茶水顺着他的脸淅淅沥沥的流下,像在尿尿。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局面,变成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群人怔愣的看看盛菖蒲,又看看宋馨雅,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韩京弈倒是没怎么意外,已经预料到这个局面。
盛菖蒲望着宋馨雅咬牙切齿,想要拉拢众人,让众人跟他一起,谴责宋馨雅和她的丈夫秦宇鹤。
他对着众人道:“我儿子被打进ICU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就是她老公打的。”
众人原本看着宋馨雅的眼神,由慈爱亲和,变成猜忌、戒备、鄙视。
宋馨雅充满嘲讽的轻嗤笑了一声,手指着盛菖蒲的鼻子:“你儿子又不是路边的狗,谁看了都能踢一脚,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皆有原因,你儿子住进ICU这么长时间,伤的这么重,你这么为你儿子叫屈,怎么一直不报警,你在怕什么?还不是怕你儿子做的丑事暴露!”
这一下子戳中了盛菖蒲的软肋,他沉默不语。
众人恍然间明白,盛菖蒲儿子被打的事情,另有隐情,是因为他儿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盛菖蒲怨恨地看着韩京弈:“原来你今天你组的这个局,是一场鸿门宴。”
韩京弈没有否认。
这的确是一场鸿门宴。
他组这个局的时候,就知道会得罪盛菖蒲这位医学界的资深前辈,但他还是顺着宋馨雅的意思,组了这个局。
盛菖蒲一甩衣袖,愤怒离去。
宋馨雅紧跟着往包厢外走。
韩京弈跟在她后面往外走时,钱三森拉住他,语气尽是关心的责备:“你一向聪明,做事情最有分寸,今天怎么做这种糊涂事,把两个仇人组到一个局上,这不是明摆着得罪盛菖蒲吗,他可是医学界极有分量的人,得罪了他,你以后的路要难走得很,你说说你,图什么?”
韩京弈非常清楚自己图什么。
他所图的不过是——
让她开心。
他太了解宋馨雅的性格了: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犯我,我整死你!
她刚才指着盛菖蒲鼻子骂的时候,语气都是爽快。
他得罪盛菖蒲,以后的前途会受影响,又怎么样,能让她开心一下,就值得。
韩京弈挣脱掉钱三森的手:“钱导,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钱三森:“道理你都懂,你就是不听,跟我玩不听老人言,开心一整年那一套是吧。”
韩京弈迈着大步往外走:“钱导,咱俩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得赶紧出去。”
他不担心宋馨雅和盛菖蒲打架。
他担心宋馨雅打输了吃亏。
如果宋馨雅是占便宜的一方,这架打的他不会有一点意见。
韩京弈迈着急促的步子,跑出包厢,白衬衣被风吹的鼓胀,布料贴在他结实精硕的胸肌上。
他大步凛凛跑到饭店大厅,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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