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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清完突厥残孽后,李承乾携高士廉、马周等一众臣僚,整肃仪仗,前往河北重镇——定州。
定州地处燕赵腹心,西枕太行、东望沧海、北临辽疆、南接中原,是东征的陆路总枢纽,亦是整个河北道的军政核心。
自李世民亲征、六军北上,定州便成了大唐后方的根基重地。
整个大唐的粮草、军械、民夫、驿传尽聚于此,一举一动皆牵动辽东战局。
东宫仪仗入城的时候,定州城内百姓夹道观望,州县官吏全员肃立迎驾。
而真正掌控河北乡野、地方实权的世家大族,更是早早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拜见李承乾。
次日清晨,定州都督府衙署大开。
府内卫兵林立、刀甲鲜明,东宫六率士卒昼夜巡防,因为之前结社率的事情现在随行的士卒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再次出现之前的事情。
而进入定州之后,李承乾也是雷厉风行,先后召见了河北官员,整肃吏治、严查私征、安抚疲民、肃清奸细,行事沉稳果决、杀伐有度。
在将河北官场梳理了一遍之后,李承乾才让人去将河北各世家大族的代表召集到了定州署衙。
辰时刚至,定州都督府外便已经是车马骈阗、冠盖云集。
可以说河北道境内顶尖士族尽数到场。
“赵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哈哈哈哈,李兄说笑了,回头好好聚聚。”
“赵兄,李兄别来无恙啊。”
一些相熟的人自然是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你们说这太子忽然召见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啊?”
“还能是什么事情,无非是警告我们不要在东征时搞小动作。说起来大家又都不是傻子,谁敢搞小动作?李世民又不是杨广,而且现在的大唐也不是隋朝,这时候搞小动作那不是找死嘛。”
“也是。”
如果说李世民跟杨广一样搞得民怨沸腾,那么他们自然不介意在暗中推波助澜,但问题是李世民不是杨广啊,这些年来大唐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这时候跳出来搞事情就算是让东征失败对于大唐而言一时间也难以伤筋动骨。
而到时候李世民的报复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起的。
府内,李承乾端坐正堂主位,一身储君朝服端庄肃穆,高士廉立于左列,马周立于右列。
“殿下,各族代表到了。”
王福上前小声的说道。
听到王福的话,李承乾微微颔首,随后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传诸士族代表入见。”
随着内侍传旨声落下,一众士族代表在引领下依次缓步入堂。
众人进入堂中后对着上方的李世民齐齐躬身行礼参拜:“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抬手,语气平淡无波:“诸位平身。”
“谢殿下。”
众人闻言缓缓起身,只是依旧垂首躬身,姿态谦卑。
博陵崔氏宗主崔民幹为河北士族之首,率先出列,躬身禀奏。
“臣等世居河北,蒙大唐恩德、沐贞观圣化,得以安居乡土、世代绵延。今圣驾远征辽东,为国拓土、安定北疆,殿下奉旨坐镇定州,总领后方万机、安抚燕赵百姓、调度三军军需。
臣等身为本土乡望、世受国恩,愿竭尽家族之力,辅佐官府、督办粮草、安抚乡邻、规整丁役,全力支持东征大业。”
“臣等已私自发愿,各家捐献粮草、布帛、车马,助力军资,约束族中子弟安分守己、谨守法度,绝不滋生事端、扰乱地方。区区微诚,唯愿报效朝廷、尽忠社稷,护河北安稳、助辽东凯旋!”
话音落下,其余士族代表纷纷附和,句句皆是效忠朝廷、倾力助战的话语。
李承乾也知道这些士族历经数朝更迭,最擅长审时度势、左右逢源。
隋末乱世,他们割据自保、观望成败;大唐立国,他们俯首称臣、保全基业;如今大唐鼎盛,他们便顺势献粮表忠、博取圣眷。
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只想着保全家族。
李承乾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目光缓缓掠过崔、卢、李、郑等代表,笑着开口道:“诸位的心意,孤已知晓。今日诸位能主动敬献军资,孤很欣慰。”
“不过孤坐镇定州,有些事情还是要跟诸位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闹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听到李承乾的话,一众士族代表纷纷开口表示愿意聆听。
“这首先嘛,就是希望诸位能够约束好自己的人,东征期间,孤不希望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有就是,孤知道河北这边的大部分商人背后都是都是诸位,孤不希望有人借着辽东战事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私敛民财。如今河北粮草军需尽数北运,民间粮米本就紧张,若有人打算借机囤粮抬价、牟利肥私、苦害百姓,那就是贻误军情,到时候孤绝不姑息!”
李承乾目光再度扫过众人,敲打之意直白凌厉:“诸位切记,今日大唐盛世、皇权鼎盛,非前朝乱世可比。此战关乎大唐百年国运,举国上下,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所以别有不该有的小心思!”
“不过诸位放心,只要诸位在东征这件事上尽心尽力,那么好处自然也是不会少了诸位的,高句丽虽然称不上富饶,但再怎么说也是海东大国,而河北与高句丽隔海相望,一旦取回辽东拿下高句丽,其中的的利润你们也知道。”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一众士族的代表不由纷纷对视一眼。
对于他们而言此次东征他们本来就没想着动什么心思,更不用说现在还可能在此次东征中获取到大量的财富了。
于是纷纷躬身开口道:“臣等谨记殿下训诫!此后必严束族人、谨守法度、一心奉公、全力助战,誓死安定河北,绝不贻误东征大局!若有违誓,甘愿受国法严惩!”
一旁高士廉见状微微颔首,神色赞许。
“行了,都退下吧。”李承乾淡淡挥手。
“喏。”
一众士族代表躬身行礼,依次悄然退堂。
待到众人离去后,高士廉轻声道:“殿下今日恩威并施,只要那些人不傻,此次东征军需调度必然顺畅无阻。”
李承乾闻言,开口道:“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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