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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南柯一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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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光生了。

    女孩,五斤七两,哭声响亮得像要把产房天花板掀翻。护士抱出来时,我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璃光躺在病床上,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却笑得像个孩子。

    “阿奇,你看她,”她声音哑哑的,“她眼睛像我。”

    确实。那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隐约能看到左眼浅一些,右眼深一些——继承了母亲的异色瞳。

    我把手指轻轻放在婴儿掌心,她立刻紧紧握住。

    “她好小。”我喉咙发紧。

    “会长大的,”璃光轻轻说,“长成像我一样黏着你的小姑娘。”

    我们给她取名方星。取璃光最喜欢的“星星”。

    夜里我守着保温箱,璃光吃了药睡着。凌晨三点,护士说可以抱给妈妈喂奶了。我笨拙地托着那团软软的小生命,走到璃光床边。

    她醒了,接过孩子时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遍。哺乳衣的系带松开,婴儿本能地寻找。那一刻我突然想哭。

    “阿奇,”璃光抬头看我,“来。”

    我坐到床边,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们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用力吮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疼吗?”我问她生产时。

    “疼,”她诚实地说,“但想到她在等我,就不那么疼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这样我和阿奇就有永远切不断的联系了。”

    我吻她汗湿的鬓角。

    婴儿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

    璃光轻轻拍她的背,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是我小时候发烧时,她在我家客厅守夜哼的那首。

    “她会幸福吗?”我问。

    “会的,”璃光肯定地说,“因为我们会用全部的生命爱她。”

    她看向我,赤红的右眼在夜灯下温柔如烛火:

    “就像我爱阿奇那样。”

    ……

    ……

    凌晨两点。

    星星在隔壁房间发出第五轮哭声。我挣扎着爬起来,璃光已经先我一步下床。

    “你睡,我去。”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轮班制,”我拉她回来,“昨晚是你。”

    婴儿房里,星星哭得小脸通红。检查尿布——干的。摸额头——不烫。冲好的奶粉递到嘴边——扭头拒绝。

    “她只是想要抱,”璃光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给我吧。”

    她接过孩子,轻轻摇晃,哼起那首熟悉的调子。哭声渐弱,变成抽噎,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

    但一放下,立刻睁眼,撇嘴,预备——

    “哇——!”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我们俩抱着孩子瘫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窗外月光映进来,照亮璃光疲惫却笑着的脸。

    “阿奇,还记得我们以前通宵打游戏吗?”

    “记得,”我苦笑,“那时觉得天亮是惩罚,现在是救命。”

    星星在她怀里终于睡沉了。璃光低头看女儿,手指轻轻梳理她稀疏的胎毛。

    “她脾气像你,”她说,“倔,认准了就不放手。”

    “明明像你,”我反驳,“黏人,非要抱着才肯睡。”

    我们相视而笑,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刚睡着的小祖宗。

    凌晨三点半,我们决定“作弊”——把婴儿床挪进主卧。

    星星睡在中间,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指,另一只手攥着璃光的衣角。

    “这样她该安心了吧?”我小声说。

    “嗯,”璃光侧身看着女儿,“其实……我也安心。”

    她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我脸上:

    “阿奇,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永远都是。”我说。

    “永远。”她重复,闭上眼睛。

    月光混着雪光,铺满一床。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挤在不算宽敞的床上,呼吸渐渐同步。

    我忽然觉得——这个睡不着的夜晚,或许也是永远的一部分。

    ……

    ……

    星星四岁生日那天,璃光告诉我:“阿奇,我怀孕了。”

    我正蹲着给女儿拆礼物盒的蝴蝶结,手一抖,丝带扯成了死结。

    “这次是男孩,”璃光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得到。”

    第二次怀孕她轻松许多。孕吐少,胃口好,甚至还能追着满院子跑的星星喂饭。

    倒是星星有了危机感,整天黏着璃光的肚子说话:“弟弟,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话哦。”

    璃光总是温柔地摸女儿的头:“星星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生产却比第一次艰难。胎位不正,顺产转剖腹。

    我签手术同意书时,手抖得写不好名字。璃光被推进手术室前,抓住我的手:

    “阿奇,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

    她笑了:“我是说,万一是妹妹,你也要爱她。”

    “当然!”

    两小时后,护士抱出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真的是男孩。

    我第一时间去看璃光。她麻药还没完全退,眼神涣散,却坚持问:“孩子……健康吗?”

    “健康,特别健康,”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脸上,“璃光,谢谢你。”

    “谢什么,”她闭上眼睛,“是阿奇给我的呀。”

    儿子取名方辰。和姐姐的名字连起来——星辰。

    出院那天,我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

    璃光慢慢走在前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回头:

    “阿奇,我们家人齐了。”

    “嗯。”

    “四口人,一张桌子吃饭,一个房子睡觉,”她走回来,接过儿子,“这样就够了,对吧?”

    “够了。”我说。

    她踮脚吻我,星星在旁边捂着眼睛偷笑。

    那一刻我想,所谓圆满,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

    ……

    星星上小学一年级。

    早晨她自己在衣柜前挑了半小时,最终穿上璃光连夜熨好的校服。

    白衬衫,格子裙,红色蝴蝶结。背上是她亲自选的星空图案书包。

    “妈妈,我好看吗?”她在镜子前转圈。

    “好看,”璃光蹲下帮她整理衣领,“像个小公主。”

    “爸爸觉得呢?”

    “像妈妈小时候,”我实话实说,“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

    送她到校门口,她忽然不肯松手了。

    “妈妈,我不想上学……”她瘪嘴。

    璃光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星星,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一起学新东西。”

    “可是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也会想星星呀,”璃光温柔地说,“但星星长大了,要去看看妈妈没陪你看过的世界。”

    她凑到女儿耳边说了句什么。星星眨眨眼,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

    回家路上,璃光一直沉默。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问。

    “我说,”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帮妈妈看看学校好不好玩,回来告诉妈妈’。”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阿奇,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该鼓励她独立,却还在用这种方式把她绑在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父母都是这样的。”

    “是吗……”她低头看我们交握的手,“我只是……好怕她有一天不再需要我。她是……我的小星星呀。”

    下午三点,我们提前半小时就等在校门口。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星星看到我们,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扑进璃光怀里。

    “妈妈!学校好好玩!我交了三个朋友!”

    璃光紧紧抱住女儿,抱了很久。

    回家的车上,星星叽叽喳喳讲今天的见闻。璃光一直笑着听,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女儿的头发。

    晚上哄睡时,星星突然说:“妈妈,我今天想你十二次。”

    “这么多呀?”

    “嗯,每次想你就数一数,”女儿困倦地闭上眼睛,“明天我会努力少想几次的……”

    璃光俯身吻女儿的额头:

    “没关系,妈妈也想你很多次。我们扯平了。”

    关上门,璃光靠在我肩上。

    “阿奇,她在长大。”

    “嗯。”

    “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世界,不再事事告诉我。”

    “那是好事。”

    “我知道,”她叹气,“可这里好难受。”

    她拉着我的手按在她心口。

    我抱紧她,像多年前她抱紧我那样。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谁温柔的眼睛。

    ……

    ……

    母亲走了。

    心脏病,睡梦中去的,没受罪。父亲说,她睡前还在看星星和辰辰小时候的录像。

    葬礼上,璃光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穿黑色连衣裙,银发在脑后挽成端庄的发髻——那是母亲生前教她的,说“这样显得稳重”。

    星星已经是大姑娘了,撑伞站在父亲身边。辰辰扶着奶奶的遗像,背挺得笔直。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

    守灵那晚,父亲一个人坐在母亲的灵堂前。我们劝他去睡,他摇头:“再陪陪她,以后没机会了。”

    凌晨三点,璃光煮了粥端过去。父亲接过,突然说:“小光,谢谢你。”

    “爸……”

    “真的,”老人眼睛通红,“阿奇能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璃光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是我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妈妈,这么好的您。”

    出殡回来,璃光翻出相册。里面有她和母亲的合影——婆媳俩在厨房包饺子,在阳台浇花,戴着老花镜一起织毛衣。

    “妈妈教我第一道菜是红烧肉,”璃光手指抚过照片,“她说‘阿奇最爱吃这个,你要学会’。”

    “她还说,”我接话,“‘那小子脾气倔,你多担待’。”

    我们相视苦笑。

    夜里,璃光忽然从梦中惊醒,紧紧抱住我。

    “阿奇。”

    “我在。”

    “你会不会……也突然离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会,”我拍她的背,“我答应过陪你一辈子。”

    “可妈妈也答应过爸爸……”

    我无言以对。

    她哭了,眼泪浸湿我的睡衣:“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一个人……”

    那晚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抽泣,我抱着她,直到天色发白。

    死亡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横亘在我们之间。

    不是游戏里的坏结局,不是幻想的恐惧,是真实的心跳停止,是再也听不见的声音。

    母亲头七后,璃光开始每天早上检查我的血压,晚上盯着我吃维生素。

    她不再说“永远”了。

    而是说“明天”。

    “阿奇,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阿奇,明天周末,我们带孩子们去公园吧。”

    “阿奇,明天……”

    她抓住每一个“明天”,像抓住救命稻草。

    而我终于明白——在“永远”的承诺里,最奢侈的……

    其实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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