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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里,李云龙几人死死盯着无人机屏幕,想要弄清楚小鬼子的进攻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白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说。”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但捏着烟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现在咱们这样守株待兔,实在是太过被动。”
“这四个鬼子精锐,摸到咱们眼皮底下,测绘、侦察,摆明了是要找到咱们的弱点,然后一刀毙命。”
“等他们侦察清楚,下一步就是主力突袭,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声东击西。”
“咱们不可能一直被动等待。”
常遇春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啊!派人把那四个鬼子宰了!”
“宰了容易。”
白起看向他,“但打草惊蛇。”
“山本知道侦察队出事,就会调整计划,下次再来,咱们连预警都没有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
“那你什么意思?”
白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放他们走,不仅放他们走,还要......送一个人,让他们‘抓’回去。”
厅里瞬间死寂。
李文忠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遇春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朱勇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白起。
“你......你疯了?”
李文忠声音发颤,“送人给鬼子抓?那不就是送死吗?!”
白起不答,反而看向李云龙:“大哥,您当年在鄂豫皖反围剿,是不是用过反间?”
“故意让俘虏带回假情报,诱敌深入?”
李云龙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红四方面军反围剿,他当时还是个连长,奉命带着一个排阻击国民党一个团。
敌众我寡,硬拼必死。
他故意放跑了两个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红军主力已转移,此地只有小股游击队”。
敌人信了,分兵追击,结果被他诱入山谷,全歼了两个营。
“你想故技重施?”李云龙声音低沉。
“对。”
白起眼中闪着光,“山本现在最缺什么?是咱们黑风寨的真实情报。”
“他派侦察兵冒险渗透,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我们主动送一份‘情报’给他......”
“他就会按照我们给的‘情报’来打。”
朱勇接话,不过眉头又瞬间皱起:
“可这太冒险了。”
“万一鬼子不上当呢?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俘虏呢?”
白起沉默片刻,缓缓道: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第一,选一个足够机敏的弟兄去。”
“第二,设计好被抓的巧合,不能太假。”
“第三,准备的假情报,要半真半假,真假掺杂,才最难辨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得选。”
“等山本侦察清楚,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这点弹药,能扛几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计划是不错。”
他停在白起面前,“但你说说,谁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去的人,九死一生。
就算鬼子不杀,酷刑拷打也够受的。
就算熬过审讯,传递完假情报,怎么脱身?
就算脱身了,怎么从鬼子大本营活着回来?
这不是任务。
是送死。
“我去。”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
朱勇站起身,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他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最合适。”
“不行!”
李云龙脱口而出,“万一......”
“没有万一!”
朱勇说道:
“你我都是弟兄,本是一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杀鬼子。”
“而且我熟悉寨子的真实情况,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假情报怎么编,才能让鬼子信,我比你们都有数。”
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是第一个跟随他的分身,虽说是分身,但是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他终究是不舍得。
“大哥,”
朱勇却目光坚定,说道:
“让我去吧。”
李云龙死死盯着他。
朱勇是他的第一个分身,从张寨伏击战就跟着他,这样的弟兄,现在要主动去送死......
“鬼子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李云龙声音沙哑。
“我知道。”
朱勇笑了,“可大哥您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我的命,能换鬼子一个中队、一个大队,甚至换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值了。”
“况且,白起说的对,咱们没得选了。”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若是我真的死了,就把我的骨灰葬在鬼子老巢的富士山上,我要亲眼看到鬼子的亡国灭种。”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良久,李云龙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说说你的计划。”
他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怎么被抓,怎么传递情报,怎么......活着回来?”
......
深夜,九点半。
寨墙东南角的“死角”处,火把的光只能照到墙根三尺远的地方。
再往外,就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朱勇扛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沿着寨墙根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有些拖沓,棉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嘴里哼着小调,是晋西北土得掉渣的山歌: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姑娘窗前绣牡丹......”
调子跑得没边,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墙头上,哨兵探出头:
“朱队长?您怎么来巡夜了?”
“睡不着,转转。”
朱勇抬头,咧开嘴笑道:
“你们盯紧点,这鬼天气,最容易出事。”
“放心吧队长!”
哨兵缩回去了。
朱勇继续往前走,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走到死角正中央时,他突然停下,嘴里嘟囔:“憋死了,撒泡尿。”
他把步枪靠在墙边,解开裤腰带。
热尿浇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团白雾。
水柱很冲,直直射向三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后,枭和鵟趴在雪地里。
鵟的脸距离尿柱落点不到十厘米。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骚味。
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
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警告:别动。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支那兵慢悠悠地撒完尿,抖了抖,系好裤子,重新扛起步枪。
朱勇继续哼着歌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妈的,烟袋落屋里了。”
脚步加快。
就在他经过那片灌木丛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步枪脱手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朱勇脸朝下趴着,骂骂咧咧:
“操他娘的,这鬼地方......”
他撑起身子,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渗出血。
他先揉了揉膝盖,然后四下张望,目光扫过灌木丛,停顿了半秒。
灌木丛后,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朱勇很快移开视线,嘟囔着“倒霉”,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枪。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灌木丛后暴起!
左侧一人凌空一脚,精准踢飞他刚捡起的步枪。
一人如饿虎扑食,锁喉,擒臂,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朱勇“惊慌失措”,下意识反抗。
他右肘狠狠后撞,却被轻松格开,左腿横扫,被对方膝盖顶回。
锁喉的那只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气管被压迫,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但又不至于立刻昏迷。
“唔——!”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拼命挣扎。
枭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
“别动!再动就死!”
朱勇根本不听,拼命挣扎,还张口想要大喊。
枭差点被朱勇挣脱,好在鵟出现,用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了朱勇的后脑上。
朱勇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撤。”枭打了个手势。
两人用树枝仔细清扫雪地上的痕迹,包括那滩尿渍,然后架着朱勇,迅速向松林撤退。
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寨墙拐角处,沙五斤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也没发现,墙头上的哨兵,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恰好”转过身去,看向另一边。
更没发现,聚义厅里,李云龙正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看着那四个热源架着一个热源,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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