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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一时有些沉默。
娜塔莉亚低笑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伊文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神圣秩序异端审判庭的监狱里。
那孩子靠在监狱的墙角，双目有些无神。
那时她莫名地有些生气。
因为一想到斯翠海文这边为了一个败类站台，多少有点玷污这座人联白色象牙塔。
不过从龙背上下来後，她又想明白了。
就算是她这个紮根超凡理论的构装大师，在科研时也要落地现实。
虽说很多实验都可以靠小白鼠来解决。
但，一些苛刻的实验，超级小白鼠其实是永远不够用的。
尤其亵渎祭司，这种前所未有的新职业，真就是离了伊文就很难推进。
斯翠海文为其站台，本质上是为了保留一个优质的实验素材。
说实话，最後就算是伊文死了，大概率都没几人会同情的。
但，娜塔莉亚看伊文，那是越看越气。
究其原因，不过是觉得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不错的家庭，最後却干出手足相残之事。
她越是研究伊文，就越觉得他身体有种超乎常理的美。
不是单纯的颜值。
虽然伊文的颜值也不错，才让她那麽可惜。
但，她能隐约察觉到伊文这具身体里，蕴含的超凡造物美学。
就是藏得太深，太隐晦了。
这让娜塔莉亚很暴躁。
她素来是个骄傲的人。
天才没有不骄傲的。
面对曾经最好的朋友，她尚且如此。
那麽如今回首往事，她依旧确定，就算回到多年前，她还是会这麽做。
多年来在构装工学领域的积累，让她拥有了一双能监定超凡之美的眼睛。
可，面对伊文，她着实有点不愿承认。
拜托，她可是娜塔莉亚，从踏入斯翠海文开始，便是笼罩在诸多天才上方的乌云。
能进入斯翠海文的学生，无一不是天骄，就算是那些需要掏空传奇大半身家才能进入斯翠海文的学生，也是外界无法理解的怪物。
但，他们都说她是天才。
天才又美丽的帽子尖尖小姐，怎麽可能看上这样的男孩子。
可鬼使神差的，她就无法忘掉男孩迷茫地接受检查的场景。
所以，在欧若拉世界结束後，伊文开始洗清身上污渍，她才找了个由头，在校园论坛上「不小心披露」了他的情况。
但，也仅限於此了。
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生投入到构装工学里。
说是断情绝性，倒也不至於。
但，至少在学生面前，多少要维持一下身为教授的威严。
——如果她当时没有被苦痛魔咒打中就好了。
想起此事，娜塔莉亚都想掉小珍珠了。
一个第一职业的技能，怎麽能打穿她的传奇抗性？
这合理吗？
那天。
她看着因为被苦痛魔咒刺激，而生理期暴走而被染红的裙子……
真是震撼帽子尖尖小姐一整年。
她甚至没第一时间觉得羞耻。
因为多年研究构装工学的经验告诉她，伊文的身体很古怪。
所以，她难免多打量了他几分。
【确实挺符合构装工学美学的】
她忍不住想。
再之後，她就回过神来。
天哪！
娜塔莉亚，你到底在做什麽？
你裙子都红了，还在这里呆愣？
久违的，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
说实话。
这种感觉挺微妙的。
最後她只能吐槽一句：
「该死的构装工学。」
很好。
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吧。
长期钻研科研的她，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在自己完全没有思路时，不要硬着头皮去想。
谁能想到，再之後，伊文这小子活得是越来越正。
正到了……
娜塔莉亚都为他委屈的地步。
因为种种原因，她没少帮这臭小子擦屁股。
真就越擦越觉得，人怎麽能这麽倒霉？
真就什麽破事都能让他沾上。
再想想先前对他的态度，她多少有点愧疚感。
但，莫名的想逗这小子什麽的……
放在过去，有人对她这麽说，她会嗤之以鼻。
别他妈犯蠢了好吧。
她已经将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投入了无限的构装工学事业之中。
从构装人偶到魔法帽子，再到以此为媒介，为构装体注入生命力的生命魔法领域。
她一步一个脚印，终於走到了今天。
晋升半神的那天，憋着一口气证明自己的她，真有那麽一瞬间，觉得世界因她而舞动。
好在，她很快就克制了这种狂妄的想法。
紧随而来的是空前的疲倦。
想休息一段时间，不去考虑构装工学，不去考虑次级世界经营。
一口气，就这样泄了三分。
但，她很快发现情况比她想像的更不妙。
「都tm赖格兰特！」
要不是格兰特这小子离了斯翠海文，伊文这臭小子就不会落到她名下。
初次带学生，她比自己想像中的更拘谨。
以前隔着格兰特，她不会有这种感受。
毕竟，格兰特才是伊文的导师。
结果呢？
塞尼亚解放事件之後，一切都变了。
伊文归入她名下。
娜塔莉亚是真有些慌。
谁能来告诉她，该如何和大弟子交流？
当时，她本来在想：
【不过是临时当一段他的导师，之後等腾出手来，就在学院里为他谋求一个更合适的老教授】
毕竟……
两人之间的师生关系真是意外。
她应该第一时间和伊文说的……
可莫名的，她放弃了。
因为那时候的他，有些低落。
格兰特远走高飞，带给伊文的冲击其实不小。
【莫名其妙被交到另一个老师手上，他或许也不甘心吧】
娜塔莉亚忍不住笑了。
【罢了，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我现在再和他说，下学期给他换老师，就更可怜了】
所以，她选择了闭上嘴。
恼人的是，魔法帽子那边却开始嘴大了。
它比自己想的还喜欢和伊文拌嘴。
知晓魔法帽子本质的她，其实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坏了，难道是孤单太久了，忽然有了个学生，我发自内心地高兴？】
以前的魔法帽子无法代表她心声。
但现在可不一样。
可娜塔莉亚依旧觉得没什麽问题。
因为，对於她而言，魔法帽子真的很重要。
有天晚上。
她在研究结束後，闲着蛋疼和魔法帽子聊天。
「帽子啊帽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当然是我们的帽子尖尖小姐了】
「那为什麽我现在却是孤身一人？」
回应她的，是魔法帽子的沉默。
良久，魔法帽子才小声说：
【你的同桌可不是什麽完美的女孩】
【她有着同龄少女的嫉妒，在处理感情方面更是个笨蛋】
【当然，你也是】
【美丽的小姐，她自以为她很照顾你，但其实你并没那麽喜欢和外人交流】
【我美丽的主人，你对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像门窗紧闭的屋子】
【在你需要的时候，你自然会出去通风】
【虽然那天可能没有风】
【但你并不觉得这有多坏】
【直到有天，那个女孩一脚踢开了你的门】
【从那天开始，你就没办法活得那麽没心没肺了】
【说实话，她带给你的阴影不小】
【你本可接受无风的夏天，可现在门关不上】
【当外边大雨瓢泼，雨水淌入屋子，你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美丽的小姐，你本来没意识到自己孤独】
【可因为她，你心中的想法变多了】
【或者说……】
【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感觉到了】
【所以你才会投入构装工学】
【因为公式不会说谎，理论研究没有捷径，实验数据冰冷而又无情】
【而它们，能填充你的大脑，让你无力去想，无心去想】
莫名的，娜塔莉亚烦躁起来。
「该死的构装工学……又不是我想变成现在这样。」
【那当然，可您自己关不上门，已经是现实】
【你融入不到同龄人的圈子里，对此也心怀恐惧】
【你打心底里不想多和同境界的人交流，因为除了构装工学，你的人生，单薄得难以与老一辈交流】
【於是你就站在那里，等啊等，等啊等】
【等有人能从外边，将你合不上的房门给关上】
啪！
魔法帽子被娜塔莉亚甩到实验室角落。
她觉得这家伙屁话真的是太多了。
但角落里，依旧传来魔法帽子的叹息：
【你不愿接触外人，又想有人能将你拉出泥潭，所以，你是觉得，你的学生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说实话，主人，就算是我，也看不清楚你此时的想法】
但毫无疑问，娜塔莉亚知道，自己有小心思了。
因为伊文这家伙，看起来想追平她境界，用的时间不会那麽长。
至少……
她有些期待起来了。
本来，这样的想法很快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沉寂下去。
人嘛，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谁能料到，伊文就这样滑不留手地踏入了传奇。
雾海公国，他一战成名。
骗骗那些消息不灵通的派系也就算了。
像娜塔莉亚这样在斯翠海文位高权重的人，怎可能不知道雾海公国发生了什麽。
好不容易平息的心瞬间躁动起来。
她从未如此感受到，伊文距离她这麽近。
一个能追赶上她境界的同龄人。
一个相互之间都熟悉、不需要专门打破社交障碍的人。
一个性格不错还讨喜的男孩。
一个见识过她羞耻一面的男孩。
——甚至他自己投怀送抱，成了她学生！
还有什麽比这个更美妙的开局吗？
反正娜塔莉亚想不到。
本就是积蓄已久的火山，一旦爆发，就会展露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甚至娜塔莉亚都猜到，她对【同行者】的热情可能会吓到他人。
她开开心心地等。
等伊文来求她。
但……
【谁可以告诉我，这小子怎麽还隐藏了这麽大的活？】
娜塔莉亚都惊呆了。
旧约上帝\\/卡巴拉生命树。
天使\\/堕天使之血。
异种本质。
与力之道途匹配的专属装备。
创造生命的原始汤\\/海底热泉体系。
还有一些她自己都无法分辨出的稀奇古怪的力量。
太多了。
多到娜塔莉亚眼花缭乱。
加之先前本就情绪激动……
这一刺激，真就稀奇古怪的想法满天飞。
她甚至开始暴躁起来。
口不择言地问伊文要不要奖励自己，给她提供一点宝贵的「研究素材」什麽的，真的不是她本意……
好吧。
这话说出来，娜塔莉亚自己都不相信。
但事实就是，情况完全变了。
至少娜塔莉亚忽然意识到，她看伊文的目光，已渐渐发生转变。
她以构装工学和生命学派为核心，搭建起的生命构装体系，时至今日，已渐渐遭遇门槛。
下一步该如何走，她虽有思路，但还没彻底走通。
纯粹的生命力，如今掌握尤克特拉希尔源质的她，已经暂时没有缺陷了。
但如何与构装体补完，进一步成长，她不知道。
所以，当她的次级世界包裹住伊文的拟造大陆时，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的灵光炸开了。
真的就是，宇宙爆炸一般，好似无穷无尽的灵感在喷发。
她可以确信，伊文的超凡体系，能够补全自己如今缺失的一部分。
单纯的生命力，结合她的构装人偶技术，塑造出一批新生命，其实绰绰有余。
但，还缺了什麽。
距离那种更完美的，能抵达造物主传说的超凡体系，还有明显区别。
基於灵性延展出的灵魂道途。
基於造人延展出的肉体道途。
多美啊！
所以，她真的很激动。
同道中人的喜悦，与超凡道途的延展，在此刻交织在一起。
娜塔莉亚恨不得将伊文生吞活剥。
一条通往造人神话的路，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展露开来。
只是……
看着现在惊疑不定的伊文，娜塔莉亚觉得自己必须表示一下心中想法。
「伊文，别听那死帽子瞎说。」
娜塔莉亚强忍着激动：
「会戏弄一下你，主要是觉得你也成长起来了。」
伊文下意识後退一步。
娜塔莉亚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说：
「其实，你如今已经斩杀过半神，从情理上说，你与我之间，其实已没有太多差距。」
伊文沉默片刻，说：
「老师，您有话直说。」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叫我娜塔莉亚，到了你现在这地步，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
「别别别，次级世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老师您指点。」
「别啊！」
娜塔莉亚急了。
【你一直叫老师，我还怎麽进步？——by天下无双的娜塔莉亚小姐】
【嘻，小伊文，你就别再刺激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主人是什麽德性？】
伊文沉默片刻，才开口说：
「我也要这样叫吗？」
「又寸！」
「那……娜塔莉亚？」
「对嘛对嘛，就应该这样喊我。」
娜塔莉亚的表情近乎欢呼雀跃起来。
她走上前去，说：
「我们走，想给你的次级世界做减求空可不容易。」
「巧合的是，我还真是半神里，鲜有的能帮上你忙的人。」
伊文半信半疑，但还是跟随着娜塔莉亚，进入了她的次级世界。
……
「你可知，你的拟造大陆对於任何一个半神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伊文和娜塔莉亚出现在一颗由无数树木构成的巨型世界之中。
放眼望去，这个世界几乎完全由树根、树干、树枝、树叶构成。
澎湃的生命力，如洪流般席卷而来。
这不是伊文初次进入此界。
但此前在零阶，想窥探到自己世界的真实，多少有些为难他。
哪像现在，迈入传奇，他能肆意看穿娜塔莉亚的本质。
何等旺盛的生命力！
无怪乎出身诺斯神系的尤克特拉希尔，一度被视为生命力的象徵。
灵性之月公会并不缺乏走这条路的超凡者。
但从细分上看，或多或少会有区别。
莉莉安更专注生命力的微操。
卡尔文主生命力强化，辅空间延展。
这是黄金黎明树特质所决定的。
可娜塔莉亚走的是最中正平和的尤克特拉希尔之路。
可以说，在生命力方面，她确实是独一档的。
「让我考考你，在诺斯神系，尤克特拉希尔意味着什麽？」
娜塔莉亚娇俏地眨眨眼。
说实话，伊文有些不太习惯现在的帽子尖尖小姐。
我那无比骄傲的娜塔莉亚老师哪里去了？
但，他还是如实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一道出。
「我听闻诺斯神系没落到如今这地步时，尤克特拉希尔可延伸出9个世界。」
娜塔莉亚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的对也不对。」
「过去诺斯神系的核心，来自於尤克特拉希尔主要支配的九个世界。」
「人类世界，米德加尔特。」
「阿萨神族的国度，阿斯加德。」
「死之国，赫尔海姆。」
「雾之国，尼福尔海姆。」
「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
「巨人国，约顿海姆。」
「精灵国，雅尔夫海姆。」
「矮人国，斯瓦塔尔夫海姆。」
「华纳神族的国度，华纳海姆。」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伊文点点头。
北欧神话在前世本就流行。
加之漫威电影的盛行，诺斯神系的相关传说，其实挺多人都知晓。
尤其米德加尔特和阿斯加德，更是众所周知。
「我确实有所耳闻，不过据我所知，如今诺斯九界已经崩塌了吧？」
娜塔莉亚点点头：
「比你想像中的要严重，诸神黄昏之後，九界名存实亡。」
「如今的诺斯神系，蜷缩在沉默之王演化出主世界【森林大联合】之中。」
「但，巅峰期的诺斯神系并非只有9个世界。」
伊文想了想，然後说：
「是因为【单体宇宙】？」
娜塔莉亚点点头：
「神王奥丁还活着的时候，毫无疑问是五阶。」
「五阶最标志性的特徵，就是将主世界拔高到了单体宇宙的程度。」
「那麽你觉得，何为单体宇宙？」
伊文若有所思。
黑历史日记的故事止步於诺拉冲击五阶。
之後星界发生了什麽，哪怕是他也不知晓。
不过伊文大概猜得到为何会这样？
灵王并非无敌。
人力有穷尽，哪怕是灵王伊，也会在漫长的消磨中，灵性无以为继。
所以预知的未来自然是有限的。
甚至，在黑历史日记後期，关於诺拉的很多战斗语焉不详。
就像是被按下快捷键一般。
【年，诺拉击杀了三阶】
几乎都是这样简短的概述，再也没有详细说过诺拉和伟大者们的恩怨。
只能透过诺拉的一些回忆，说明近些年发生了什麽事。
早些时候，伊文认为这是前世的他，随着年纪渐长，懒得再和年少时那般，琢磨那些幼稚故事。
所以才会在黑历史後期如此潦草收场。
而故事的最後，诺拉接到了来自赛里斯的某位神只的批命。
【已是必死之局，尽显寂灭之景】
日记里描绘了诺拉看到批命後的叹息，并简单提及了包括九国在内的整个星界，都因为打输了一场战争，导致整个星界归零。
而後，不甘心失败的诺拉，决定去打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战争。
黑历史日记的终末，她选择闭关突破冲击五阶。
所以，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伊文还在吐槽：
「狗日的，幸好我不是这本书的读者，不然看到烂尾我不得炸啊！」
没错。
在当时的他看来，黑历史日记就是一场青春伤痛的盛大烂尾。
他并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
甚至还嫌弃黑历史日记记载的情报还不够多。
但，回首往昔，历经伊甸之蛇之事，伊文确定了一件事。
【灵王燃尽了】
灵王伊强吗？
当然强。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未免有点太阴间了。
但，灵王伊无敌吗？
别开玩笑了。
谁家无敌之人，能反覆被无上存在们侵蚀。
搁这上演天下无敌，天上来敌的剧情吗？
那为何灵王伊还需要配合他，来通过制造二元对立，让伟大者的侵蚀无法抵达过去，更无法前往未来？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可怕的推断。
【一败永败在灵王身上同样生效】
如果单看灵性道途，毫无疑问是一条绝路。
别说是什麽五阶之上的存在……
就算是三阶，一旦被逮到，灵王都要遭殃。
所以，灵王伊才会将自己永久性地放逐到过去。
只有通过这种极端的方法，才能让侵蚀无限接近於灵王，却又始终不可碰触。
那麽问题来了……
黑历史日记里後期为何有大量的情报缺失？
因为诺拉走的太高了。
她接触的圈子几乎都是伟大者。
而除了诺拉之外的任何一位伟大者，一旦被灵王记载於灵王日记之上，等於主动迎接了伟大者的瞥视。
处於亚空间中的伟大者们的全知全能投影，将一瞬间污染灵王的本质。
就和深渊、地狱和伊甸之蛇一样。
被这三个盯上了，伊文都已经打到弹尽粮绝了。
再多来几个，必然当场完蛋。
所以灵王日记里，所有关於伟大者的传闻，都只能通过诺拉的口，无意识中提及。
阴。
太他妈阴了。
这就是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三身合一的力量吗？
连灵王都得规避。
他捏了捏眉心。
伟大者的大多数情报缺失得厉害。
他只知晓五阶标志性力量是单体宇宙，但具体如何体现，他一无所知。
这时，他忽然看到一张美丽的脸靠近了他。
他下意识後退半步。
娜塔莉亚好奇地说：
「你在想什麽？为什麽不回答我的问题？」
伊文下意识看了一眼帽子尖尖小姐的红唇，这才说：
「五阶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并不了解他们的情况。」
娜塔莉亚笑了笑说：
「单体宇宙只取决於一个标准，五阶的力量投射范围。」
伊文愣了愣：「力量投射范围？」
娜塔莉亚打了个响指，一个如同芭比娃娃般的版娜塔莉亚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指着版的自己：
「假设她是五阶，那以她为中心，自身超凡之力投射的距离为半径，就可形成一个浩瀚无边的球体。」
「在球体范畴内，神王的力量能快速打击到每一个角落。」
「由於神王力量太过强大，超凡之力衰竭效应极低，以至於辐射半径大得骇人听闻。」
「你曾前往潮汐王座，应该知晓主世界有多大？」
伊文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潮汐女王继承了潮汐王座的底蕴，留下的主世界之大，一眼望去浩瀚无边。
灵性之月公会众人手中的拟造大陆，平均下来大概有亚欧板块这麽大。
整个公会的拟造大陆相互拼接，算上中间的赘余部分，整个黄金黎明界庞大得像是小太阳。
然而就是这样的黄金黎明界，在潮汐王座主世界，渺小得好像海洋上的一座孤岛。
这种体量上的绝对差距，绝望得让人窒息。
娜塔莉亚轻笑了一声：
「无论潮汐王座历史上多辉煌，现在他们主世界只有三阶。」
「你应该感受到了，如果纯靠传奇全力飞行，你们想从潮汐王座主世界的这头飞到那头，起码也得一个月。」
「如果是四阶，那更是以年为单位起步。」
「很多有职责在身的传奇，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法走遍上神的主世界。」
「那单体宇宙呢？」
伊文陷入沉默。
娜塔莉亚笑了笑说：
「单体宇宙更夸张，体量对单体宇宙而言没有太多意义。」
伊文疑惑地说：
「为什麽这样说？」
娜塔莉亚轻声说：
「如果将拟造大陆看成一片大陆，次级世界便是一颗星球，而主世界顶天了是个大号星系。」
「宇宙中的星系又何止千千万？」
「所以我才说，如果你单纯看世界体量，那就算将星界中群体四阶的主世界填进去，都塞不满一个单体宇宙。」
伊文为之咋舌。
想了想，他又觉得很有道理。
正是因为神王强得令人发指，伊甸之蛇这种怪物才会花费如此长的时间来谋取一个可能。
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娜塔莉亚低笑了一声说：
「看来你察觉到异常了。」
「宇宙体量，和超凡体量是两个概念。」
「五阶神王力量能永久性的改变虚空结构。」
「故而，他们力量辐射范围内，皆为他们的领土。」
「神王们的单体宇宙的大小，只取决於力量辐射的远近。」
伊文无语了。
星界版本的大炮打击范围定领海是吧？
「但无论哪一种，这种距离都是天文数字。」
「你见过四阶战斗吗？」
伊文点点头。
他这个境界，见过的四阶战斗，可能比很多半神这辈子见过的多。
「龙座阁下的坎贝尔之怒，能直接划分星河，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的力量。」
娜塔莉亚啧啧称奇。
伊文眼界不低啊。
「既然你见过，那你觉得，以潮汐王座的体量，龙座的吐息，能从世界这头吐到另一头吗？」
伊文轻笑了一声：
「开玩笑，就算将潮汐王座主世界的距离放大100倍都不够用吧？」
主世界再怎麽庞大，相较浩瀚星河都差得很远。
娜塔莉亚循循善诱：
「四阶的攻击范围尚且如此，五阶是不是会更强？」
伊文若有所思：
「传闻在多年以前，法师们喜欢建立法师塔。」
「法师塔内储存着大量超凡材料和被抽取出的元素。」
「身处於法师塔，法师拥有近乎骇人的火力，和超远的打击范围，常人难以逼近。」
娜塔莉亚笑着说：
「没错，三阶也好，四阶也罢，主世界就是超大号的法师塔，代表了法师的【超凡体量】。」
「但法师塔的实际攻击范围，和【超凡体量】有关系，但并不绝对。」
「法师塔内铭刻的术式的不同，提取的魔力的精纯度，外界环境的影响……」
「有太多种情况会影响到法术打击范围。」
伊文恍然大悟：
「所以，神王的单体宇宙范围很大，但超凡体量却相对有限，对吗？」
「真聪明！」娜塔莉娅夸奖道，「那麽问题来了，诺斯神系的九界又是怎麽一回事？」
伊文立刻发散思维：
「难道说……九界其实就是超大号的法师塔吗？」
「你可真是会举一反三。」
娜塔莉亚说：
「虽然实际没那麽简单，但九界对於奥丁神王而言，就是诺斯神系的法师塔。」
「而九界中的每一个，都丝毫不下於一方主世界。」
「诺斯神系的超凡本质高度汇聚於九界之中。」
「但九界逸散出去的超凡力量，会散播到单体宇宙，直到接近力量辐射边界才彻底消散。」
伊文继续推测：
「所以，诺斯神王奥丁绝大多数力量都在九界？」
娜塔莉亚点点头：
「差不多90%的超凡力量高度汇聚於九界，其余浩瀚的单体宇宙，共分10%。」
伊文忍不住吐槽：
「这超凡之力的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是这麽夸张。」
「等等，老师，如果按你这样说，要是奥丁推动着九界移动，单体宇宙边界会怎样？」
娜塔莉亚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还记得我刚刚和你说过，单体宇宙疆域的判断吗？」
伊文愣了片刻，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神王力量辐射的半径，即是单体宇宙的疆域。」
「所以呢？伊文，继续说。」
「……当高度汇聚了奥丁神王本质的九界开始移动，宇宙的边界将会被重新定义？」
「恭喜你，又猜对了。」娜塔莉亚轻声说，「虚无的星界，会因神王的向前，而开拓出一片新宇宙。」
「而脱离神王力量覆盖的宇宙边界，将会逐渐回归於虚无。」
「你玩过虚拟网游吗？」
伊文嘴角抽搐地说：
「神王前进，前方宇宙边界就会加载新地图，而後方的宇宙边界，则是格式化？」
娜塔莉亚点点头：
「那你觉得已知宇宙是什麽？」
伊文迟疑了片刻，没说话。
而娜塔莉亚则给出了答案：
「无数神王及以上的存在的单体宇宙，在星界之中相互重叠，最终构成的已知宇宙的全部。」
「那已知宇宙之外呢？」伊文问。
「那就是你未来需要去探寻的东西了。」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
伊文笑了笑说：
「是我有些好高骛远了。」
娜塔莉亚轻笑了一声：
「想知道前方到底有多远很正常。」
「我当年也有你这样的疑惑。」
「不过，哪怕知晓未来能有多远，现在终究要脚踏实地。」
娜塔莉亚指着脚下的尤克特拉希尔：
「我所走的路，主生命力，辅空间。」
「由於尤克特拉希尔的特性，我能将次级世界的空间相互摺叠，演化出小号的九界。」
「当然，由於我本身没有这麽多拟造大陆，空有九界位格，却无九界之实。」
「但如果你选择将15个拟造大陆填入其中，那恰恰符合了尤克特拉希尔与九界的位格。」
伊文忍不住说：
「可是老师，就算是拥有九界位格，那我们最多也只能将9个拟造大陆融入其中吧。」
娜塔莉亚大笑道：
「所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眷兽一堆二元对立了。」
这一刻，一道电光在伊文脑海中闪过。
受二元对立影响，十三眷兽中，除了维多利亚，其余都是两两配对。
六组二元对立的拟造大陆。
加上独立的维多利亚的拟造大陆。
再加上伊文和欧若拉的两块大陆。
难道说……
「看样子你已经想明白了，伊文，你以为为什麽你和欧若拉一同构成了十三眷兽的整体？」
娜塔莉亚轻笑着说：
「九为超凡概念上的数之极致。」
「你为一极，欧若拉为一极，维多利亚再为一极。」
「其余十二眷兽，两两组成一极。」
「合在一起，恰恰是九之极数。」
「所以，我才说，我的次级世界，是鲜有的能同时容纳你们全体拟造大陆的特殊世界。」
「现在你还有什麽疑惑吗？」
伊文抚掌大笑：
「自然是没有的，娜塔莉亚老师智慧盖世无双。」
「少贫嘴。」娜塔莉亚轻笑道：「所以还愣着干嘛？赶快将你的拟造大陆填入其中。」
「好！」
轰鸣声中。
15个世界迅速分化开来。
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被尤克特拉希尔的巨大树枝所缠绕。
已经化作神话形态的世界树，开始将根须与黄金黎明树接驳。
莫名的，伊文好像感觉自己融入了帽子尖尖小姐旺盛的生命力海洋。
与此同时。
十三眷兽体内的力量也开始活跃起来。
伊文很难形容这是什麽感觉？
尤克特拉希尔本就代表着极端的生命力。
而狂涨的生命力必然会演化出生机。
生机又将成为生命诞生的基石之一。
重演地火风水，汇聚原始汤和海底热泉效应，再加上灵王所代表的灵魂与欲王所代表的肉体……
他目瞪口呆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正朝着他的大陆汇聚。
伊文转过头看向娜塔莉亚。
帽子尖尖小姐眨了眨眼，俏生生地说：
「看我干什麽，好好接受做减求空力量的馈赠。」
这一刻，伊文悟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
「多谢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说完，伊文就在娜塔莉亚面前盘膝坐下。
与此同时，一道灵光闪烁。
欧若拉的身形出现在娜塔莉亚面前。
她啧啧称奇地看着娜塔莉亚说：
「我还以为学妹你会想着直接抱大腿呢。」
娜塔莉亚眸光闪烁：
「欧若拉学姐，我现在不也是在抱大腿吗？」
欧若拉嗤笑了一声：
「你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她悄悄看了一眼，陷入顿悟的伊文，压低声音说：
「他没有主动提，就让我来问你吧。」
「娜塔莉亚学妹有没有兴趣？在伊文迈入半神後，加入灵性之月公会？」
娜塔莉亚沉默了良久，然後才叹了口气说：
「我直接说我愿意，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欧若拉向娜塔莉亚比了个中指：
「爱来不来，又不是只缺你一个。」
她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天才学妹早就心动了。
但天才多少有些自傲。
让她承认自己有点想抱大腿，确实有些为难了。
所以，她主动激一激这位斯翠海文的副院长。
这……
本就是给娜塔莉亚一个台阶下。
娜塔莉亚说：
「先不提这个了，等他消化完我分散出去的多余生命力再说。」
「所以是不来了？」欧若拉步步紧逼。
娜塔莉亚摇了摇头。
欧若拉有些吃惊，没想到她真拒绝了。
结果下一秒，帽子尖尖小姐却嘴角上扬：
「我的意思是……」
「准备加入他公会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和他说吧。」
欧若拉轻笑了一声说：
「所以呢？你应该不会犯什麽原则性错误吧？」
娜塔莉亚愣了愣，下意识说：
「什麽原则性错误？」
「我的意思是，学妹，他是你学生。」
「该死的构装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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