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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院子深处大声嚷嚷，排队的游客纷纷发出抗议，但安保人员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柳溪月停下碳素笔，静静看着逼近的安保。
一百块的本金，她已经翻了上百倍，就算现在被赶走，成绩也足够碾压秦璐。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太跌份。
就在安保伸手准备去扯那些卡纸时，一道厉声呵斥突然从胡同口炸响。
“住手！”
周建安喘着粗气，拨开人群大步跨进来。
总经理赵宏伟紧跟其后，满头大汗。
干瘦男人不认识这两人，扯着脖子反驳。
“你们又是谁！这里查违规摆摊，少管闲事！”
赵宏伟反手从包里掏出工作牌，拍在干瘦老板胸口。
“蜀韵文旅集团总经理，这片景区街区的运营负责人，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干瘦男人看清证件上的头衔，瞬间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逃出了胡同。
周建安没有理会周围游客的骚动，径直走到柳溪月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白蜡烛和墙上的卡纸布景，越看心里越发震惊。
没有昂贵的投影设备，没有复杂的灯光矩阵。
就凭着这几十块钱的破烂，硬生生造出了顶级美术馆的质感。
“这位女士，我是市文旅局规划处的周建安。”
他微微欠身递过一张名片，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官方人员的架子。
“我们在西二环有个宽窄后巷的活化项目，前期砸了八千万完全没效果，所以我们很需要您这种顶级的视觉重塑能力。”
“同时我们也希望邀请您来当我们的项目策展师。”
柳溪月指尖转着碳素笔，压根不接名片，低头继续在明信片上画画。
“官方项目？走招标流程至少三个月，层层审批，外行指导内行，我不接。”
赵宏伟瞬间急了，眼前这就是项目救命稻草，万万不能放走。
“我们可以走特批通道！只要您愿意把这套‘燃烬’方案照搬过去，我个人出二十万买断这个创意！”
柳溪月停下笔，抬头瞥了赵宏伟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二十万买断？这胖子把她当成什么了？街头卖艺的画师？
“照搬方案？”
“锦里主打市井烟火气，宽窄后巷核心是老成都历史底蕴，你们想把废墟光影套路硬套进清代老宅，完全是流水线商业装修。”
“你们八千万投进去听不到响，就是因为你们只懂修房子，不懂造情绪，没有文化锚点的项目，花八个亿也是死城。”
赵宏伟被怼得满脸通红，却半个字都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全中，那些花重金请来的设计院专家，给出的方案全是假大空，根本没人敢直白戳破项目病根。
周建安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激动，只有真懂行的大神，才敢这么不留情面地骂人。
“您教训得对！是我们路子走偏了！”
他彻底心服口服，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表态。
“只要您肯接手做总策展人，项目经费不设上限，所有审批一路绿灯，您拥有绝对的决策权，我们绝不干涉。”
没有招标，不设上限，绝对话语权。
这条件放眼全国策展圈，也是极其罕见的待遇。
“接手可以。”
柳溪月拿起旁边那个装满百元大钞的塑料袋，掂了掂分量。
“但我现在有个私人的小赌局，只收现金，这个项目的先期调研费，我要十万。”
“少一分，免谈。”
赵宏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冲着门外的助理大吼。
“去附近银行的夜间VIP柜机！把你们几个的卡全刷爆！十分钟内凑不够十万现金，明天全给我卷铺盖走人！”
几名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向街边银行网点。
八分钟后。
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被恭恭敬敬地放在柳溪月面前。
拉链拉开，十摞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柳溪月伸手抽出其中一沓，用指甲拨弄了两下纸币边缘。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宽窄后巷的平面图来这里找我。”
说完她拎起公文包，单手扯下墙上的一张明信片，转身就走出了胡同。
周建安和赵宏伟站在原地，对着那个曼妙的背影连连道谢。
……
仿古茶楼的外廊上。
陆远靠着竹藤椅，视线从柳溪月曼妙离去的背影上收回。
十万现金，二十分钟。
这帮女人一旦把商场上的手段用到街头，简直就是碾压。
他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将五号监控窗口放大至全屏。
只剩下最后一只小老虎了。
屏幕上，秦璐正蹲在太古里广场的喷泉花坛边，手里捏着那张百元大钞，一筹莫展。
微型摄像头别在她的领口，收音麦克风里清晰传出她烦躁的嘟囔声。
“一百块……一百块能干嘛？”
“买杯星巴克三十，吃个汉堡四十，剩三十连打车回房车都不够。”
秦璐揪着自己的红发马尾，满脸烦躁。
楚潇潇肯定去钻法律空子了，林雪薇绝对在搞资本运作，苏雨柔随便做顿饭都能卖出天价，柳溪月那个妖精更是忽悠人的祖宗。
自己呢？
难道真要去天桥底下翻跟头卖艺？
这种眼看着室友们一个个封神，自己却连新手村都出不去的挫败感，在她心里疯狂发酵。
她烦躁地对着领口那枚微型摄像头敲了两下，隔空喊话。
“陆远！陆远！你别装死，赶紧回话！”
监控这头，陆远戴上蓝牙耳机，按下通话键。
“我在。”
听到声音，秦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对着摄像头张牙舞爪，试图隔空把陆远拽过来。
“我该去干嘛啊！这破地方连个发传单的兼职都找不到！”
“你帮帮我，给我透个底，或者给我指条明路！”
陆远看着屏幕里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眼底泛起笑意。
“规则重申一遍，全程无外援。”
“你不是千万粉丝的旅游博主吗，拿出你平时在直播间怼黑粉的气势去赚钱。”
秦璐瞬间被噎住，狠狠跺了一下脚下地砖。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靠流量变现，现在手机都没了，我拿什么变！”
她左右张望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开始耍赖。
“好哥哥，远哥……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要是垫底了，以后在这个房车里，我连吃个薯片都得看柳溪月的脸色，我还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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