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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声将血压计放在桌面。
“你少气我,比什么都管用。”
多年从政生涯,再棘手的问题,都没有许念让他焦头烂额。
见许念不说话,他问。
“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吗?”
这是曾经许念问黎晏声的。
在*国,许念危在旦夕,她绝望中写下。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黎晏声与她对视。
“我已不再年轻,四十七岁的阅历告诉我,人生没有那么多来日方长。”
“错过,有时就是一辈子。”
他想积攒出勇气。
一字一句的问。
“你当真,不再爱我。”
许念抿咬唇心。
黎晏声眸光坚毅。
他认真起来的模样,才会让人惊觉,他不仅仅是会宠溺自己的黎叔叔,还是高不可攀,难以企及的大人物。
一个眼神,便足以摄人心魂。
许念说不出刚才那番话。
黎晏声:“跟我回北京,我不可能把你留在外面。”
许念:“你之前还不是要把我送国外。”
黎晏声:“那不一样,你在国外,我会派人照顾好你,但你不告而别,让我寻不到你半分踪迹,有点闪失,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循循善诱:“跟我回去,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能答应。”
“只有一点,不能让我看不见你。”
许念不吭声。
她内心不愿,可又不敢说刺激黎晏声的话。
只能用眼神表达出抗拒。
黎晏声捕捉到,却不想接住。
碰巧有服务生送餐。
他去开门。
吃饭间隙,许念始终记挂老周。
她来腾冲后,就不再用通讯设备,怕黎晏声找到。
所以现在想给老周发个消息都不得法。
“我能不能,跟老周报个平安,他肯定到处在找我。”
黎晏声当时正给许念卷春饼。
冷硬的眉眼投下淡淡阴影,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你既然能想到别人会找不到你而担心,就没想过我也会如此。”
他指骨收紧,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黎晏声将卷好的春饼,递在她眼前的白瓷盘中。
许念却没心思吃。
黎晏声沉默。
最终缴械投降,去屋内拿手机,放到许念面前。
没说话,可行为已是纵容。
许念望了他一眼。
划开手机:“需要解密码。”
黎晏声音色淡淡:“你生日。”
许念心尖微颤。
她没想到。
输入自己出生年月日,果然打开。
她拨通老周号码,对方响两声,便接听。
“老周,是我。”
她又看了眼黎晏声脸色:
“我没事,你别急,我忙完就回去。”
老周刚才已经问过附近的人,说许念跟一个男人走了,他下意识想到黎晏声。
“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许念忙回:“不用,我……”
话没说完,手机便被黎晏声抽走。
“她在我这,不劳费心。”
有短暂沉默,在电话里蔓延。
“黎书记,我想许念应该跟您讲清,她不愿再和你保持这种关系,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黎晏声眉眼不带一丝情绪,却让人感到隐隐的怒火中烧。
他音色和缓,暗含警告。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管好你自己,不要插手我和许念之间的事。”
“离她远点。”
不等对方回应,黎晏声摁下挂断键。
空气有凝结的窒息。
后半程两人不再说话,像呕着口气,但谁也不想捅破,生怕起冲突的克制隐忍。
云南雨季不似北方倾盆。
而是缠绵包裹住整片高原的湿软。
黎晏声看她把饭吃完,才开口询问。
“身份证件带了吗?”
许念摇头。
她出来匆忙,根本不可能带那些东西。
黎晏声:“我有一段时间病假,可以陪你在这里小住,等你想通,我们回北京。”
黎晏声定的是一家山顶的温泉酒店。
从阳台望出去,能俯瞰腾冲平原和连绵青山。
饭后黎晏声有个视频会,许念就坐在阳台,看细密的雨斜斜的下。
或许是孕期嗜睡,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尽黑,整个人躺在床上。
黎晏声抱臂坐在沙发,眉心微蹙,神态极其不安。
许念赤脚踩在地板,站他面前,轻碰了碰他身,黎晏声便惊醒。
入目是许念光洁的小腿,和白皙的脚踝。
他眉心皱更狠。
将人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畔。
许念勾着他脖颈。
陷落的瞬间,两人都有些脸红心燥。
黎晏声从不喷香水,可衣料总会带着淡香。
这种气息是许念灵魂深处最稳的定海神针。
而黎晏声更恨不得将许念生吞活剥。
连日来的争吵,恐惧,分离,等待,在此刻全都化为解不开的浓情,他只想将眼前人狠狠侵略,占有。
可毕竟怀着孕。
黎晏声挑过许念衣衫,让掌心与肌肤相触。
许念拒绝。
黎晏声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他服务意识很强,变态般的自控力更是让人神魂颠倒,情不自禁。
他喜欢看许念眼神迷离。
这让他感觉还有能力留住。
无论这份能力来源什么,他都不在意。
如果权势财富是许念想要的,那么他也会心甘情愿,双手奉送。
甚至庆幸自己拥有这些。
事后黎晏声抱她洗澡。
浴室滑,他不敢放许念一个人。
刚刚那场欢愉,他只顾许念尽兴,此刻依旧躁的厉害。
隔着淋浴,一点点湿吻。
许念已经吃饱。
避了避。
黎晏声忍住。
快速帮她冲洗干净,抱回床榻,继而用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漆黑的长发直直垂落。
许念躺平,望着他专注的眉眼,心也跟着变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忍不住开口:“是不是真的很想要我帮你生一个男孩,所以才会如此。”
黎晏声气笑:“你觉得,我想生,会没有人愿意?”
许念眨眼。
这倒也是。
黎晏声从不可能缺女人。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许念想不清,她始终觉得跟黎晏声在一起,好似游梦。
黎晏声将吹风机送回浴室。
出来时,许念已经从床上坐起,连衣服都换好。
她迟疑着:
“我得回去了。”
黎晏声气沉:“你这是穿起裤子就不认人?”
许念:“……”
黎晏声神态严肃:“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女人和其他男人同居。”
他甚至不敢想许念和老周这两个月相处。
虽然他相信许念是纯洁的,但他却信不过老周。
“想我死,你就走。”
他撂下狠话,赌许念对自己余情未了。
许念果真不敢再吭声。
晚上黎晏声躺在沙发,也不去床上睡觉。
许念抱着枕头,看他高大的身躯连腿都伸不直,有点心疼。
想让他上床睡,可喉咙卡着,始终张不开口。
挣扎半晌,才软糯糯的轻喃:“刘秘书不是让你量血压吗,你要不测一测。”
黎晏声不说话。
胳膊抵在额心,遮住大半脸颊,像闹脾气。
许念叹出口气,拿血压计,走到他身边:“要不,我帮你量。”
黎晏声终于吐出一句:“你还在意我身体。”
许念没说话。
这老头闹脾气贼难哄。
黎晏声见没动静,才抬起胳膊,让眼眶露出。
见许念一脸没脾气的漠然。
他又有些发怯。
从沙发坐起,卷着衬衫袖管。
随着机器收紧,又放松,屏幕上显示,黎晏声血压一百七十多。
许念吓得心脏扼紧,眼睛也瞪大几分:“要不要,去医院。”
黎晏声忽而露出抹浅淡的笑。
“我死了,不正好如你愿。”
许念抿唇:“我没这么想。”
黎晏声:“你都跟老周住一起了,还说要跟我分手,不就是打算气死我,好再找一个。”
许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黎晏声捋着袖管的动作顿停:“我幼稚?难道你跟别人跑,我还得高兴?”
许念觉得跟他讲不了道理,收好血压计,刚起身,黎晏声攥着她腕臂控紧。
“你是不是,真挺烦我。”
许念望着他:“我永远不会烦你。”
她说的缓慢而笃定,更像一种告白。
这让黎晏声刚才那点小情绪都转瞬间烟消云散。
可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跟着沉入谷底。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黎书记,我们好合好散,或许是种解脱。”
黎晏声牙槽绷紧,指骨碾在许念胳膊的嫩皮。
“如果我不同意呢?”
许念:“难道一定要两败俱伤,才懂回头吗?”
黎晏声:“没有两败俱伤,我会用我一切来托举你,就算是死,也只会死我一个,与你无关。”
许念没办法再说下去。
黎晏声很固执。
他拉着人坐在自己大腿。
“许念,你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过多少。人活到我这年纪,能得到的,都得到了,得不到便是永远得不到,天花板就在那里,功名利禄,权势富贵,都只是过眼云烟,就像你说的,人终究要死,死时什么都带不走。如果你问我,死之前还有什么遗憾,那就只有你和这个孩子,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我甚至想,上天入地,天涯海角,我都必须把你找回来,否则我死不瞑目。”
他额角青筋因为过于认真而绷紧凸起。
眼波流转,是早已克制不住的情根深种。
“我什么都能不要,什么也都可以放弃,人生没有那么多十年可以让我们挥霍浪费,所以我不想错过跟你的每分每秒。”
“你就当,我过不了你这道美人关。”
“我已经甘拜下风,俯首称臣,外界就算骂我什么,我都认了,一生英明换你跟这个孩子,我心甘情愿。”
“许念,就算我求你。”
“别离开我。”
“我无法回到没有你的世界。”
“人不可能失忆,我也不能忘记拥有过的存在。”
“你要离开,不如现在就拿把刀,杀了我。”
“我放你走。”
他说的眼眶泛红。
字字句句,都已将尊严踩在许念脚下,任她凌辱。
人总会有一段飞蛾扑火的壮烈。
世间法理万千,都难抵一句不悔,甘愿。
许念最终无法抗拒黎晏声的眼泪。
他是自己从小仰望的神明。
而神明垂首。
他是疯子,信徒亦是。
-
老周从不知许念爱黎晏声能爱到何种地步。
直到他亲眼看见。
许念大着肚子,和黎晏声走在街边,一辆车疾驰而过,许念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将黎晏声拽在身后,他便知晓,黎晏声就是许念的命。
如果刀架脖子,只能活一个,许念甚至会毫不犹豫的自己去抹。
你怨吗?
可爱是没理由的偏宠。
蓝花树影里,她眼中的光彩,也只为黎晏声一人闪烁。
那是两人相处七年,他从未见过的。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旁人,许念都宁静的像一潭碧波,可只有黎晏声出现,地会动,山会摇,沉睡千年的死寂,终于向世人证明,她从不是你眼前的模样。
她只是不会为你哗然。
-
那段时间,是许念跟黎晏声最快活的时光。
他们在腾冲,好似褪去所有束缚枷锁,屏蔽掉外界所有阻碍质疑,过着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晚年。
没有人知晓黎晏声身份,更没有人在意。
他们更像一对平凡的眷侣,日日坐在阳台,看云卷云舒,日升日落。
偶尔会携手去街上散步。
时光悠然而平淡。
黎晏声甚至冲动的买下一栋小院。
因为许念喜欢。
四四方方的院子,晚上天晴气爽,能看到繁星点点。
院落里有大片开垦过的空地。
一生没下过田的黎晏声,种下了他亲手所植的樱桃树。
许念坐在藤椅,嘬着一罐央求来的奶盖,摇摇晃晃晒太阳,看黎晏声忙前忙后的身影,都恍若如梦。
她从没想过,人竟可以幸福至此。
黎晏声将每块地都规划好,有种菜的,有种花的。
浪漫和面包,从来都可以兼得。
或许时光停在此刻,把许念留在云南,他都不会悔恨终生。
强烈的爱意,终究化为偿还不起的情债。
两人飞回北京时,许念已经怀孕五个半月,孩子都产生胎动。
黎晏声怕她上下楼不方便,让她搬去了单位的公寓房。
离得近,他看许念方便,最重要的是有电梯。
黎母的病时好时坏,但也没耽误黎晏声打结婚报告,实在是许念的肚子等不得。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黎晏声收拾东西,正准备下班,刘秘书敲门进来。
“黎书记,组织部的陈部长,想找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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