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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依旧没有停歇,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清溪镇裹得严严实实。凌辰锋浑身湿透,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在泥泞的土路上,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加上一夜未眠、一整天的奔波劳碌,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泛起金星,胸口也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凭着一股韧劲,一步步朝着镇政府的方向挪动。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张建国被李洪斌责骂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都是因为他,张副镇长得罪了李洪斌,还要面临被追究责任的风险,他必须尽快回到镇政府,独自承担所有后果,不能再拖累任何人。
约莫一个小时后,凌辰锋终于挣扎着跑到了镇政府大院门口。他浑身沾满了泥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瑟瑟发抖,刚站稳脚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声沙哑而剧烈,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他扶着院墙上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迈开脚步,朝着办公楼走去。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地挪动,终于走到了李洪斌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想敲门,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试了好几次,才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沙哑微弱,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李镇长……我回来了……”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李洪斌冰冷而愤怒的声音,夹杂着几分不耐烦,“凌辰锋,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躲在红光村,不敢回来了呢!”
凌辰锋推开门,踉跄着走了进去。办公室里,李洪斌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和赵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嘲讽,张建国则站在角落里,脸色憔悴,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到凌辰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一紧,连忙想上前,却被李洪斌一个眼神制止了。
要知道,李洪斌年纪轻轻就走上镇长岗位,既有自身能力的原因,也有县级领导的指导扶持,平日里在镇里性子就偏急躁、好胜心强,总想尽快做出成绩。就连和王书记共事,两人也时常在工作理念上有分歧,只不过以往碍于王书记的资历威望,彼此都留有余地,如今王书记去县里开会,他代管镇里工作,急于推进各项任务,行事便越发急躁冒进。
“凌辰锋,你可知罪?”李洪斌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怒喝一声,语气冰冷刺骨,“我早上特意嘱咐你,下午下班前,必须把整理好的文件和报表送到我办公室,你倒好,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跑去红光村处理事务,还敢让张副镇长帮你整理文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镇长吗?眼里还有镇里的工作吗?”
凌辰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可刚一张嘴,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软,差点栽倒在地。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微弱:“李镇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红光村玉米地被暴雨冲了……村民们损失很大……我必须过去帮他们……文件和报表……张副镇长已经在帮我整理了……我……”
“够了!”李洪斌不耐烦地打断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帮村民?凌辰锋,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看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故意逃避工作,跑去红光村偷懒耍滑!现在回来了,还装出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怎么?想装病博同情?想逃避责任?我告诉你,没用!”
***也连忙附和,上前一步,指着凌辰锋,语气嘲讽:“就是啊,李镇长,我看他就是装的!早上还好好的,能跟我顶嘴,能跑出去,这才几个小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分明就是知道自己闯了祸,想装病蒙混过关,逃避您的批评和处罚!”
赵磊也跟着点头,嗤笑一声:“我看也是,这小子,心思歹毒得很,知道王书记不在,没人能护着他,就想装病博同情,说不定,他这浑身湿透,都是故意弄的,就是为了装病!李镇长,您可别被他骗了!”
“我没有……我没有装病……”凌辰锋的声音沙哑微弱,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可他还是拼命解释着,“我真的……真的生病了……我淋了一路的雨……浑身发冷……我没有装病……”
“没有装病?”李洪斌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凌辰锋面前,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的肩膀,“我看你就是装的!给我站直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今天,你必须把文件和报表整理好,就算你真的生病了,也得给我带病工作,要是整理不完,你就别想休息,更别想逃避责任!”
凌辰锋本就浑身虚弱,被李洪斌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忍不住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红血丝越发浓重,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瑟瑟发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张建国看着凌辰锋痛苦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和着急,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凌辰锋面前,对着李洪斌,语气急切:“李镇长,您别太过分了!小凌他真的生病了,他淋了一路的大雨,又忙了一整天,一夜没睡,怎么可能是装病?您看他这模样,都快支撑不住了,您就让他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喝点热水,先治治病,文件和报表的事,我来帮他整理,不用他动手!”
“张建国,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躲开!”李洪斌脸色一沉,语气冰冷,“他是党政办的人,做错了事情,就该他自己承担,就该他自己整理文件和报表,你凭什么帮他?我看,你就是跟他串通一气,故意包庇他,故意跟我作对!”
“我没有包庇他,也没有跟你作对!”张建国的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李镇长,小凌他是个好同志,他一心一意为村民着想,冒着大雨去红光村帮村民挽回损失,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现在生病了,你不仅不体谅他,还误会他装病,还要逼他带病工作,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李洪斌怒喝一声,拍着桌子,语气里满是急躁,“张建国,你别忘了,现在镇里的工作,由我牵头负责,我说了算!凌辰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耽误工作,我批评他、处罚他,有错吗?你要是再敢包庇他,再敢跟我作对,我就连你一起追究责任,把你也调离现在的岗位!”
他年纪轻、性子急,又急于做出政绩站稳脚跟,说话做事向来干脆直接,此刻更是一门心思盯着县级任务,丝毫没顾及凌辰锋的状态,也没多想要给即将归来的王书记留余地。张建国看着李洪斌这般急躁冒进的模样,心里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王书记还在县里没回来,他作为副镇长,虽有分管职责,却难以直接制衡代管全镇工作的李洪斌,他就算再想帮凌辰锋,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扶着浑身虚弱的凌辰锋,语气关切:“小凌,你怎么样?撑得住吗?要不,你先歇一会儿,喝点热水,我去给你买碗热乎的姜汤,暖暖身子。”
凌辰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张副镇长……我没事……我撑得住……我现在就去整理文件和报表……不能让您因为我……受到牵连……”
说完,他挣脱开张建国的手,踉跄着朝着党政办走去。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脑袋嗡嗡作响,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时不时泛起金星,浑身发冷,瑟瑟发抖,可他还是咬着牙,凭着一股韧劲,一步步挪动着脚步——他不能拖累张建国,不能让张副镇长得罪李洪斌,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该他自己一个人承担。
张建国看着凌辰锋踉跄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眼眶微微发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对着李洪斌,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也跟着朝着党政办走去,他要陪着凌辰锋,帮他一起整理文件和报表,尽量减轻他的负担。
党政办里,灯光依旧昏暗。凌辰锋扶着办公桌,勉强坐下,浑身瑟瑟发抖,手指冰凉,连握钢笔的力气都没有。他拿起钢笔,刚想开始整理文件和报表,就忍不住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软,钢笔也掉在了地上。
张建国连忙走过去,捡起钢笔,递给凌辰锋,又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凌辰锋,语气关切:“小凌,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歇一会儿,别硬撑了,文件和报表的事,有我在,我们一起整理,不急。”
凌辰锋接过搪瓷缸,双手冰凉,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热水洒出来,烫到了他的手,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寒冷,可胸口的疼痛,依旧没有丝毫缓解,脑袋也依旧嗡嗡作响。
“谢谢张副镇长……”凌辰锋的声音沙哑微弱,眼底满是疲惫和委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连累了您……还让您跟着我一起受累……”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关切,“这不关你的事,是李洪斌太急躁冒进,是他督促过急、误会了你。你别自责,也别硬撑,先歇一会儿,我去镇口的小吃摊,给你买碗热乎的馄饨和一碗姜汤,你吃点东西,喝点姜汤,暖暖身子,病才能好得快。”
“不用了,张副镇长……”凌辰锋摇了摇头,“我不饿……我现在就整理文件和报表……不能耽误时间……要是整理不完……李镇长又要批评您了……”
“听话,先吃点东西,喝点姜汤。”张建国语气坚定,“文件和报表的事,不急,我一个人也能整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好好治病,只有病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才能不辜负村民们的信任,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说完,张建国不再给凌辰锋拒绝的机会,转身朝着党政办外走去,快步朝着镇口的小吃摊跑去——他心里着急,想尽快给凌辰锋买碗热乎的馄饨和姜汤,让他暖暖身子,缓解一下病情。
张建国走后,党政办里,只剩下凌辰锋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前,浑身瑟瑟发抖,脑袋嗡嗡作响,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他拿起钢笔,勉强低下头,想开始整理文件和报表,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手指也越来越不听使唤,连字都写不工整。
他咬着牙,拼命支撑着,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数据,可每核对一个数据,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耗尽,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和赵磊走了进来,看到凌辰锋趴在办公桌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嘲讽,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哟,小凌,怎么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撑不住了?我看你就是装病,现在没人了,就开始偷懒耍滑了?”
凌辰锋抬起头,看着两人,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可刚一张嘴,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随后,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办公桌上,晕了过去,手里的钢笔,也再次掉在了地上。
“哎?他怎么晕倒了?”赵磊愣了一下,凑上前,推了推凌辰锋,发现他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慌乱,“李主任,他不会真的生病了吧?要是他真的晕倒了,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啊!”
***也慌了,他走上前,摸了摸凌辰锋的额头,发现滚烫滚烫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凌辰锋,是真的生病了,而且烧得很厉害。他强装镇定,皱了皱眉,语气冰冷:“慌什么?慌什么?他就是装的,故意晕倒,想博同情,想逃避工作,我们不用管他,等他自己醒过来,继续整理文件和报表!”
就在这时,张建国拿着一碗热乎的馄饨和一碗姜汤,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凌辰锋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快步冲了过去,放下手里的馄饨和姜汤,扶起凌辰锋,语气急切:“小凌!小凌!你怎么样?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他摸了摸凌辰锋的额头,发现滚烫滚烫的,又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呼吸微弱,心里顿时慌了,眼眶瞬间发红,对着***和赵磊,怒声吼道:“你们两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临走前,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晕倒了?你们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我们没有欺负他!”***连忙辩解,语气有些慌乱,“他就是装的,故意晕倒,想博同情,我们根本就没碰他!”
“装的?”张建国又气又急,语气沉重,“他都烧得这么厉害了,呼吸都这么微弱了,怎么可能是装的?***,赵磊,你们太不应该了!你们明明看出他状态不对,不仅不体谅他,还嘲讽他、误会他,还催他带病工作,你们要是再这样不分轻重,我就立刻向县里汇报,向王书记说明情况,请王书记来评判!”
提到王书记,***和赵磊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慌乱——他们不怕张建国,不怕凌辰锋,可他们怕王书记。王书记为人正直、处事公正,向来重视基层干部的作风和群众诉求,就算李洪斌想护着他们,真把事情摆到王书记面前,他们也讨不到好。两人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王书记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知道怕了?”张建国怒视着两人,语气冰冷,“早干什么去了?要是小凌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把他扶起来,送到镇卫生院,要是耽误了治疗,有你们好果子吃!”
***和赵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连忙点了点头,上前,和张建国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凌辰锋,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跑去。张建国手里拿着馄饨和姜汤,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呼喊着凌辰锋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自责:“小凌!小凌!你醒醒!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卫生院了,马上就能治病了!”
就在三人匆匆朝着镇卫生院跑去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入了镇政府大院——王书记,从县里回来了。他刚参加完基层党建工作培训会,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清溪镇,一路上,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镇里会出什么事,所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匆匆赶了回来。
王书记下了车,看到三人匆匆朝着镇政府大院外跑去,凌辰锋被两人扶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张建国跟在一旁,神色慌张,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张建国!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小凌怎么了?他怎么晕倒了?”
看到王书记,张建国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停下脚步,对着王书记,声音哽咽:“王书记!您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小凌他就危险了!”
王书记皱了皱眉,语气越发急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小凌怎么会晕倒?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随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书记——从李洪斌急于推进县级文件报表任务,给负责红光村相关工作的凌辰锋叠加繁重任务,到红光村玉米地被暴雨冲毁,凌辰锋主动请缨,冒着大雨去帮村民挽回损失,淋雨后高烧不退,回来后又被***和赵磊误会嘲讽、逼其工作,最后晕倒在岗位上,还有他试图劝说李洪斌,却被其拒绝的全过程,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刻意抹黑。
听完张建国的话,王书记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怒火,一点点升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和赵磊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王书记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很失望。”王书记语气沉重,难掩惋惜之情,“我才离开几天,你们就出现了工作偏差,不顾基层干部的身体状况,误会同志、督促过急,最终导致同志晕倒。作为基层工作人员,要时刻牢记组织纪律和自身职责,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以后务必改正。”
***和赵磊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辩解:“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是一时糊涂,急于配合李镇长推进工作,误以为凌辰锋是借病偷懒,不清楚他是真的生病了,更不知道他是为了帮村民才淋的雨,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一时糊涂不能成为借口,工作中要时刻保持清醒。”王书记语气平和却带着严肃,满是失望,“你们身为国家基层干部,本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却盲目跟风、附和上级,不懂体谅同志、体恤群众,甚至无意中刁难了一心为民的好同志。这样的工作作风需要认真反思整改,才能更好地胜任基层工作。”
他顿了顿,对着身边的通讯员,语气平稳而坚定:“通讯员,请你去叫李洪斌同志过来,我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他核实沟通一下。”
“是!”通讯员不敢有丝毫拖延,连忙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朝着李洪斌的办公室跑去。
王书记转过身,看着昏迷不醒的凌辰锋,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愧疚:“小凌,委屈你了,是我回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对着张建国,语气关切:“张建国,你赶紧带着小凌,去镇卫生院,好好给他治病,一定要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小凌的病治好,所有的费用,都由镇政府承担。要是小凌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好!好!王书记,我知道了!”张建国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凌,好好给他治病,绝不会让他再受任何委屈,一定会让他尽快好起来!”
说完,张建国和通讯员(此时通讯员已回来,主动帮忙)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凌辰锋,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匆,心里满是担忧,只希望凌辰锋能尽快醒来,尽快好起来。
王书记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怒火再次升起,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早就知道李洪斌年轻气盛、急于求成,有县级领导的指导扶持便有些浮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不分轻重,不顾同志安危、忽视群众诉求,这一次,他绝不会轻易姑息,一定要严肃提醒、好好敲打他,给凌辰锋一个公道,也整顿一下镇里的工作作风。
没过多久,李洪斌就被通讯员叫了过来。他看到王书记脸色阴沉、气场凝重,还有一旁脸色惨白的***和赵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有县级领导的指导扶持,又年轻气盛,没必要过分胆怯,神色很快就镇定下来,上前对着王书记,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几分敷衍:“您回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书记抬眼,目光严肃地看着李洪斌,语气沉重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洪斌,问你,凌辰锋的事情,你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你是不是刻意刁难他?是不是误会他装病、刻意指责他?是不是催他带病工作?你如实说明情况!”
面对王书记冰冷的眼神和严厉的质问,李洪斌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强硬地辩解:“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没有刁难凌辰锋,更没有诬陷他装病!他身为党政办工作人员,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耽误了我安排的紧急任务,我批评他几句,让他尽快完成工作,有错吗?”
“有错吗?”王书记怒喝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红光村玉米地被暴雨冲了,村民们损失惨重,凌辰锋作为对接红光村的干部,去帮村民挽回损失,是他的职责所在,怎么就成了擅自离岗、耽误工作?你急于推进任务,给他安排超额的文件报表,误会他装病,逼他带病工作,导致他晕倒,你还敢说你没错?”
李洪斌丝毫不让,语气依旧强硬,甚至刻意暗示自己有支撑:“我是镇长,镇里的工作安排,我说了算!我怎么安排工作,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再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镇里的工作着想,凌辰锋年纪轻、经验浅,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淋了点雨就病倒,我批评他,也是为了他好!”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语气委婉地说道:“更何况,我做事向来有分寸,也有上级领导的指导帮助,恳请王书记,您刚从县里回来,不妨先全面了解一下事情的全貌,再对我进行批评指导,避免出现判断偏差。”
王书记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语气里的失望更甚:“你这话理解错了。有上级领导指导,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开展工作、服务群众,不是让你工作失当、行事随意,更不是让你忽视同志处境、漠视群众利益的。”
“我没有本末倒置,更没有漠视群众利益!”李洪斌略微提高了音量,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过于注重人情,忽略了工作的轻重缓急。文件报表是县里下达的紧急任务,一旦耽误,会影响全镇的考核成绩,凌辰锋身为党政办工作人员,未报备就跑去红光村处理救灾事宜,确实超出了他的日常分工范围,此举不够妥当,我只是想督促他做好本职工作。”
“越权行事?”王书记又气又急,语气沉重地指着李洪斌,“李洪斌,你给我记住,我们是基层干部,老百姓的事,就没有小事!凌辰锋一心为民,冒着大雨去帮村民挽回损失,这是尽职尽责、主动担当,是好样的!而你,只知道盯着文件报表、看重考核成绩,忽视同志处境、急于求成,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有问题?”李洪斌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强硬,“话可不能乱说!我的职位是组织任命的,不是您一句话就能否定的!您要是觉得我工作安排有问题,大可以去县里反映,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更有理!”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镇政府大院里,都能隐约听到他们的争执声。一旁的工作人员和***、赵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上前劝说——一边是镇党委书记,资历深厚、为人正直;一边是镇长,年轻气盛、有上级指导,他们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不合适。
王书记看着李洪斌浮躁强硬、拒不认错的模样,心里虽有不满,却依旧克制着情绪,语气坚定而平和:“你既然不肯正视自身工作中的问题、拒不认错,那我只能按正常程序处理。我会向县委如实反映相关情况,也会跟指导你的上级领导沟通,详细说明你在清溪镇的工作表现和此次出现的问题,由上级部门进行公正评判和指导。”
听到王书记要向县委反映情况、跟上级领导沟通,李洪斌的心里终于有了几分慌乱——他虽然有县级领导的指导扶持,但也清楚王书记在县里有一定的威望,而且他今天确实存在工作疏漏、理亏在先,要是王书记如实向上级反映,就算上级领导想帮他,也得按原则公正考量、耐心指导。
可他年轻气盛,又拉不下脸来认错,只能硬着头皮,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浮躁:“王书记,您爱给谁打电话就给谁打电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怕!”
王书记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好,既然你不怕,那我就现在就打电话让上级领导评评理,看看你到底是在为镇里工作,还是在为自己谋政绩、忽视百姓!”
就在这时,李洪斌终于慌了,连忙上前,想拦住王书记,语气也软了几分,却依旧不肯彻底认错:“您等等!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到县里去,没必要给上级领导添麻烦!凌辰锋的事,就算我有点急躁,有点误会他,可我也是为了工作,您何必这么较真呢?”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你不是觉得你有上级指导、有依仗吗?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会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反映给县委,请求县委派人来调查,到时候,该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就算有上级领导护着,也绝不姑息!”
李洪斌看着王书记坚定的眼神,知道王书记是真的动怒了,也知道这事,恐怕很难善了,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可依旧不肯低头认错,只是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微光。王书记站在原地,怒视着李洪斌,眼底的怒火,依旧没有丝毫消散——他知道,今天这场争执,不仅仅是为了凌辰锋,更是为了清溪镇的风气,为了所有一心为民的基层干部。他绝不会因为李洪斌有上级指导,就妥协退让,他一定要严肃处理此事,整顿镇政府的风气,让所有干部都明白,基层工作,要的是脚踏实地、一心为民,而不是凭着依仗、急于求成。
而镇卫生院里,张建国守在凌辰锋的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凌辰锋,心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他拿起桌上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吹凉,想喂给凌辰锋喝,嘴里不停地轻声呼喊着:“小凌,你醒醒!你快点醒醒!王书记回来了,他正在帮你讨公道,李洪斌再也不敢刁难你了,你快点醒醒吧!”
病床上,凌辰锋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微弱,可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一些,仿佛听到了张建国的呼喊,仿佛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了,仿佛知道,公道,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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