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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远花了十二天掌握新的力量。
十二天里,地下空间变成了训练场。老余他们把所有的火把和油灯都点上,把最宽敞的那块地方腾出来,让牧远一遍一遍地试。
第一次,他想让时间停止。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象那天死而复生时身体里涌动的河流。油灯的火苗凝固了一秒,又恢复跳动。
第三次,三秒。
第四次,五秒。
第五次,他让时间停止了整整十秒。十秒里,他绕着地下空间跑了一圈,把小七摆在桌上的零件全部换了个位置。时间恢复后,小七盯着那些零件愣了半天,挠着头说“我明明记得放这边了啊”。
第十二天,牧远可以让时间停止十五秒。
十五秒。足够做很多事。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灰袍是四十五级以上的魔法师,他能在瞬间放出巨大的火焰,他手下有三十多个人。十五秒的时间停止,冲到他面前也许够,但杀他——不够。
所以老余想了一个办法。
“用这个。”他把那块破魔石放在桌上。石头上的纹路在油灯下闪着幽幽的光,“磨成匕首。只要刺中他,他的魔法就废了。”
“能刺中吗?”阿英问。
“那就看我们的了。”老余看向牧远,“我们负责吸引他的注意。你负责找机会。”
“什么机会?”
老余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所有人都在场上的时候,他一定会放松警惕。三十几个人打我们几个,他上次赢得太轻松,这次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然后呢?”
“然后你动手。”
牧远看着那块破魔石。拳头大的石头,磨成匕首——那会是一把很短的匕首,短到必须近身才能刺中。
但他没有犹豫。
“好。”
磨石头花了五天。
小七干的。他蹲在角落里,拿着磨石,一点一点地磨,磨一会儿就停下来看一看,比一下,然后继续磨。阿英给他送水送饭,他接过来就往嘴里扒,眼睛还盯着那块石头。
第五天夜里,他把匕首递给牧远。
那是一把很短的匕首,不到巴掌长,刃口磨得很利,在光下闪着冷冷的锋芒。柄上缠着粗布,缠得很紧,握在手里刚刚好。
“试试。”小七说,眼睛亮晶晶的。
牧远握着它,挥了一下。
很轻。很顺手。
“谢谢。”他说。
小七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行动定在第十七天夜里。
第十七天,月亮和上次一样,被云遮住了。
牧远站在地下空间的出口,身边是老余、老肖、阿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除了他脸上多了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具,木头做的,没有任何花纹,只露出两个眼睛的洞。老余说,戴上它,灰袍就认不出你是上次那个死掉的人。认不出,就会多一分大意。
牧远把面具扣在脸上。木头贴着皮肤,有点凉。
“走了。”老余说。
他们摸黑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的门窗依然紧闭,没有一点声音。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但这一次,他们是来挖坟的。
城主府的围墙出现在夜色里。
和上次一样,他们贴着墙根向侧门移动。和上次一样,老肖拿出小瓶,把液体倒在门轴的缝隙里。和上次一样,门被轻轻推开。
和上次一样,院子里亮起了火把。
“又来?”灰袍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不耐烦的笑意,“你们这些老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站在那里,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身后还是那三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院子里也是,围墙上也是,前后左右,全是人。
“上次杀了你们一个,还不长记性?”灰袍歪着头,“这次想死几个?”
老余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最前面,看着灰袍。
那眼神让灰袍愣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别的什么。
“动手。”灰袍说。
火焰亮起。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被围住。
老余动了。他向左边冲去,老肖向右边,阿英向正前方。三个人分成三个方向,冲进人群里。
“分头找死?”灰袍冷笑一声,抬起手,火焰向老余飞去。
老余躲开了。他身上带着伤,但躲开了。他在人群里穿行,那些刀砍过来,他躲开,或者用刀架住,然后继续跑。
老肖也是。阿英也是。
他们在拖延时间。
灰袍皱起眉。他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杀他的,他们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三十几个手下都在,三个老鼠在人群里乱窜,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戴面具的,站在原地没动。
灰袍盯着那个面具。那面具很普通,什么花纹都没有,只露出两个眼睛的洞。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灰袍抬起手,火焰在掌心凝聚,“站在那里干什么?”
牧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灰袍,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掌心的火焰越来越亮。
“装神弄鬼。”灰袍不耐烦了。火焰脱手,向牧远飞去。
然后牧远动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向前走了一步。
火焰在他面前炸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灰袍眯起眼,想看清烟尘里的人。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从烟尘里走出来。
那个戴面具的人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衣服是完好的,皮肤是完好的,连头发都没有烧焦一根。
“你……”灰袍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凝固。火焰的余烬停在半空中,像无数颗静止的星星。灰袍的嘴还张着,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变成动作。三十几个手下还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刀举着,脚抬着,脸上带着笑。
老余、老肖、阿英也停住了。他们被围在人群里,身上带着伤,脸上带着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牧远动了。
他穿过凝固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灰袍。每一步都很稳,很轻,像走在平地上。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着那把破魔石磨成的匕首。
十五秒。
他走到灰袍面前。灰袍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他的面具。他抬起手,把匕首抵在灰袍的胸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他刺了下去。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凝固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很短,很闷,像什么东西被戳破。
然后时间恢复了。
灰袍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看着那把不到巴掌长的、刃口闪着冷光的匕首。
“你……”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火焰在他掌心亮起。但只亮了一瞬,就熄了。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破魔石起作用了。
灰袍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他倒在台阶上,倒在那些凝固在他记忆里的火焰旁边。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看着那些被云遮住的星星。
“怎么……”他喃喃地说,“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牧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两个眼睛的洞。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是看着。
三十几个人愣在原地。他们的首领倒下了,胸口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光。
然后有人开始跑。
第一个跑的人带动了第二个,第二个带动了第三个。三十几个人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夜色里,留下空荡荡的院子和台阶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老余走过来。他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的眼睛很亮。
“成功了。”他说。声音有点抖。
老肖和阿英也走过来。阿英的马尾散了,脸上全是血和汗,但她咧嘴笑了。老肖用那只没断的手拍了拍牧远的肩膀,拍得很重。
牧远慢慢蹲下身,从灰袍胸口拔出那把匕首。匕首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暗沉沉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匕首上的血。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匕首刺入血肉的感觉,那种闷闷的、钝钝的触感。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把匕首擦干净,收进怀里。
老余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天边开始发白。
灰袍死了。灰鼠的人跑了。城里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有人在偷偷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但结界还在。
牧远抬起头,看着城主府的方向。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转身向城主府深处走去。
老余他们没有跟上来。
他们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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