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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慈挂断电话的那一瞬，脸上的笑意就像被人掐灭了似的，冷得吓人，跟方才同林方说话时判若两人。
她随手拨出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踏进了房间。
“柳总，人都安排好了，现在动身吗？”
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手里攥着一柄直刀，刃口泛着寒光。
柳念慈朝门外瞥了一眼，嗓音压得很低：
“把能带的都带上，立刻走。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回来。”
身后的女人踌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柳总，真的不跟林方说一声吗？他毕竟是您丈夫，万一您有个好歹，他那边……”
柳念慈一个眼刀扫过去，女人立刻噤声，慌忙垂下头。
柳念慈语气冷硬：
“咱们花了那么大价钱请来这么多古武者，前前后后摸了一个多月的底，对方什么路数、怎么应对，早就盘得明明白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他的累赘？这点事都摆不平，非得等他亲自来？”
女人低着头，赶忙认错：
“柳总，是我多嘴了，那……塞拉斯那边怎么处理？”
柳念慈抬脚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先关着，绝不能让他联系上林方。等这边了结，我自会去跟人家赔不是。”
她径直出了门。
女人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随后转身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关着威尔·塞拉斯，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经脉也给封了，眼下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随便来个古武者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收拾，更别说现在他还被绑着手脚了。
“噢……美丽的梅小姐，我求你了，快放开我！”
被绑着的威尔·塞拉斯急得直扭身子，嘴里冒出一串磕磕巴巴的普通话，
“霍根那帮人阴着呢，心狠手辣，你们可千万别去碰他们。要是真撞上了，搞不好就给弄成试验品了！”
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
“我是奉宗主之命，暗中护着柳小姐的。她现在到底在哪儿？你倒是告诉我啊！”
梅小姐站在那儿，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塞拉斯，柳总已经带人出发了。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她这回雇了不少硬茬子，还跟罗拉搭上了线，出不了什么大事。”
威尔·塞拉斯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罗拉组织？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那些巫术邪门得很，而且我收到的风声，那边跟霍根组织私下里可能有来往。你赶紧的，想法子把人拦住！”
梅小姐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你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暗处盯着柳总么？哪儿来的功夫去打听这些事？该不会是急疯了随口胡扯吧？”
威尔·塞拉斯连忙摇头，语速更快了：
“不不不！我老早以前就认识罗拉组织里头的人，那时候两边就已经有搭上线的苗头了。拿世俗之人做试验，改造成古武者、傀儡战士、生化战士……这些玩意儿早就有人在搞，我当年还亲眼见过。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估摸着他们早就把路子趟顺了，肯定已经搅到一起了。”
“这种试验对活人要求苛刻得很，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柳小姐此行凶多吉少啊，弄不好就要被拉去当试验品！你得赶紧去拦住她……”
话音还没落，梅小姐脸色骤然一变，转身就冲了出去。
“喂！你先给我松绑啊……”
梅小姐早走得没影了。
这人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谁知道柳念慈身边竟然埋伏着这么多硬茬子，连人极境的古武者都有。
人家一出手就把他给揪了出来，摁得死死的。
在这儿虽然没遭什么罪，但这趟差事算是彻底黄了。
远在华夏的林方，压根不知道威尔·塞拉斯这边已经翻了车。
隔三差五的，塞拉斯的手机上还会收到消息，把那边的情况报过来——当然，这都是柳念慈的人在那儿捣鬼。
林方迈进会客厅的时候，屋里坐着两位古武者，一个是孙羽，一个是贺奇邃。
“林宗主，别来无恙啊。”
贺奇邃笑眯眯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活脱脱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孙羽打量着林方，见他精气神十足，不由得开了口：
“林方，你……你练的到底是哪门子功法？”
林方落了座，也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贺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前阵子您出现在战场上了？”
“这个嘛……哈哈哈。”
贺奇邃爽朗一笑，捋了捋话头，
“云霄殿的人想找你麻烦，我琢磨着，只有把你带回太玄宗，才能保你周全。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牧牛人，替你解了围。”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悄悄打量着林方的反应，可对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林宗主，你可听说过牧牛人吗？”
林方心里确实犯嘀咕，这人他压根没听过。
他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不太情愿的神色，慢吞吞地说：
“贺前辈，我跟他的事……不太想让外人知道。”
贺奇邃的眉心跳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下去，面上没露出什么痕迹。
关于牧牛人的来路，他们翻来覆去查了好些日子，愣是没找到跟林方有什么关联。
可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总不成那人真是碰巧路过，顺手帮一把吧？
里头肯定有门道。
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这才打算亲自跑一趟至天宗，探探虚实。
“林宗主，我冒昧问一句，你师从何人？”
贺奇邃开始往正题上引，语气听上去不紧不慢，
“冰河时期以后，修仙者就绝了踪迹，修行的路子也断了，这天地间不再适合走那条道，后来才慢慢有了古武者。再往后，世上又零零星星冒出来几个修仙者，具体怎么重现的，谁也说不清，好像分了好几个来路。有人说第一个重新拾起修仙之法的叫袁天罡，但也只是传闻，还有说法是，袁天罡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林宗主一身的修仙修为，传闻里那个牧牛人也是修仙者，不知二位……是什么渊源？”
林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脸上看不出半分着急。
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
“贺前辈，这些怕不是你们跑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吧？我猜，你们来无非两件事……第一，越王八剑。贵宗手里有第八剑，我这儿凑了七把，八剑凑齐，上古轩辕剑就能重见天日。第二，让我把孙羽的修为恢复回去。我说得没错吧？”
贺奇邃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全对，倒也没全错。林宗主，七把剑攥在你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身后要是没有硬茬子撑着，多少人盯着呢。你要是愿意入太玄宗，轩辕剑就算握在你手上又如何？谁敢伸手来抢，我太玄宗第一个不答应！”
他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云霄殿吧？不光是他们，别的宗门恐怕也早就惦记上这七把剑了。我的提议，你不妨好好想想。”
林方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回了过去：
“贺前辈，之前在碧渊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话说透了。今天还是那句话，没变过。当初我们至天宗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如今不也站住了脚跟，能跟九下宗掰掰腕子，甚至比他们还要强上一截。将来，六上宗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好，好得很！”
贺奇邃声音骤然拔高，
“林宗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七把剑，我太玄宗是势在必得！这些日子没动手，也没使什么下作手段，不过是因为牧牛人在战场上出手帮了你们一把。我不知道那是赶巧了还是有意为之……但他现在不在至天宗，护不了你。你把七剑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们这边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林方抬眼看着他，语气不重，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那我也跟你交个底，牧牛人是我太师父，我师父是玄清道人。我太师父那天出现，不是碰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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