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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在前头引路，将一行人送到压力尚可承受的区域后便停住了脚步，示意他们自行往上。
两位边陲老人也跟出来送了一程。
临别时，边陲老人将那只赝品昊天塔塞进了林方手里。
东西虽是仿的，但砸出去的分量一点不虚，说不定哪天就能顶上用场。
“小林子，往后遇上实在迈不过去的坎，打发他们里头随便哪个过来报个信。”
边陲老人朝岸边那块石碑努了努下巴，
“瞧见那碑没？把你们的气息灌进去，我这边就知道了。”
这算是一个分量极重的承诺。
众人朝两位老人和那几头妖兽郑重抱拳，转身往上走。
回到岸边。
岸上空无一人。
周遭静得不正常，头顶那层昏沉的天色压得极低，入目一片荒寂。
“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也太安静了！”
云灵拧着眉扫了一圈，视线范围内看不到任何活物。
林方忽然抽了抽鼻子，凑近石碑闻了一下，眉头跟着皱起来：
“是我师姐的气息，她来过这里！”
陆远盯着石碑上那道崭新的拳印，指节深浅都嵌进了石面：
“这不会是师姐捶的吧？”
“就是她！”
林方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人影贴着地平线掠了过去。
“祁慕蕊！”
林方的身形在原地直接消失，追了上去。
追近后才看清，祁慕蕊正被两个破命境古武者咬着尾巴撵。
林方随手一压，一股沉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力道兜头罩下，那两人膝盖砰地砸进地面，地表龟裂出两张蛛网。
“你——”
两人惊骇地抬起头，瞪着他的眼神像见了鬼。
前头狂奔的祁慕蕊也猛地刹住脚，回头盯着林方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是林方？”
林方偏头看她：
“是我，怎么，我还活着让你很意外？”
祁慕蕊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到正陆续赶上来的两百多号人脸上，每个人都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这些都是被外界认定已经死透了的人。
她没再说话，提剑走过去，一剑一个，把那两名破命境古武者的肉身连同神魂一并绞碎，这才重新转过身来，声音还有些发飘：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尤其是这片凶地，忽然冒出四个疯了一样的女人，专挑天耀宗和云霄殿的弟子杀，又狠又精，摆明了是在给你们报仇。”
林方的眉峰往下压了压：
“什么情况？你说具体些。”
“不如我来替她说。”
一道声音从旁侧插进来——太玄宗的马高峻，身后跟着一众弟子，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副还没消化过来的模样，目光不停在林方一干人身上打转。
满满的不敢信。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死了的人，不仅活着，而且一个个像蜕了层皮，整体气势比进去之前沉了不止一个度。
林方身上那股毁灭气息更是藏都藏不住。
“至天宗被灭了……”
嗡！
就这几个字，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马高峻板着一张脸，声音压得很平：
“四个多月前，至天宗让天耀宗给端了。你们别拿这种眼神剜我，跟我没关系。就在你们争昊天塔那一战之后没几天，天耀宗那边收到你们全部死在底下的消息，崔调亲自带队动的手。现在古武界已经没有至天宗这块招牌了。”
林方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杀气翻涌，死死锁住他的脸：
“马高峻，你这话说出口，就要负得起责任！你确定？”
马高峻没退半步，迎着那道几乎能把人刺穿的目光，语气依旧稳当：
“林兄，你不信可以亲自回去看，或者随便揪个人问。我说的每个字都经得起查证。九下宗里头，云水轩先没的，据说是三仙门下的手；紧跟着就是至天宗，天耀宗干的，这两桩都坐实了。”
“听说当时也逃出去了一些人，但大部分都折在里面了。具体跑出去多少，谁都说不准，事出得太突然，至天宗的盟友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援兵赶到，架早打完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边陲幽影荒原就冒出来四个疯女人，放出话来，要让天耀宗和云霄殿给你陪葬。见着这两个宗门的人就杀，还布各种套，一层一层地猎。连窥玄境古武者都栽在她们手里过。那四个人凶得很，胆子大心也细，在这片凶地已经杀出名号了。”
“对了，其中一个女的是之前一直跟在你们身边那位，就是长得特别出众、浑身不沾烟火气的那位……”
“是小姐……”
云灵眼睛一下子红了。
马高峻重重点头：
“对，就是她！她是最疯的那一个，我亲眼撞见过她们动手的场面……出招极狠，连骨头都给碾碎，半点余地不留。还有一个话最多的，一边打一边骂，把人肉一片一片往下剜。”
不用猜，那个话多的肯定是柳念亭。
“她们……”
林方胸口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絮，又酸又胀。
他狠狠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知道她们在哪吗？”
马高峻摇头：
“不清楚，藏得太深了，天耀宗和云霄殿的人搜了那么久都没摸到尾巴，她们对这片地方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宗主，宗门……”
陆远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来之后家没了。
那么多师兄弟，那么多熟悉的脸，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身边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至天宗遭此大难，我心急如焚。这笔账，我一定会让天耀宗连本带利还回来。眼下念慈她们还在这里为我们报仇，先把人找到，再去找天耀宗算总账。”
他转向人群中的两人：
“周陌、姚寒雁，你们不是我至天宗的人。如今已经出来了，两位可以自行安排。关于深渊下面的事，还请各位务必守口如瓶。”
周陌抱拳：
“林兄，我这趟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收获不小，也该带人回去了，就此别过。”
“好，慢走。”
姚寒雁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很淡：
“我云水轩已经没了，回不回去都一样。要重建云水轩，往后还得仰仗林宗主。我们就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打。”
“好，那就留下。”
周陌见姚寒雁这般表态，也没再多耽搁，带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协助林方夺取凶剑，如今凶剑已经认主，虽说不是经他们的手拿下的，但目标终究是达成了，对林方的承诺也算有了交代。
马高峻看着面前这群气势判若两人的队伍，眼里藏不住好奇：
“林兄，你们这一趟变化也太大了，底下是不是撞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给兄弟透个底呗。”
林方摆了摆手：
“就是找了个旧藏，得了些机缘，别的没什么。你想听，我回头可以讲给你听，不过我现在腾不出工夫。不如你先给我说说，眼下凶地是什么局面。”
马高峻琢磨了一下，从身后取出那只黑色剑匣递了上去：
“林兄，这剑借你了，咱们之前定下的那个计划，你还记得吧？”
“记得，可以现在就启动，方向得调一下了，专门针对天耀宗和云霄殿，我要天耀宗的人血债血偿！！！”
“没问题，不过我有一样要求，不能留活口，免得给我的宗门招祸。”
“嗯，他们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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