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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码头的硝烟被江风吹散不过半日,军统重庆站上下便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捷报彻底点燃。
吴敬中以雷霆手段封锁了现场所有细节,抹去了地下党全程未现身、日伪自相残杀的荒诞真相,向上峰呈递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战果报告——称其精心布局、诱敌深入,一举摧毁日伪在重庆城内最大的情报网络,击毙、俘获特务近百人,缴获轻重武器、核心文件、秘密电台不计其数。
上峰的嘉奖电报以最快速度传回重庆站,吴敬中本人获授勋章、通电表彰,整个行动队论功行赏,而在一长串立功人员名单中,沈砚的名字被放在了最靠前的位置,标注首功。
一个从临澧特训班毕业不久、调入重庆站未满半年、此前只在机要科处理文书的年轻科员,一夜之间成了站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有人凑上来奉承,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用不了多久便能升为组长、科长;有人冷眼旁观,暗中嫉妒他平步青云、轻易摘得大功;也有少数心思缜密的老特务,看着沈砚过于平静的神色,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疑虑。
沈砚走在重庆站青砖铺就的楼道里,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热切、有敬畏、有嘲讽、有审视,他却始终腰背挺直、神色淡然,仿佛那些功勋与赞誉都与自己无关。他比谁都清楚,在军统这座吃人的牢笼里,功勋从来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荣耀有多耀眼,背后的怀疑就有多深重。
当天下午,吴敬中在站长办公室单独召见了沈砚。
办公室内依旧只开着一盏绿罩台灯,光线昏黄,气氛压抑。吴敬中端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上的嘉奖令,语气亲切得如同长辈提携后辈:“沈砚啊,这次码头行动,你居功至伟,办事稳妥、滴水不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好好干,机要组组长、行动组副组长的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属下不敢居功,一切全赖站长指挥有方、谋划得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沈砚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话语滴水不漏,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模样。
这番应对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吴敬中面子,又显得自己沉稳低调。可吴敬中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真正的信任,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审视与怀疑。
他缓缓抬手,示意沈砚起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你倒是谦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军统内部,最不缺的就是功臣,也最不缺的就是藏得深的人。你年轻,路还长,一定要站稳脚跟、辨清方向,千万不要走错路,更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沈砚心头一凛。
这哪里是叮嘱,分明是赤裸裸的敲打与警告。
“属下谨记站长教诲,一心向党国、向站长效忠,绝不敢有半分异心。”沈砚语气坚定,神色坦然,目光直直迎向吴敬中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历经宦海与谍战的眼睛,像是要穿透沈砚的皮囊,直抵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可沈砚始终神色平静、眼神澄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良久,吴敬中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好了,下去吧。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是,属下告退。”
沈砚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吴敬中的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点点刮过他的周身,稍有不慎,便会被当场拆穿。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番看似温和的谈话,是吴敬中又一次试探。
码头一战的疑点太多了。
假情报是他亲手送出,日本人精准上钩,地下党却离奇消失,日伪更是鬼使神差爆发内斗,所有的巧合都完美得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如此凶险的死局中全身而退,还立下惊天大功,这在吴敬中这种老狐狸眼里,根本不是幸运,而是最大的可疑。
沈砚没有返回工位,而是沿着僻静的走廊缓步前行,在一处无人的拐角处,遇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余则成。
余则成靠在墙边,神色平静,见沈砚走来,缓缓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站长刚才单独见你,是不是敲打你了?”
沈砚微微点头:“话里有话,明着嘉奖,实则警告。”
“我早就料到了。”余则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站长这个人,从来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越是功劳大的人,他越是提防。码头一战,你表现得越完美,他对你的疑心就越重。”
“他查到了什么?”沈砚问道。
“暂时没有实据。”余则成摇头,“但他已经下令,让我暗中收集你的所有行踪记录、通讯记录、人际交往记录,你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都要一一上报。他要把你彻底扒开看清楚。”
沈砚眸色微冷。
吴敬中果然出手了。
明着给功勋、给荣耀,暗地里却布下天罗地网,将他牢牢监控起来。
“我现在就是他眼中的一颗定时炸弹。”沈砚淡淡开口,“他不引爆,只是因为还没找到引线。”
“没错。”余则成点头,“你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站在悬崖边上。站内的人都看着你,马奎、李涯、陆桥山,都在盯着你的破绽,想把你拉下来。站长更是把你当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弥漫的浓雾,语气平静而坚定:“怀疑就怀疑吧。在这乱世里,想要活下去,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行走?他要查,就让他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虽如此,但不能掉以轻心。”余则成叮嘱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务必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不要参与任何派系争斗,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站长的疑心,是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我明白。”沈砚微微颔首,“多谢余兄提醒。”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客气。”余则成淡淡一笑,转身离去,“记住,在重庆站,看得清的敌人不可怕,看不清的怀疑,才最致命。”
余则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砚独自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功勋结算完成】
【宿主获得重庆站首功,声望大幅提升】
【吴敬中表面信任度:+25】
【吴敬中隐藏怀疑度:+60】
【马奎敌意度:+30】
【李涯警惕度:+40】
【陆桥山关注度:+50】
【余则成默契度:+75】
【系统提示:功勋已成为双刃剑,危机正在逼近】
沈砚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他知道,从码头大捷、功勋加身的这一刻起,他在重庆站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凶险。
荣耀是假的,光环是虚的,只有无处不在的怀疑与监视,是真实的。
吴敬中的猜忌、同僚的嫉妒、敌人的窥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他收紧。
他是沈砚,是潜伏在军统的裁缝,以情报为针,以人心为线。
如今,丝线已被拉紧,棋局已入中盘。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功勋加身,风雨欲来。
重庆站的暗战,才刚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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