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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王雷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餐馆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切割——彪形大汉扭曲的面孔、自己手腕涌动的灼热力量、酒瓶碎裂的闷响,还有王琼老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那块古朴的“基石”手表。温润的玉石表盘在黑暗中泛着极微弱的莹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心跳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自得到这块表后,他的世界开始倾斜,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变化悄然发生。力量、感知、记忆力……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之洞……”王雷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表盘边缘模糊的纹路。上次在梦中瞥见的那些洞壁图像,那些奇异的运功姿势,与今天自己制服彪形大汉时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竟隐隐呼应。
他不再犹豫,将表戴回手腕,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集中于腕间那一点温凉。
睡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黑暗退去时,王雷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条熟悉的山路上。月光如水,洒在“梦幽谷”入口那块苔痕斑驳的石碑上。他深吸一口气——梦中空气竟如此真实,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俯身进入狭小的洞口,梦之洞的景象与记忆重叠。洞壁上,十八幅石刻图像在昏暗光线中静默,爬山虎的阴影在图像上摇曳,仿佛它们正在呼吸。
王雷这次目标明确。他走近洞壁,从第一幅开始,一幅幅仔细审视。
图像磨损程度不一,但大致可辨。那是一个个姿态各异的人形,或站或坐,或指或掌,每幅旁都刻着数行扭曲如虫蛇的文字——绝非汉字,也非他见过的任何文字。
“十八幅……”王雷默数,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降龙十八掌?”随即自己摇头失笑。图像中人形的动作,分明是运指如剑、凝气于尖的姿态。
他凝神看向第一幅。图中人扎马沉腰,右手食指前点,指尖所向,一块顽石应声而裂。
就在王雷全神贯注的瞬间,异变突生。
图像……活了。
不是字面意义的活,而是他视线聚焦之处,那石刻线条仿佛流动起来,在他“眼前”投射出一段连贯的动态影像——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复着图像中的动作:气沉丹田,马步稳扎,双手前提至肩平,五指虚扣,独伸食指与中指。吸气,呼气时双臂微颤,左臂内弯护胸,右臂如弓拉开——
“呼!”
影像中,那人右手食指点出的瞬间,远处一方石碑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如刀切。
王雷呼吸一滞。这与他上次梦中无意比划、射落爬山虎枝条的感觉何其相似!
“一阳指……”他脱口而出,心脏狂跳。
来不及细想,他转向第二幅图像。同样的,当他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影像再度浮现:人影拉弓式站定,双手作拉弓状,拇、食、中三指如扣弦,往复四十九次后,双腿猛蹬,右手食指向虚空一点——
“轰!”
影像中,十余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折断!
这一次,王雷不再惊讶,只有沸腾的求知欲。他模仿着影像中的动作,在洞内空地上一遍遍尝试。抬手、沉气、凝神、出指……最初十几遍,除了肌肉酸胀,什么也没发生。
他停下,坐回石上,盯着自己的指尖沉思。
问题出在哪里?动作明明分毫不差……
忽然,他想起第一次无意成功时的状态——不是单纯模仿动作,而是整个人的“意念”都集中在目标上。那种感觉,就像……就像身体里有一股潜伏的热流,需要被“引导”着从指尖释放。
他重新站起,目光锁定洞顶垂下的一根藤蔓。屏息,沉气,想象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手臂奔涌至指尖。拉弓式,四十九次虚拉,不是机械计数,而是每一次都感受“气”在指尖累积——
蹬腿!出指!
“嗤——”
轻微的破空声。藤蔓应声而断,切口处冒出淡淡的焦痕。
成功了!
王雷看着自己的手指,怔了许久。这不是武侠小说,这是正在他身上发生的现实。兴奋过后,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这能力从何而来?为什么是他?洞壁上那些文字,又记载着什么?
他挨个走过十八幅图像,将每一幅旁的文字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过目不忘的能力此刻发挥到极致,那些扭曲的字符如同直接印刻在意识深处,连每一处笔画的转折都清晰可辨。
当记下最后一幅时,洞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天快亮了。
王雷感到一阵强烈的抽离感,洞穴、图像、藤蔓……一切开始模糊、消散。
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晨星未褪。
王雷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轻捷无声——这不是刻意控制,而是身体自然而然的表现。他摸出纸笔,趁着记忆鲜活,将梦中那十八组奇文迅速勾勒下来。
字符在笔下流淌,虽然不明其意,但结构精准还原。写完最后一笔,他长舒一口气,小心地将纸张折好塞进书包内侧的暗袋。
推开房门时,母亲陈雅姿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王雷含糊应着,抓起两个包子,“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放学早点回来!”母亲的声音追出来。
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王雷快步走着,脑海中仍在回放梦中的影像。那些运功路线、发力技巧,仿佛已融入肌肉记忆。他悄悄屈伸手指,能清晰感觉到某种微弱的“流动感”在指间萦绕——尝试性地朝路边一片落叶虚点一下,落叶竟微微颤动。
他连忙收回手,左右看看,幸好无人注意。
经过街角报亭时,他习惯性瞥了一眼。本地早报头版,一行标题让他脚步微顿:《近期我市加强社会治安巡查,重点整治校园周边环境》。
很普通的政务新闻。但不知为何,王雷想起了昨天餐馆门口突然出现的巡逻民警,还有王琼老师那句意味深长的“会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
到校时间尚早,六(1)班的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同桌高大海还没来,王雷放下书包,下意识朝窗外走廊望去——周雨晴在隔壁六(2)班,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快到了。
正想着,一道清丽的身影就从窗前走过。周雨晴背着浅蓝色书包,马尾辫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似乎感觉到目光,她侧头朝(1)班教室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窗短暂交汇。
周雨晴微微一愣,随即抿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朝王雷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进自己班级。
王雷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两人不同班,交流就少了许多。但昨天餐馆事件后,周雨晴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是担忧?还是疑惑?
他摇摇头,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写满奇文的纸,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字符。
这些文字,一定隐藏着秘密。关于梦之洞,关于这些武功,关于他身体变化的秘密。
放学后,必须去网吧查查看。
上午的数学课,王琼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气质依旧出众,但王雷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上课前说两件事。”王琼的声音清冷,“第一,上周的模拟卷成绩出来了,课代表课后发下去。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雷的方向:“学校接到通知,近期可能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各位同学注意言行,放学后不要在校外逗留,尤其不要去人员复杂场所。”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王雷低下头,假装整理文具。他听懂了话外之音——这是对他的提醒。
整节课,王雷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些奇异的文字在脑海中翻腾,与梦中的图像交织。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回过神来。
“雷子,发什么呆呢?”高大海凑过来,胖脸上挂着贼笑,“刚才周雨晴在走廊看了你好几眼,你小子可以啊。”
“别胡说。”王雷收起思绪,“她只是路过。”
“路过能路过三回?”高大海挤眉弄眼,“我看人家对你余情未了——”
话没说完,王雷已经抓起书包起身:“我去趟厕所。”
逃也似的离开教室,却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王雷抬头,愣住了。
站在面前的正是周雨晴。她似乎也有些慌乱,脸颊微红,手里抱着几本作业:“王雷?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雷迅速恢复平静,“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谢。”周雨晴低下头,声音很轻,“其实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后来没什么麻烦吧?”
“没有,王老师处理得很好。”
两人一时无言。走廊里学生来来往往,有几个男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雨晴咬了咬嘴唇,忽然快速说道:“你小心点肖峰。他昨天问我……问你是不是练过武。”
王雷眼神一凝:“他还说了什么?”
“没多说,但眼神怪怪的。”周雨晴有些担忧,“我感觉他最近变得很奇怪,你尽量别单独跟他碰面。”
“知道了,谢谢。”
周雨晴点点头,抱着作业匆匆离开了。
王雷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肖峰……那个成绩优异却性格阴郁的六(2)班学生。他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但王雷听说过一些关于肖峰的传闻——据说他父亲以前是道上混的,后来洗白做生意,但底子不干净。
为什么肖峰会突然注意自己?是因为昨天的餐馆事件传出去了,还是……
“王雷。”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转身,看到王琼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正静静看着他。
“王老师。”
“来我办公室一趟。”王琼说完,转身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王雷跟了上去,心里七上八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王琼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昨天的事,警方那边已经处理完了。”王琼开门见山,“那几个混混会被拘留几天。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雷坐直身体:“老师,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试探你。”王琼的目光锐利,“虽然那几个地痞看起来只是普通混混,但他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了。而且根据警方的初步审讯,他们提到有人给了钱,让他们‘试试那个学生的身手’。”
王雷后背发凉:“是谁?”
“他们也不知道,钱是通过中间人给的,现金交易。”王琼顿了顿,“但可以肯定,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是因为这块表吗?”王雷抬起手腕,露出“基石”手表。
王琼的视线在表盘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不完全是。表是引子,但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是你本身。”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声音压低了些:“王雷,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有些东西我现在不能多说,但你要记住:第一,不要轻易在人前展示你的特殊能力;第二,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秦叔叔;第三——”
她转过身,直视王雷的眼睛:“相信你的直觉。如果感觉哪里不对,马上离开。”
王雷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回去吧。”王琼语气缓和了些,“记住,正常上课,正常生活,不要表现出异常。”
离开办公室时,王雷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但他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王老师和秦叔叔是站在他这边的。
下午的课程在恍惚中度过。放学铃一响,王雷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雷子,不去打球?”高大海在后面喊。
“今天有事,改天!”王雷头也不回。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街的一家网吧。这家网吧开在二楼,招牌老旧,但里面机器还算新。王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打开浏览器。
他先在搜索框里输入“古文字 识别”,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尝试了几次后,他改变了思路——将脑海中记忆最清晰的一组字符拆分成基本笔画,然后搜索“类似虫蛇形状的古文字”。
这次有了发现。
一个冷门的考古学论坛里,有人发帖讨论一种“疑似失传的秘文”,贴出的几张拓片照片上,字符的笔画走势与王雷记忆中的文字有六七分相似。发帖人自称是民俗学研究者,认为这种文字可能与西南地区某些古老部族的祭祀仪式有关,但具体含义已不可考。
王雷心跳加速,注册了论坛账号,私信联系那个发帖人。等待回复的空档,他又搜索了“梦幽谷”、“基石手表”等关键词,结果一无所获。
倒是“一阳指”、“指功”这些词,搜出来一大堆武侠小说和电影资料。王雷苦笑,关掉网页。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网吧门口进来两个人。
王雷身体一僵。
是肖峰,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穿着本校的校服,但王雷不认识。两人在柜台开了机,就坐在离王雷不远的位置。
王雷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实则用余光观察。
肖峰没有玩游戏,而是打开了一个聊天软件,快速地打着字。高个子男生则戴着耳机在看视频,不时发出低笑。
几分钟后,肖峰忽然转过头,朝王雷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雷立刻将视线移回屏幕,心脏咚咚直跳。他感觉到肖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雷悄悄关掉网页,清理浏览记录,起身结账。走出网吧时,他特意绕到后门下楼,从另一条巷子离开。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夕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王雷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太安静了。
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平时也会有居民走动,可现在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墙头的野猫都不见了。
他缓缓转身。
巷口,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不是肖峰。是三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面容普通,但眼神透着不善。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王雷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墙壁。
“小子,跟你问个路。”拎着东西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平和镇后街的‘王记面馆’,怎么走?”
王记面馆——王雷父亲开的店。
王雷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的“基石”传来温润的触感,那股熟悉的热流开始涌动。
“我不熟。”王雷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们可以问别人。”
“问别人多麻烦。”另一个男人咧嘴笑了,露出黄牙,“你不是姓王吗?应该熟吧。”
三人慢慢逼近。
王雷计算着距离。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拎东西的男人扬起手中物体的瞬间,王雷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前冲——沉腰、蹬腿、右臂如弓拉开,食指与中指并拢,意念中那股热流奔涌至指尖——
“嗤!”
虚空中响起轻微的破空声。
男人手中的报纸应声破裂,一截钢管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男人捂着手腕惨叫后退,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
另外两人愣住了。
王雷没有停,身形一转,左手虚扣,右手食指点向第二人的膝盖——
“啊!”那人跪倒在地。
第三人反应过来,转身想跑。王雷追上去,在他后背某处轻点一下。那人顿时浑身僵直,扑通倒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男人的痛呼和**。
王雷站在巷中,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一次,他是清醒地、有意识地使用了那种力量。威力比梦中试验时更强,而且……他似乎能控制力度。
地上,第一个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是什么怪物……”
王雷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捡起那截钢管,报纸已经完全烧焦,钢管上也有淡淡的焦痕。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男人咬牙不答。
王雷将手指悬在他另一只手腕上方,指尖有微光流转:“我再问一次。”
“我……我不知道!”男人崩溃了,“有人给了钱,让我们来试探你……就说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长什么样?”
“没见过面!电话联系,钱放在指定地方……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王雷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他站起身,将钢管扔到一边:“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别再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巷子,脚步沉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认没人跟踪,王雷才靠在一面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那种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人沉迷。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王琼老师的话在耳边回响:“不要轻易在人前展示你的特殊能力。”
今天,他已经破了戒。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这次失败了,下次呢?会来更厉害的人吗?
还有,肖峰在网吧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王雷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他从书包内侧暗袋摸出那枚王琼老师给的银白色薄片——约莫硬币大小,触感温凉,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王琼交代过,若遇紧急情况,握紧它,默念三声“摇篮”。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薄片紧紧攥在掌心。
“摇篮。”他在心中默念。
第一声,薄片毫无反应。
第二声,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第三声刚落,薄片突然变得灼热,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女声直接在他耳内响起,音质奇特,带着某种非人的精确与空灵:“身份确认:惊蛰。位置已标记。状态评估:轻微肾上腺素过载,心率偏高。请简述事由。”
王雷吓了一跳,环顾四周,确定声音并非来自外界。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说:“我被人堵在巷子里,动了手。三个人,被我……点倒了。”
“收到。”那声音毫无波澜,“威胁等级:低。已通知‘园丁’与‘花匠’。建议:立即前往光明东路‘便民小卖部’,位于你当前位置东南方向一百二十米处,选择临街、灯光充足、有他人在场的位置停留。园丁预计十七分钟后抵达。”
声音消失,薄片温度恢复如常。
王雷不敢耽搁,迅速将薄片收回暗袋,快步朝指示的方向走去。一百二十米,东南方向……他穿过小街,果然看见那家熟悉的小卖部亮着昏黄的灯泡。玻璃橱窗里摆着烟酒副食,透过窗户能看见店主老孙头正听着收音机打盹。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伯。”王雷打了声招呼。
“哦,小雷啊,放学啦?”老孙头眯着眼抬起头。
“嗯,买瓶水,坐会儿。”王雷拿了瓶汽水,付了钱,特意坐在柜台旁靠窗的板凳上。从这个位置,他能透过窗户看清整条街的情况,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能一眼看到他。九十年代的夜晚,街面安宁却也昏暗,安全感更多来自于灯光、人声和熟悉的店铺。
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六年级学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十分钟前,他的指尖曾迸发出何等异常的力量。他拧开瓶盖,冰凉的汽水刺激着喉咙,也让他翻腾的心绪稍微平复。此刻,这间亮着灯、有人的小卖部,就是“摇篮”为他划定的、这个时代里最简单有效的安全区。
窗外,夜色渐浓,自行车铃声偶尔划过寂静,远处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响。大约十五分钟后,一道熟悉的黑色车影维A·0007J无声地滑到小卖部门外的路边。
但他知道,在这平常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的疑惑,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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