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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11日,周六,清晨七点。
平和镇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雷被窗外卖豆浆的吆喝声吵醒,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的旧吊扇,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
昨晚从方茹那里回来后,他没急着回学校。妈妈炖的排骨还剩半锅,爸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陪着吃了顿迟到的晚饭,聊了些学校里的事——能说的那种。
“武术社考核过了?”王国平扒着饭,随口问。
“过了。”王雷说。
“嗯,练练好,强身健体。”王国平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就是父子俩的相处模式。爸爸不是那种会追着问“你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新朋友”的人。他关心王雷,但用的是男人的方式——相信儿子自己能处理好一切,只在需要的时候沉默地站在身后。
陈雅姿就不一样了。她一边往王雷碗里夹排骨,一边絮絮叨叨:“被子带了吗?牙膏还有吗?下周降温,记得把秋装带上……”
王雷一一应着,没有不耐烦。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家长里短的唠叨,此刻让他觉得安宁。
此刻,周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王雷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越来越热闹的早市声——卖菜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早起遛狗的老大爷互相打招呼。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躺着什么都不想了。
自从夏令营之后,他的生活就像被按了快进键——深瞳会、镇狱、天赋者、千目碎片、千禧年倒计时……每一件事都在逼着他跑,逼着他变强,逼着他做出选择。
但今天是周六。
没有课,没有训练,没有紧急任务。深瞳会的黯刚撤离,镇狱的方茹刚交底,守护者那边白启明默许了他的行动,秦建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风暴还在远处酝酿,但此刻,窗外的阳光是暖的。
王雷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间时,陈雅姿正在客厅择豆角。看到他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雨晴刚打电话来,说今天平和镇赶集,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雷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周雨晴昨天答应和他一起回平和镇。
“她人呢?”
“在楼下等着呢。”陈雅姿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人家小姑娘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你还不快去?”
王雷抓了抓后脑勺,快步出门。
楼下,周雨晴站在单元门口的老槐树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长发扎成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晨风吹乱。阳光从槐树叶缝筛下来,在她身上洒满细碎的光斑。
看到王雷,她弯起眼睛笑了。
“早。”
“早。”王雷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不上去?”
“阿姨在忙,怕打扰。”周雨晴顿了顿,“而且,站在这里等,你会下来得快一点。”
王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
平和镇的集市在镇中心的老街上,逢三、六、九开集。今天是农历八月初二,正好是周六赶集日。老街从东头到西头挤满了摊位——卖菜的,卖水果的,卖针线布头的,卖小孩玩具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油炸糕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周雨晴在一个卖发卡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发卡看。
“喜欢?”王雷问。
“小时候我妈给我买过一个,后来丢了。”周雨晴轻声说。
王雷掏出钱包。
“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周雨晴连忙摆手。
王雷已经把零钱递给摊主,把发卡放进她手心。
周雨晴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笑了。
“谢谢。”
她把发卡小心地收进外套口袋,不是头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周雨晴买了一小袋,边走边剥。她剥好一颗,顺手递到王雷嘴边。
王雷愣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栗子很甜,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你和初中时一样。”周雨晴说,“每次给你东西吃,都要愣一下,好像不敢相信别人会对你好。”
王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你是不好意思。”周雨晴又剥了一颗,自己吃掉,“后来发现不是。你是真的不习惯——不习惯被人照顾,不习惯接受帮助,不习惯依赖别人。”
她看着王雷:“现在呢?习惯一点了吗?”
王雷沉默了几秒。
“在学。”他说。
周雨晴笑了,没有再追问。
两人走到老街尽头,人渐渐少了。前面是平和镇的老电影院,九点刚过,还没开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几只晒太阳的野猫,看到人来也不躲,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王雷和周雨晴在石阶上坐下。
早市的喧嚣远远传来,像隔了一层薄纱。头顶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飘落一两片,在空中打着旋儿。
“王雷,”周雨晴轻声说,“你昨晚跟我讲的那些……深瞳会,镇狱,还有千禧年的事……”
她顿了顿:“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王雷没有回答。
周雨晴也不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剥着栗子,偶尔分给路过的野猫一颗。
过了很久,王雷开口。
“我记不清了。”他说,“可能是从初二开始,也可能是更早。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敢告诉任何人。后来遇到了王老师、秦建军,知道了这些事不是我的错,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怕你害怕,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怕你离开。”
周雨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是怪物。”她说。
王雷反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野猫吃完了栗子,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老电影院的售票窗口打开了,里面的大爷探出头,看了看门外坐着两个学生,又缩回去。
“对了,”周雨晴忽然说,“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苏蔓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雷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周雨晴会主动问起苏蔓。
“她在养伤。”他说,“去年旧码头仓库那一战,她受了很重的伤,之后一直在外地疗养。”
“你没有去看过她?”
王雷沉默了几秒。
“她说不方便。”他说,“而且那时候……”他没说完。
周雨晴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她对你很重要吧。”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雷点头。
“她是我的情报官。”他说,“也是教我怎么在灰色地带生存的人。”
周雨晴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王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荣华国际大酒店,二十八楼行政酒廊。下午三点,请你喝咖啡。——苏蔓】
王雷盯着屏幕,怔了好几秒。
周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
“看来不用等下次了。”她说,“下午正好可以一起回市区。”
下午两点四十分,荣华国际大酒店。
王雷站在旋转门前,抬头看着三十六层的主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上一次来这里,是三天前——周五清晨,在秦建军的行政酒廊里谈旧实验楼,谈守碑人,谈千禧年。
那次谈话后,他去了旧实验楼地下室,见到了林振华的残影,调和了十七个印记,突破了三品中阶。
三天里发生的事情,比之前三个月还多。
而今天,他再次站在这里。
身边是周雨晴。
“紧张吗?”周雨晴轻声问。
王雷摇头,又点头。
“有点。”他承认。
周雨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
“我在一楼咖啡厅等你。”她说。
王雷看着她。
“她只约了你一个人。”周雨晴笑了笑,“你们好好聊。”
她转身走进大堂,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王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的玻璃门后,然后转身走向贵宾电梯。
下午三点整,二十八楼行政酒廊。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
她背对着门口,正在看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王雷走过去。
苏蔓转过头。
她比王雷记忆中瘦了一些,脸色还有些病后初愈的苍白,但眉眼间那种特有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锐利的气质一点没变。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咖啡已经给你点好了,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王雷坐下。
咖啡的温度刚好入口,是他习惯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王雷问。
苏蔓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瘦了。”她说,“高了。眼神也比以前稳了。”
王雷沉默。
“秦建军每周都给我发你的训练报告。”苏蔓端起自己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一阳指练到第几层了?”
“三品中阶。”王雷说,“上周刚突破。”
苏蔓挑了挑眉。
“不是靠打架突破的。”她评价道,“不错,有进步。”
王雷看着她。
他想问“你的伤好了吗”,想问“这一年多你去哪儿了”,想问“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蔓放下咖啡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灰色设备,放在桌上。
那设备的造型和王雷指环里的“摇篮”模块很像,但更小巧,表面没有显示屏,只有一圈细密的呼吸灯。
“‘摇篮’是我参与开发的。”苏蔓说,“虽然核心代码是王琼写的,但硬件架构和加密协议我都有参与。你那枚指环每次激活,我这边都会收到匿名信号。”
她顿了顿:“不是追踪,只是知道‘他今天还活着,还在用能力’。”
王雷看着那个呼吸灯设备,没有说话。
“去年秋天,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十三天。”苏蔓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左臂神经损伤,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她抬起左手,张开五指。
手指修长,稳定有力。
“后来有人送来一支特殊的修复药剂。”她说,“守护者的珍藏,市面上买不到,用一支少一支。秦建军动用了自己十年的任务积分,才换来这一支。”
她看向王雷:“所以我的命现在是他续的,当然要替他继续干活。”
王雷沉默。
“这一年多,我在外地休养,也顺便帮他处理一些外围事务。”苏蔓说,“上个月刚回向善市。昨天听说你把深瞳会的‘引子’结晶调了,十七个天赋者都保住了。”
她看着王雷,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长大了。”
王雷没有接话。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咖啡杯里升起袅袅热气。
“苏蔓姐,”王雷开口,“我需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苏蔓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她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
“以前我是棋子。”王雷说,“深瞳会想让我当钥匙,镇狱想收割我,守护者想培养我。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也都比我更有经验、更有资源。”
他顿了顿:“现在我还是没有他们的经验,没有他们的资源。但我不再是棋子了。”
他看着苏蔓:“我需要有人帮我织网。”
苏蔓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涟漪。
“你知道‘织网人’这个代号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王雷摇头。
“守护者内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能定位。”苏蔓说,“秦建军是‘花匠’,负责栽培种子;王琼是‘园丁’,负责修剪枝杈;白启明是‘监工’,负责现场调度。而‘织网人’……”
她顿了顿:“负责把散落各处的丝线,编织成一张能兜住所有人的网。”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王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雷看着她。
“意味着我不能只听命于一个人。”苏蔓说,“织网人必须有自己的判断——什么时候该收紧网口,什么时候该松开绳索,什么时候该在网破之前,带着里面的人撤离。”
她顿了顿:“也意味着,如果我答应帮你,我就不能再单纯是秦建军的下属,或者守护者的外围成员。我会成为……”
她没有说完。
王雷接过话头:“成为你自己。”
苏蔓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慵懒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真的是长大了。”她说。
王雷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影在落地窗上缓慢移动。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织网?”苏蔓问。
王雷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陈墨爷爷留下的那张《向善市地脉异常信号源分布图》。
旧实验楼、荣华国际大酒店、平和镇327号——三个红点构成不规则的三角形。
苏蔓低头看那张地图,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1993年省调查组的地脉扫描记录。”王雷说,“陈墨的爷爷参与了那次调查。图上标注的红点是当年探测到的‘异常信号源’。除了旧实验楼的主异常源,还有十几个次级节点。”
他指着图上荣华国际大酒店附近那个红点:“这个在你们脚下。具体位置是什么?”
苏蔓沉默了几秒。
“地下停车场。”她说,“B3层,东南角。1995年施工时挖出一块古玉,后来被守护者收走了,但地脉节点还在。”
她顿了顿:“那里是‘渔夫’选定的紧急撤离点之一。”
王雷点头,没有追问“渔夫”的事。
他把地图折好,收回口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三件事。”他说,“第一,深瞳会持有的第三块千目碎片,1992年灰鸢接收后的去向。”
苏蔓点头。
“第二,旧实验楼的完整历史档案——不只是林振华失踪前后,还包括1939年守碑人镇压之前的记载。”
苏蔓又点头。
“第三……”王雷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能随时联络的、安全的通讯渠道。不是摇篮那种受守护者监控的渠道,是完全独立的。”
苏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如果被守护者发现你在建立私人情报网,他们不会高兴。”
“我知道。”王雷说。
“如果被镇狱或深瞳会截获,你会成为三方共同的目标。”
“我知道。”
“如果我帮你,”苏蔓说,“我也会成为目标。”
王雷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蔓与他对视。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你干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说,“都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
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另一件设备,推过桌面。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有一套加密通讯协议。”她说,“是我这两年自己写的,没有用过,也没有任何记录。需要一个载体才能运行。”
她看着王雷左手的指环:“摇篮那个模块是王琼写的,我不好动。但你可以在手机里装一个独立应用。”
王雷接过U盘。
“我不会谢你。”他说。
“我知道。”苏蔓笑了笑,“你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她站起身,整理好风衣衣襟。
“那三件事,我需要时间。”她说,“一周,至少。”
“好。”
苏蔓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王雷,”她的声音很轻,“你身边那个小姑娘……挺好的。”
王雷怔了一下。
苏蔓没有等他回应,径直走向电梯。
下午四点二十分,一楼咖啡厅。
王雷找到周雨晴时,她正靠窗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从咖啡厅书架随手拿的杂志。阳光斜斜地照在她侧脸上,她翻页的动作很慢,显然心思并不在杂志上。
看到王雷,她合上书,弯起眼睛笑了。
“聊完了?”
“嗯。”
“喝咖啡了?”
“喝了。”
周雨晴站起身,拿起放在邻座的手提袋。
“那我们去逛商场吧。”她说,“下周降温,我正好想买条围巾。”
王雷看着她。
周雨晴的提议来得突然,语气却很自然,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周末下午。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开学以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普通”地相处了。
“好。”他说。
傍晚六点,向善市商业步行街。
周末的步行街人潮如织,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初秋的傍晚照得流光溢彩。
王雷和周雨晴并肩走在人群中,偶尔被迎面而来的路人挤近,又很快拉开距离。他手里多了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周雨晴挑的浅灰色羊绒围巾,还有她自己挑的另一条米白色的。
“这条给你妈妈。”周雨晴说,“上次去你家,看到阿姨的围巾都洗得起球了。”
王雷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注意过妈妈的围巾是不是起球了。
“谢谢。”他说。
周雨晴摇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周雨晴去买奶茶,王雷站在门外等。
他取出手机,插上苏蔓给的那个U盘。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加密协议,是否安装?】
王雷按下【是】。
进度条跑完,手机界面没有任何变化。但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号码的神秘联系人。
他点开那个联系人,输入一行字:
【收到。一周后联系。】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别惹麻烦。】
王雷收起手机。
周雨晴捧着两杯奶茶走出来,递给他一杯。
“你在和谁聊天?”她随口问。
“苏蔓。”王雷接过奶茶,没有隐瞒。
周雨晴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珍珠有点硬。”她评价道。
王雷也喝了一口。
“是有点硬。”
两人继续往前走。
步行街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有人在弹吉他唱歌,围观的人群稀稀拉拉。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周雨晴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
王雷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王雷,”周雨晴轻声说,“苏蔓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雷沉默了几秒。
“很聪明。”他说,“比大多数人看得更远,也比大多数人更不在乎规则。”
“那你喜欢她吗?”
王雷转头看她。
周雨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拨弄着奶茶杯上的吸管。
“我不知道。”王雷说,“她教了我很多东西,也帮我逃过很多次。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
“有些事还没说清楚,以后可能也不会说清楚。”
周雨晴点点头。
“那你呢?”王雷问,“你问这个……不生气吗?”
周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有一点。”她承认,“但更多是好奇。”
她把奶茶杯放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够特别。”她说,“成绩不是最好的,长得不是最漂亮的,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和许云琇比,我不够耀眼;和你比,我不够强。”
她顿了顿:“我只是个普通人。”
王雷想说什么,但周雨晴摇摇头。
“你不用安慰我。”她笑了笑,“普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能站在你身边,听你说那些事,不用你费心解释。”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星光,也有万家灯火。
“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
王雷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晚上八点,王雷送周雨晴回学校宿舍。
女生楼下,周雨晴接过购物袋。
“下周见。”她说。
“下周见。”
周雨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王雷,”她说,“苏蔓姐的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她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不管最后你选什么,我都会在。”
她没有等王雷回应,转身上楼。
王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夜风很凉。
他站了很久。
晚上九点,王雷回到宿舍。
楚风坐在书桌前看书,李明和张浩还在打游戏。一切如常。
王雷爬上床,靠在床头。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银灰色的结晶。
十七个光点规律地脉动,稳定、平静。
他又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
他看了一会儿,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取出手机,打开那个没有名字的联系人。
他输入一行字:
【谢谢你的咖啡。】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不客气。下次你请。】
王雷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5天。
但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本章节关键进展】
王雷与周雨晴在平和镇集市度过一个轻松的周末上午,两人的相处模式从“保护者与被保护者”向更平等的“陪伴者”转变。周雨晴主动询问苏蔓,表现出对王雷复杂关系的接纳与理解。
苏蔓时隔一年首次现身,与王雷在荣华国际大酒店行政酒廊会面。她的伤已基本痊愈,重返向善市并开始为秦建军处理外围事务。
王雷向苏蔓提出建立独立情报网的请求,并列出三项初始任务:追查深瞳会第三块千目碎片的下落、挖掘旧实验楼更完整的历史档案、建立不受守护者监控的独立通讯渠道。
苏蔓接受请求,提供自研加密通讯协议,成为王雷“织网人”的第一步。她明确表示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是单纯的守护者外围成员,而是“自己的判断者”。
王雷与周雨晴在步行街长椅上的对话,周雨晴坦陈自己的“普通”,同时表明“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这是她继“你首先是王雷”后,第二次在关键节点以普通人的身份给予王雷情感支撑。
王雷完成本周第三个“选择”:主动向苏蔓提出合作,而不是被动等待被纳入某方势力。这是他从“棋子”向“棋手”转变的实质性一步。
【新增核心设定】
苏蔓回归状态:伤愈复出,重返向善市。目前身份仍为守护者外围技术专家,但已开始协助秦建军处理更核心事务。对王雷的成长轨迹持续关注,但选择在合适的时机才现身。
织网人职能定位:守护者体系内负责“将散落各处的丝线编织成网”的特殊岗位,需要独立判断力与平衡能力。苏蔓过去是秦建军下属的“织网人”,现在开始成为王雷独立的“织网人”。
独立通讯协议:苏蔓自研,未在守护者系统备案,无任何使用记录。需独立载体运行,可与“摇篮”并存但互不干扰。这是王雷独立情报网的技术基石。
【情感线与哲学线】
周雨晴线重大进展:从“被保护者”到“理解者”再到“支撑者”,周雨晴完成角色三级跳。她对苏蔓的态度不是嫉妒而是好奇,对王雷的态度不是占有而是“我会在这里”。这是王雷情感锚点从“单方面守护”转向“双向支撑”的标志。
苏蔓线重启:从“消失一年”到“主动现身”到“接受独立合作”,苏蔓对王雷的态度从“技术支援者”向“战略合作伙伴”过渡。她的“你长大了”是继王琼、秦建军后,第三方成年人对王雷成长的确认。
王雷线新阶段:从“我需要帮助”到“我需要建立自己的网”,王雷的思维模式从“解决问题”升级为“建立系统”。这是“棋手”思维的雏形。
【倒计时与悬念】
千禧年倒计时:115天。
一号碎片状态:半苏醒,封印效力随时间流逝。
二号碎片状态:沉睡稳定,但千禧年夜必然苏醒。
三号碎片下落:深瞳会持有,灰鸢1992年接收,具体位置待查。
深瞳会动向:黯撤离后未再露面,灰鸢策略未明。
镇狱动向:方茹上报“雷霆种子接触二号碎片,状态稳定,建议继续观察”。高层暂无新指令。
守护者布局:白启明默许,秦建军转为“陪伴破局”,清道夫指环待命。
独立情报网:刚启动,苏蔓负责技术架构与初始情报收集。
【本章整体氛围】
与前几章的高压、悬疑、战斗不同,本章刻意放缓节奏,以周末、集市、咖啡、奶茶、步行街等日常场景为主。王雷在这一章中没有进行任何战斗,没有面临生死抉择,没有解开重大谜题。他只是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陪女朋友逛了逛街,喝了两杯咖啡,发了几条短信。
但正是在这种“无事发生”的表象下,发生了真正重要的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扛了。
周雨晴在。
苏蔓在。
楚风在。
陈墨在。
方茹也开始松动。
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正在从“我需要保护的人”的清单,变成“我可以并肩作战的人”的名单。
这比任何一次战斗突破,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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