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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大殿,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金阶之上,商纣王帝辛高坐龙椅,面色带着几分慵懒与骄纵。此前费仲、尤浑二人进献选美之言,正合他心意,一夜之间,纣王早已将那点帝王顾虑抛至九霄云外,只盼着广选天下美女,充盈后宫,纵情享乐。
次日早朝,礼乐既定,百官行礼已毕,纣王便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谕:“传寡人旨意,即刻颁行天下四镇诸侯,命每镇精选良家美女百名,不问出身富贵贫贱,只取容貌端庄、性情和婉、举止娴雅者,速速送入宫中,以充掖庭。”
话音未落,左班文臣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应声出列,跪倒丹墀之下,声如洪钟,正气凛然:“老臣商容,冒死启奏陛下!君有道,则天下安定、万民乐业,政令不颁而百姓顺从。如今陛下后宫佳丽不下千人,中宫有姜皇后,旁有众多嫔御,早已充盈。如今无故下诏广选美女,必定惊扰天下,离散民心,臣恐四方百姓失望,社稷动摇啊!”
纣王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淫欲与帝王权衡反复拉扯,挣扎良久,终究碍于老臣忠言与百官目光,只得强压不快,挥挥手道:“爱卿所言极是,是寡人思虑不周,这道旨意,就此收回。”
群臣一听,齐齐跪拜,高呼:“大王圣明!”
可纣王心中的欲火并未熄灭,退朝入了后殿,立刻宣来费仲、尤浑二人,满脸不悦地问道:“先前二卿为寡人献策,令四镇诸侯进贡美女,寡人刚要下旨,便被商容那老匹夫谏阻,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妙计,能让寡人遂心,又不被朝臣非议?”
费仲眼珠一转,连忙上前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计,不劳师动众,又可得绝世佳人。臣听闻冀州侯苏护,膝下有一女,名唤妲己,生得艳色天姿,国色天香,性情幽闲贞静,堪称天下第一美人。陛下只须下一道旨意,宣苏护献女入宫,随侍左右,只此一人,既不扰天下百姓,又不损陛下圣德,岂不两全其美?”
纣王一听“绝世美人”四字,顿时心痒难耐,鬼迷心窍,当即准奏,下旨命苏护速速将女儿送往朝歌。旨意传到冀州,苏护看完圣旨,气得须发倒竖,勃然大怒——纣王荒淫无道,如今竟要强夺臣女,此等昏君,何足辅佐!
他一怒之下,提笔在朝歌城门之上写下十六个大字: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写罢,苏护摔笔离去,径直返回冀州,整军备战,誓与纣王决裂。
消息传回朝歌,纣王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旨,命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两路大军齐发,围剿叛逆苏护。冀州一地,兵微将寡,虽有公子苏全忠年少勇猛,连斩敌军数员大将,可终究难敌两大诸侯的联手猛攻。城池被困,粮草将尽,为保全冀州满城百姓与一家老小性命,苏护在西伯侯姬昌的再三劝导下,只得忍辱负重,答应献女妲己入宫,以求息兵。两路诸侯见状,各自撤兵。
几日后,苏护亲自护送女儿妲己启程,前往朝歌。一路行至恩州,天色已晚,便在驿站安歇。此地素来荒僻,常有精怪出没,驿丞再三劝阻,苏护却一心赶路,执意留宿。
入夜之后,月黑风高,忽然一阵凄厉妖风席卷驿站,狂风过处,满室之人尽数昏迷倒地,人事不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飘入妲己房中,正是奉女娲娘娘之命、前来颠覆成汤江山的九尾妖狐。
妖狐看着床榻上容颜绝世的妲己,心中狂喜:只要占据此女肉身,便可混入宫廷,迷惑纣王,败坏商汤社稷!它利爪一扬,便要扑上前,吞噬妲己魂魄,夺舍占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平和的声音,自它身后缓缓响起:
“你只需变幻她的模样取而代之即可,何必毁人魂魄,平白给自己添下无边杀业?”
九尾妖狐浑身一僵,惊骇欲绝——此人竟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自己毫无察觉,道行远在自己之上!它慌忙转身,只见一位青年道士立在当地,身着金黄道袍,风姿卓然,正是燃灯道人。
妖狐心中雪亮,此人定是知晓自己奉女娲之命行事,否则早已出手降妖,连忙躬身行礼:“小妖见过道长。道长所言极是,只是小妖若不吞噬她的魂魄,便无法得知她的生平记忆,入宫之后必定露出破绽,还望道长指点一条明路。”
燃灯淡淡一笑:“这有何难,我为你复制一份她的记忆便是。”
说罢,他伸指一点,一缕清气飞入妲己眉心,片刻后又携着完整记忆飞出,径直融入九尾狐体内。妖狐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妲己的身世、言行、喜好尽数清晰,与亲身经历毫无二致。
燃灯面色一正,郑重告诫:“你入宫廷之后,可凭狐媚之术迷惑纣王,但切记——万万不可参与残害忠良、滥杀无辜之事。纵然女娲许诺你事后可证正果,可一旦造下无边杀孽,天道难容,到时候便是女娲娘娘,也救你不得。”
言毕,燃灯取出一枚玉符递与妖狐:“此为凭证,日后我自会派人寻你。”
他袍袖一挥,卷起昏迷中的真妲己,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九尾狐望着空处,心中又惊又敬,不敢违背,当即变幻身形,化作妲己模样,躺在床上,分毫毕现。
次日天明,苏护与随从醒来,只觉昨夜睡得昏沉怪异,心中不安,连忙查看女儿房间。见“妲己”安然无恙,苏护长舒一口气,连呼老天保佑,生怕再生变故,犯下欺君灭门之罪。他不敢多做停留,即刻收拾行装,火速离开恩州,直奔朝歌而去。他至死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的女儿,早已不是亲生骨肉,而是九尾妖狐所化。
一路晓行夜宿,渡黄河,入帝都,苏护终于带着“妲己”抵达朝歌。第二日一早,他便携女上殿,觐见纣王。
纣王早已心痒难耐,当即传旨宣妲己上殿。
妲己款步而入,过午门,跨九龙桥,行至九间殿滴水檐前,手执象笏,盈盈下拜,声如莺啼:“犯臣之女妲己,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纣王抬眼望去,只觉眼前一亮,神魂俱醉——只见她乌云叠鬓,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淡,腰似杨柳轻柔,恰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比九天仙女更娇,比月里嫦娥更艳。朱唇一点,吐气如兰;秋波一转,风情万种。
只这一眼,纣王已是魂游天外,魄散九霄,浑身骨软筋酥,目不转睛,早已忘了帝王威仪,忘了朝堂规矩。他当即下旨,封妲己为贵妃,在寿仙宫大摆宴席,当夜便与妲己成就云雨之欢,恩爱如同胶漆。
九尾妖狐天生擅长狐媚之术,又精通采阳补阴之道,纣王沉溺其中,只觉畅快无比,日渐精神萎靡,心智昏聩,从此彻底荒废朝政,日夜与妲己在宫中宴乐。
转眼三月过去,纣王整整三月不曾临朝。
天下八百路诸侯的奏章堆积如山,文书房内公文叠案,君不批阅,臣无旨意,天下政务陷入瘫痪。朝中百官心急如焚,纷纷上书直谏,请求纣王远离女色,重理朝政,可纣王一概置之不理,视同儿戏。
朝纲大乱,乱象已生。
钦天监太师杜元铣深谙天象,夜观星象,见宫闱之中妖气盘旋,直冲斗牛,心知必有妖邪祸乱宫廷,次日冒死上奏,直言宫中有妖,蛊惑君王。
纣王正被妲己缠得昏头昏脑,一听此言,勃然大怒,斥杜元铣妖言惑众、扰乱人心,当即下令推出午门斩首。
上大夫梅伯性情刚烈,见忠臣惨死,当庭怒发冲冠,厉声斥责纣王昏庸无道、宠信妖女、残害忠良。妲己在旁冷眼旁观,趁机添油加醋,蛊惑纣王创制酷刑,以震慑百官。
纣王言听计从,即刻下令铸造刑具——此刑高二丈,圆八尺,上、中、下三层火门,以精铜铸成巨柱,内烧炭火,将铜柱烧得通红。行刑之时,剥去犯人官服,以铁索缠身,裹围在铜柱之上,顷刻之间,四肢筋骨烧焦,皮肉化为飞灰,臭气冲天。
此刑,名曰跑烙。
刑具铸成之日,金光灿灿,立于九间大殿一侧。纣王当场下令,将梅伯绑至铜柱之前。可怜一代忠臣,一片丹心,半生赤胆,只为谏君救国,却被活活炮烙,片刻化为灰烬。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再无人敢直言进谏。
后宫之中,姜皇后身为中宫,见纣王沉迷美色,不理朝政,忠良惨死,心中忧愤万分。她借礼制之名,前往寿仙宫当面斥责妲己,劝其收敛言行,勿要祸乱宫廷。
妲己表面恭敬,心中却恨之入骨,暗起杀心。她暗中勾结奸臣费仲,设下毒计——派人假扮刺客行刺纣王,事后反咬一口,诬陷乃是姜皇后幕后指使。
纣王昏聩,不辨真伪,下令对姜皇后严刑拷打。酷刑之下,姜皇后先被挖去双目,又遭炮烙双手,惨不忍睹,可她至死都大呼冤枉,拒不认罪。消息传到两位殿下耳中,殷郊、殷洪悲愤交加,当场斩杀污蔑姜后的刺客姜环,却因此触怒纣王,被下旨追杀。
两位太子自幼长在深宫,哪里见过这等惨祸?慌乱之中,得馨庆宫杨贵妃冒死相助,才得以逃出皇宫。杨贵妃眼见纣王无情无义,连原配皇后都下此毒手,自知难逃一死,为保名节,悬梁自尽,香消玉殒。
殷郊、殷洪逃出皇城,举目无亲,不久便被追兵擒获。告老还乡的老丞相商容恰好途经朝歌,见到太子被缚,心如刀割,当即入宫拼死劝谏。
谁知纣王早已丧心病狂,非但不听,反而要将商容一并问斩。商容七十五岁高龄,一生忠肝义胆,辅佐成汤五代君王,见江山倾颓,昏君无道,悲愤交加,当庭痛骂纣王,随后一头撞死在龙柱之上,血溅金阶,惨烈至极。
上大夫赵启见商容惨死,怒不可遏,当庭面斥纣王,被纣王下令一并炮烙致死。一时间,朝歌城内,忠臣尽丧,奸佞当道,百姓寒心,成汤江山,已是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忽然心神不宁,掐指一算,已知人间劫数将至。二人驾云来到朝歌上空,正要观望,却被两道冲天红光挡住云路——正是两位太子头顶的本命灵光。
二仙拨开云雾,见午门之外杀气腾腾,愁云卷地,再一算天数,已然明了:成汤王气将尽,西岐圣主已生,两位太子命不该绝,正是自己门下应劫弟子。
广成子道:“道兄,你看绑缚之下红光冲霄,这两个孩子命不该绝。你我道心慈悲,何不救下他们?你我各带一人回山,日后辅佐姜子牙,东进五关,助周伐纣,也是一举两得。”
赤精-子笑道:“师兄所言极是,事不宜迟!”
广成子点点头,身上八卦紫绶仙衣霞光一闪,空中现出一尊黄巾力士,躬身听法。广成子下令:“速去将二位殿下救下,送至我面前。”
黄巾力士领法旨,张口吹出一股神风,霎时间飞沙走石,地暗天昏,如同山崩地裂。监斩官兵吓得抱头鼠窜,不敢睁眼。等到风停尘落,绑缚台上的殷郊、殷洪早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天庭瑶池之上,燃灯道人一直冷眼旁观人间变局。当初他救下真妲己,将其送至瑶池,托付给王母娘娘。王母见妲己身世可怜,便将她留在身边做侍女,后来妲己潜心修行,得仙法点化,最终被封为云华仙子,脱离凡尘,得成正果。
而人间那只九尾狐,早已将他的告诫抛之脑后,蛊惑纣王,炮烙忠良,杀皇后,害太子,造下无边罪孽。
燃灯望着朝歌方向,轻轻摇头,一声长叹: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劫既定,万难挽回矣。”
人间的浩劫,才刚刚开始,封神大劫的血雨腥风,正从朝歌这座沉沦的都城,席卷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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