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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黑妈妈落位总堂主,我这九龙执法堂的名声,算是彻底在东三省炸开了。别说周边县城,就连黑龙江、内蒙那边的香客,都开着车往我这佛店跑,天天早上卷帘门还没拉起来,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跟赶大集似的。
堂口的仙家多了,事儿也跟着杂。尤其是黄家那伙小仙,本来黄天啸就不是个稳当性子,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更是一个比一个能闹腾,今天偷东家的烤红薯,明天摸西家的炒花生,天天给我整幺蛾子。
这里头最能作的,就是黄小闹。
这小子是黄小花的亲侄子,跟黄小玉是嫡亲的师兄妹,今年刚修够一百年,化形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梳着个炸毛的小黄毛,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跟个窜天猴似的,性子急得跟踩了火炭似的,让他去邻县传个信,他半个钟头就能打个来回,顺道还能掏三个鸟窝,顺走人家两袋瓜子。
狐天峰天天跟我念叨,说这黄小闹再不管管,迟早能把佛店的房顶给掀了。可黄天啸护犊子,每次都梗着脖子喊:“孩子活泼点咋了?咱黄家仙本就靠腿脚快吃饭,这叫天赋!”
结果这话刚说完没三天,黄小闹就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
那天我正跟软妹在一楼盘货,就听见二楼香堂“哐当”一声巨响,跟着就是黄天啸急头白脸的骂声,还有黄小闹嗷嗷的哭嚎。我俩赶紧跑上去,就看见香案上的供果盘碎了一地,刚摆上的冻梨滚得满屋子都是,黄小闹蹲在墙角,抱着脑袋缩成一团,黄天啸举着个鸡毛掸子,气得脸都绿了。
“咋回事啊?”我赶紧拦住黄天啸,“好好的咋还动上手了?”
“二哥你问他!”黄天啸气得手都抖,“我让他把给黑妈妈上的供果摆好,他倒好,踩着香案往上蹦,把盘子干碎了不说,还把黑妈妈的旱烟袋给碰掉地上,磕掉了一块漆!你说他是不是找揍!”
我一瞅,可不是嘛,黑妈妈那杆不离手的旱烟袋,正躺在地上,烟锅子边上磕掉了一小块瓷。我刚要开口说黄小闹两句,这小子突然“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了,俩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
“不对!我刚才迷糊了!”他拍着大腿喊,一嘴的大碴子味,“我刚才踩香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进来俩老仙家!一老头一老太太,老头穿个藏青袍子,留个山羊胡,手里攥个旱烟袋,老太太穿个绣狐狸的红袄,挎个点心匣子,给我好顿骂!”
黄天啸上去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还编瞎话!磕了黑妈妈的烟袋,你想拿这话糊弄事?”
“不是编的!真的!”黄小闹急得直蹦高,“那老头说了,他是胡三太爷,旁边是胡三太奶!说咱曹家堂口都支棱这么大了,黑老太太都来当总堂主了,居然不请他俩这狐家老祖宗来坐镇,纯纯是没把他俩放在眼里!还说让我三天之内去铁刹山接他俩,晚一步,就把我这一百年的道行给收回去!”
这话一出口,整个香堂瞬间安静了。
狐天峰手里的文册“啪嗒”掉在了地上,脸都白了,往前一步抓住黄小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
“对啊!”黄小闹使劲点头,“那老头说了,他就是铁刹山胡家的老祖宗,咱全东北狐家仙的根!还说你狐天峰是他第八代徒孙,小时候偷喝他的酒,还被他罚站了三天!”
狐天峰瞬间僵在原地,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半天没说出话来。得,这事是真的了,这丢人的事,除了胡三太爷,没第二个人知道。
我脑子也嗡了一下。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那可是东北出马仙里顶了天的狐家老祖,是跟黑妈妈平级的存在,整个东三省的地仙,没有不敬畏他俩的。我奶在世的时候,天天都要给二位老祖上一炷香,说咱曹家能有狐家仙护持,全靠二位老祖的恩德。
我做梦也没想到,二位老祖居然会主动要落位我这九龙执法堂!
“还愣着嘎哈啊!”黄天啸第一个反应过来,照着黄小闹的屁股就踹了一脚,“你小子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去铁刹山接老祖去!这趟差事交给你了,办好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办砸了,我把你腿打断!”
“保证完成任务!”黄小闹一听不揍他了,瞬间来了精神,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要往外窜。
“回来!”狐天峰赶紧拉住他,脸还是红的,嘱咐道,“见了二位老祖,规矩点!别毛愣三光的!该叫啥叫啥,不该碰的别碰,老祖的旱烟袋、太奶的点心匣子,你离远点!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黄小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挣开狐天峰的手,“嗖”一下就没影了,只听见他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我保证把二位老祖平平安安接回来!”
我们一群人在香堂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懵。狸天霸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这下好了,黄家来了个窜天猴,又来俩管全堂的老祖,以后更热闹了。”
狼天擎抱着胳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只希望这黄小闹,别在路上给老祖惹出什么乱子。”
结果怕啥来啥。
黄小闹这小子,性子急得跟火箭似的,从市里到铁刹山,三百多里地,他一个钟头就窜到了。到了铁刹山山门,看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激动,没刹住脚,“哐当”一下,直接撞在了胡三太爷身上,把老头手里的旱烟袋给撞飞了,烟锅里的烟丝撒了老头一身。
胡三太爷当场就吹胡子瞪眼了:“你个小兔崽子!跟你师叔黄天啸一个德行!毛手毛脚的!”
黄小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给老头拍身上的烟丝,结果手忙脚乱的,又把旁边胡三太奶手里的点心匣子给碰掉了,匣子盖摔开了,里面的槽子糕、炉果滚了一地,有两块还滚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这下好了,胡三太奶也不乐意了,戳着黄小闹的脑门子骂:“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我这匣子点心,是准备带给曹家那小娃娃的,全让你给霍霍了!”
黄小闹站在原地,哭丧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还是胡三太爷摆了摆手,没跟他一般见识,让他前面带路,往市里来。
就这一路,黄小闹也没消停。
他性子急,在前面窜得飞快,走出去二里地了,一回头,发现二位老祖还在后面慢悠悠地溜达,他又赶紧跑回来;一会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他想给老祖买两块,结果掏兜没带钱,跟人家摊主磨叽了半天,差点被人当成骗子;一会又看见山里有野兔子,他手痒去追,结果摔了个狗啃泥,滚了一身的泥。
胡三太爷看着他,跟胡三太奶念叨:“你瞅瞅,你瞅瞅,黄家这一辈的孩子,咋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当年黄天啸就够能闹的,这小子比他师叔还能作。”
胡三太奶笑着说:“孩子活泼点好,总比那些闷葫芦强,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天天带着狐家的小子们满山跑?”
胡三太爷脸一红,不吭声了。
就这么着,原本三个钟头的路,硬生生让黄小闹走了五个钟头,等他俩到我佛店门口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我早就带着全堂的仙家,在佛店门口等着了。老远就看见黄小闹耷拉着脑袋,一身泥,跟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两位老人。
老头个子不高,精神头十足,留着山羊胡,穿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手里攥着个乌木旱烟袋,眼神扫过来,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股子长辈的温和;旁边的老太太,穿一身绣着白狐的红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个发髻,挎着个新的点心匣子,慈眉善目,笑盈盈的,看着就亲切。
正是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
我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弟子曹涵,拜见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二位老祖一路辛苦!”
身后狐天峰带着狐家全族的仙家,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齐整:“恭迎老祖回营!”
黄天啸带着黄家、常家、蟒家、狸天霸、狼天擎,全堂的仙兵仙马,也都齐齐躬身行礼:“恭迎二位老祖!”
胡三太爷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把我扶了起来:“起来吧孩子,不用多礼。曹家三代人,敬奉我们老两口这么多年,你小子又争气,立了九龙执法堂,守着东北仙门的规矩,我们老两口,也该来给你撑撑场子。”
胡三太奶也笑着把手里的点心匣子塞给我:“孩子,第一次来,也没带啥好东西,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路上让这毛头小子霍霍了一匣子,回头我再给你做。”
说着,她还瞪了旁边的黄小闹一眼,黄小闹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到黄天啸身后去了。
我们正往店里走,就听见店里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我一愣,赶紧往里走,就看见一楼接待室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大姐白话,桌子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旁边还站着两个跟班,牛哄哄的。
“我跟你说!”那男人拍着桌子,嗓门大得震耳朵,“你家男人不回家,就是被外面的狐狸精缠上了!我是谁?我是胡三太爷亲传的关门弟子!东三省就我这一个!我给你画道符,烧了兑水给你男人喝下去,保证他三天之内,乖乖回家,跟外面的狐狸精断得干干净净!不过这符嘛,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分都不能少,这是给老祖的香火钱!”
我当时就乐了,回头看了一眼胡三太爷。
只见老头脸都黑了,手里的旱烟袋捏得咔咔响,胡子都气翘起来了。
那男的还在那白话呢,越说越离谱:“不是我跟你吹!黑老太太见了我,都得给我三分薄面!胡三太爷天天跟我喝酒,东北这些仙家,我说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得干啥!”
“哦?是吗?”
胡三太爷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下子盖过了那男人的大嗓门。
那男人一回头,看见胡三太爷,脸一拉:“你谁啊?老头?嘎哈呢?我这给人看事呢,别在这瞎掺和!”
“我不嘎哈。”胡三太爷往前走了两步,把旱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他,“我就问问你,你说你是胡三太爷的关门弟子?我咋不知道我啥时候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我啥时候天天跟你喝酒了?”
那男人一愣,跟着就急眼了:“你个老东西!敢占我便宜?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胡三太爷!我让仙家把你家给你掀了!”
说着,他就开始蹦跶,嘴里叽里呱啦地念着咒,说要请胡家仙家上身,结果蹦跶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脸都憋红了。
“别蹦跶了。”狐天峰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狐家全族的仙家,都在这站着呢,没有一个愿意上你身的。你冒充我们老祖的名义骗钱,还想请我们狐家仙?你也配?”
那男人看着满屋子的人,一个个气场都不对,终于有点慌了,嘴硬道:“你们……你们嘎哈的?想闹事啊?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人的!”
“你有人?你有谁啊?”胡三太爷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往地上一磕,“咚”的一声,整个佛店的地面都震了震。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散开,满屋子的狐家灵光暴涨,那男人当场就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就是胡三太爷。”老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敢打着我的旗号,在我的地界上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那男人一听,魂都吓飞了,“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嘴里一个劲地喊:“老祖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混饭吃的骗子!我再也不敢冒充您了!”
旁边那个被骗的大姐,这才反应过来,当场就气炸了,上去就给那男人一巴掌,骂道:“你个挨千刀的骗子!我家都快被你骗散了!我今天非报警抓你不可!”
我让软妹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把这骗子和他两个跟班全带走了。
这事一闹完,整个佛店都清净了。胡三太爷看着我,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瞅瞅,孩子,这就是为啥我们老两口要来你这堂口。现在这世道,打着我们旗号骗钱的太多了,你这九龙执法堂,不光要管那些走偏了的邪堂,还得管管这些败坏我们仙家名声的骗子!”
当天晚上,我就在二楼香堂,给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立了最高规格的牌位,就在黑妈妈的牌位旁边,是全堂的大教主之位。
黑妈妈也亲自现身,跟二位老祖见了礼,笑着说:“老哥哥老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有你们俩坐镇这堂口,我可就轻松多了。”
“老妹妹客气了。”胡三太爷笑着拱手,“这总堂主还是你的,我们老两口,就是来给孩子搭把手,管管底下这些小的。全堂上下,除了你老妹妹,我们老两口说的算,没问题吧?”
“那是自然。”黑妈妈笑着点头。
胡三太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九尾狐,周围绕着胡家的符文,正是能调动东北所有胡家仙家,甚至能号令全堂地仙的胡家调兵令牌。
他把令牌往香案上一放,看着满堂的仙家,沉声道:“从今日起,我和你太奶,正式落位曹家九龙执法堂,任大教主之位!全堂上下,狐黄常蟒、散仙游灵,但凡有不听号令、坏了规矩的,我和你太奶,有权直接处置!”
“但凡有打着仙家旗号骗钱害人、败坏仙门名声的,不管是弟马还是仙家,九龙执法堂,都有权管!有权封!”
满堂仙家齐齐躬身,声如洪钟:“谨遵二位教主号令!”
胡三太奶也笑着补充了一句:“规矩是规矩,也别太绷着。黄家的小子们,以后不许再偷人家老百姓的吃食;狸小子,别天天冷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狼家的小子们,操练归操练,别把后山的树全给撞折了。”
狸天霸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狼天擎也难得地红了红脸,低头应了声“是”。
黄小闹站在最后头,刚想偷偷乐,就被胡三太爷一眼扫了过来:“还有你,黄小闹!这次接我们有功,之前的错就不罚你了,以后再毛手毛脚的,我就把你扔回山里,让你再修一百年才能出来!”
黄小闹瞬间蔫了,赶紧点头哈腰地应着,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香案上的长香烧得稳稳当当,青烟盘旋不散,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的牌位,泛着淡淡的金光,和黑妈妈的牌位遥相呼应。
我站在香案前,心里稳稳当当的。
草堂地仙、散仙游灵,如今又有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这两位狐家老祖落位大教主,往后别说五家邪堂,就算是天上地下的歪门邪道,我这九龙执法堂,也接得住。
而我也知道,有了这两位老祖坐镇,我这堂口,才算真正成了东三省仙门里,独一份的存在。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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