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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时光小厨”出来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街灯在梧桐树的枝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艺校门前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走过,空气里飘散着青春的气息。
这样平常的夜晚,本该是轻松的、悠闲的。
当赵立坐进苏清辞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座时,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苏清辞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车内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声响。
“刚才那些女孩,”苏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都挺漂亮的。”
赵立心里一紧,侧头看她。
苏清辞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
“就是普通朋友。”赵立说,“李浩那小子非要我来。”
“我知道。”
苏清辞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赵立松了口气。
“那个叫周婷喜欢你。”
赵立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年轻女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苏清辞重新看向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你处理得挺好,没有给人家不必要的希望。”
赵立苦笑:“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重了伤人心,说轻了又让人误会。”
“你倒是心软。”苏清辞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她终于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艺校门口,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赵立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想着刚才饭桌上的情形。
苏清辞的出现让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她太耀眼了,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成熟、冷静和强大气场,让桌上那些年轻女孩都不自觉地拘谨起来。
就连一向话多的李浩,在她面前也变得收敛了许多。
“你这次出差……”赵立想找个话题,“还顺利吗?”
“嗯。”苏清辞的回答简短。
“那个走私案……”
“破了。”苏清辞说,“抓了十七个人,缴获的货物价值过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赵立知道,这背后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价值过亿的走私案,跨国追捕,十七个嫌疑人……这中间有多少危险和波折,她一个字都没提。
“辛苦了。”赵立说。
苏清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好。”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型停车场。
苏清辞打了转向灯,准备把车停进去。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车旁走过。
那是一个男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捂着口罩。
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非常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和顿挫。
九月的夜晚,天气并不冷,这样的装扮本就有些可疑。
更奇怪的是他的姿态——肩膀微微耸着,背有些佝偻,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节奏完全不对劲。
苏清辞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她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腐臭的味道。
不是垃圾桶里食物腐烂的那种臭味,也不是下水道的腥臭。
而是一种更隐秘、更令人不安的气味——像是肉在密闭空间里缓慢腐败,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这味道……
西南边境!
苏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次走私案的侦破过程中,他们在嫌疑人的一个秘密仓库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法医后来告诉他们,那是人体组织在特定条件下腐败,又被化学药剂处理过的混合气味。
“赵立。”苏清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别动。”
赵立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闻言僵住了。
他顺着苏清辞的目光看向窗外,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从他们的车旁走过,朝着停车场另一侧走去。
距离很近,赵立甚至能看清他裤脚上沾着的泥土,以及——
死气。
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缠绕在那个男人周身。
那不是修炼者能感知的“阴气”或“煞气”,而是更直接、更纯粹的死亡气息。
就像一个人刚从停尸房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冰冷和腐朽的味道。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
那男人的身体里,生命能量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但他的确在行走,在呼吸——如果那僵硬的动作也能称为行走,那微弱的起伏也能称为呼吸的话。
“不对劲。”赵立低声说。
“我知道。”苏清辞的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街道另一头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车门滑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几个人。
鸭舌帽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僵硬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商务车立刻启动,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苏清辞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了引擎。
“坐稳。”
她只说了两个字,方向盘一打,车子便从停车位里窜了出来,朝着商务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立下意识地抓住车顶的扶手:“清辞,这是……”
“追上去。”苏清辞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辆黑色商务车,“那辆车,那个人,有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赵立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紧绷。
那是一种职业本能,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专注和警觉。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主干道。
夜晚的车流不算密集,黑色商务车开得不快,似乎并不着急。苏清辞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跟在后面。
“你闻到那个味道了?”赵立问。
“嗯。”苏清辞的眉头微皱,“西南边境的案子里出现过类似的气味。”
“是人体组织腐败后又被化学处理的味道。”
赵立心中一凛。
人体组织?走私?他想起苏清辞刚才说的,缴获的货物价值过亿。
难道这个案子还有漏网之鱼?或者……是新的犯罪?
“你觉得他们是……”
“不确定。”苏清辞打断他,“但那个人的走路姿势,我在西南边境见过类似的案例。”
“什么案例?”
苏清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有一些嫌疑人,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药剂,神经系统受到损伤,会出现肢体僵硬的症状。但那个人……”
她顿了顿:“他身上的气味太重了。重到不正常。”
赵立明白了。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味。即使长期接触化学药剂,即使身体受损,也不该散发出那样浓烈的腐败气息。
除非……
“除非他本身就带着腐败的东西。”赵立说。
苏清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对。”
车子继续行驶。
商务车似乎没有察觉被跟踪,一直保持着平稳的速度。
很快,他们驶出了繁华的市区,进入了东城郊区。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
夜色更深了,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商务车拐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苏清辞关掉了车灯。
车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赵立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况——没有路灯的山路,弯弯曲曲地向上延伸。
而那辆黑色商务车,像一只黑色的甲虫,在前方缓慢爬行。
“他们要去山里。”赵立说。
“嗯。”苏清辞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车辆。没有开灯的山路驾驶极为困难,但她似乎很擅长这个。
车子稳稳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的距离。
赵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清辞,你们部门……没有其他人可以调吗?就我们两个跟上去?”
苏清辞的眼睛依然盯着前方:“国情处人手一直很紧缺。”
“我们处理的案件特殊,但编制有限。”
“大部分时候,行动中都是调动当地的警力或者军队配合。”
她顿了顿:“而且现在是晚上,临时调动需要时间。”
“等他们到位,目标可能已经转移了。”
“所以你就自己跟上来了?”赵立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就我们两个,如果对方人多……”
“所以才需要呼叫支援。”苏清辞说,“你知道附近警局的电话吗?最好是能直接联系到负责人的。”
赵立想了想,忽然记起一个人。
“东城警局可以吗?”他问,“我认识他们刑警队的高队长。”
苏清辞的眼睛亮了一下:“高队长?全名是什么?”
“高山。”
“打给他,开免提。”
赵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高队长”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高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里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应该还在加班。
“高队,我是赵立。”
“对,就是上次那个。那个……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高山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赵立?什么事?你又打架了?”
“不是不是,”赵立赶紧解释,“是……是我妻子有事需要警方配合。”
“你妻子?”高山显然愣了一下,
“呃,具体的让她跟您说吧。”
他看向苏清辞。
苏清辞一边开车,一边伸出了手。
赵立会意,把手机递了过去。
苏清辞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而冷静:“高队长,你好。我是国情处一科科长苏清辞。”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国情处。这三个字在公安系统里意味着什么,高山太清楚了。
那是直属的特殊部门,处理的都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案件。
他们的权限极高,可以直接调动地方警力,甚至军队。
“苏……苏科长?”高山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请问有什么指示?”
“我现在在东城郊区,正在追踪一辆涉嫌重大案件的黑色商务车,车牌号东海B·7J348。”
苏清辞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需要你立刻调一队特警,到东城郊区待命。具体位置我会稍后发给你。”
高山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他显然站了起来:“明白。我马上安排。需要多少人力?”
“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装。车辆要便衣,不要拉警报。”
“行动授权码三分钟内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你们到达指定位置后,保持静默,等我进一步指令。”
“明白!”高山的声音里带着军人般的干脆,“我们半小时内到位。”
“好。”
苏清辞顿了顿,
“另外,此次行动保密级别为B级。除了你和特警队长,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详情。”
“是!”
电话挂断了。
高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上次,查不了赵立的档案。
苏清辞把手机还给赵立,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山路上。
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继续向上行驶,已经深入山区了。
“高队长会配合吗?”赵立有些担心地问。
“会。”苏清辞说,“授权码发过去后,他就明白了。”
“国情处的行动授权,地方警方必须无条件配合。”
赵立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她是国情处的科长,这意味着她经常处理危险案件,经常需要调动警力,经常……置身于危险之中。
而自己,居然就这样跟着她追进了深山。
“害怕了?”苏清辞忽然问,眼睛依然盯着前方。
赵立摇摇头:“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苏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赵立,如果你不想卷进来,现在可以下车。”
“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你下去,你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试探,也没有讽刺,只是陈述一个选择。
赵立看着她:“那你呢?”
“我继续追。”苏清辞说,“这是我的工作。”
“一个人?”
“等特警到了就不是一个人了。”
“那在他们到之前呢?”
苏清辞没有回答。
赵立明白了。在她看来,这是她的职责,是她的工作。
危险也好,困难也罢,她都会去做。因为这是她选择的道路。
“我陪你。”赵立说。
苏清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夜空里的星星。
“为什么?”她问。
赵立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妻子。”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
但苏清辞听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她说,“那坐稳了。前面的路可能不太好走。”
商务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那几乎不能算路,只是泥土上被车轮压出的车辙。
两侧的树木枝丫伸出来,刮擦着车身。
苏清辞把车停在路口,没有继续跟进去。
“他们停下来了。”她低声说。
赵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大约两百米外,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那是一个庄园,规模不小,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围墙坍塌了一段,主楼的窗户大多破碎,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黑色商务车就停在庄园的主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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