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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
高省长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个部门是前段时间才成立的吧？我记得当时那份文件我看完之后，还专门跟你说过，我不明白上面为什么会成立这么一个权力大得离谱、几乎完全超脱常规律法体系的超级部门。”
“垂直管理，不受地方节制，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直接调动地方一切资源，连我们省一级都插不进手，这种权力结构，在现行体制内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
“当然，文件上说的是该部门主要任务是解决一些特殊事件，一些普通执法部门和常规行政手段无法应对的事件。”
“我觉得上面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咱们在基层干了几十年，遇到的事还少吗？有什么是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
他顿了顿，咂了咂嘴，似乎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出口，但最终还是说了。
“说实话，老沈，这些所谓的无法解释的现象，还有什么灵石一类的东西，文件上写得神乎其神，我是从来没见过。”
“包括这次石井片区的动乱，说是发生的阴邪事件，但省里只是事后得到了一份通报，薄薄的几张纸，关键信息全无。”
“连现场的一张照片、一帧影视资料都没有，只有几行含糊的结论性描述。”
“有时候啊，我都怀疑有些事可能是个别部门的误判，根本不存在。”
“当然了，我这绝对不是怀疑上级，我只是觉得——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意思，沈逸完全听得懂。
沈逸听完，笑了一声，他伸手拍了拍高省长的肩膀。
“老高啊，在今晚之前，我的想法大概和你差不多吧。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差地在心里也想过。”
“灵石，什么是灵石？石井片区说是发生的阴邪事件，但到底发生了什么？特管局——真有存在的必要吗？这些怀疑，我全都有过。”
他顿了顿，笑声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经过今晚东山这一趟之后，我感觉我的见识还是浅薄了些，不是浅薄了一点点，是浅薄了很多。”
“有些事，不是我们觉得不存在就不存在的，只是我们以前不知道。”
高省长眉毛一挑，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好奇。
他跟沈逸搭班子这么多年，深知这位老伙计的性格，能让他说出“见识浅薄”这四个字，说明今晚在东山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严重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边界。
“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晚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先是让老郝调人封山，后来又连夜带着一群人上山。”
“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说你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到底什么任务这么神秘？”
沈逸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分，井下的黄金救援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在不是坐下来慢慢讲故事的时候。
“这事啊，说起来挺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改天有时间再慢慢跟你细说吧。”
他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拉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高省长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走，我现在先带你见个人，不！应该说，见几位你绝对想不到的贵客。”
高省长满腹疑惑地跟着沈逸下了楼。
两人穿过一楼大厅时，正围在图纸前讨论方案的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这书记和省长不待在会议室里等方案，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沈逸没有解释，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朝大厅门口走去。
矿区办公楼外面，气氛比楼内更加压抑，数百名矿工家属被拦在警戒线外，有人蹲在地上无声地抹泪，有人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井下亲人的号码。
警戒线旁站着一排武警，表情肃穆，肩膀上挂着对讲机，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
沈逸带着高省长穿过矿区主路，绕过一排救护车，朝停车场边缘的一个偏僻角落走去。
那里停着几辆深色的公务越野车，高省长远远就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细节，那一小片区域被郝厅长亲自带人封锁了。
几名全副武装的干警站成一个半圆形警戒圈，将那片区域和停车场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郝厅长本人站在警戒圈外侧，看到沈逸和高省长过来，抬手敬了个礼。
高省长心里打了个突，他跟沈逸共事多年，但这种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没有多问，跟着沈逸穿过警戒圈，朝车旁的几个人走去。
车旁一共站着四个人，最前面的一个，高省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毅的秘书郑叶。
沈逸在众人面前站定，先伸手指一位白须老者。
“老高，这位是廖老，廖神医。”
高省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廖神医这三个字可是响当当的名号。
这位老神医常年隐居京郊，近年来极少出诊，即便是领导想请他看病也得看他老人家高不高兴。
高省长急忙快走两步，伸出双手，腰微微前倾，热情地握住了廖云的手。
“哈……哈……哎呀！廖神医啊！早就听过您老的大名了，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可得见您老真容了！”
他的声音热情而真诚，握着廖云的手用力摇了摇。
廖云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高省长过誉了。”
“不过是些许粗浅医术、虚名薄名、不值一提，徒增笑耳。”
“老朽今日听闻这里出了矿难，便特过来以尽绵薄之力，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工作。”
不打扰！半点都不打扰！”
高省长连忙连连摆手，语气无比恳切。
“廖老您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您能亲自出山、连夜驰援、济世救人，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
“我代表矿区所有被困工人、代表所有受难家属！”
“由衷感谢廖老慈悲济世、大爱无疆、深夜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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