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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海明不相信他的那个侄子会来偷自己的钱。
他心里想的是,褚良军就算再爱偷钱,也不至于偷到他头上来啊。
他可是褚良军的表叔,是他目前最亲的亲人了。
他还帮了褚良军那么多,把他弄到城里,给他找到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也比他以前在村里的状况好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是褚良军的恩人,褚良军就算不报答他,也该对他好一点,偷钱肯定是不行的。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啊。
牛伟芬对褚良军可没有那么好的印象。
她一直就觉得,褚良军不是什么好人。
褚良军的面向就不是个善茬,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牛伟芬急匆匆的跑回家,褚海明一边说着:“你慢点,慢点。”
一边带着三个女儿,急匆匆的跟上来。
一家五口回到家后。
牛伟芬就脱了衣服鞋子,径直往自己的卧房去了:“我得看看我的钱少没有,我都半个多月没去看,该不会没了吧?”
褚海明一边脱下大衣挂起来,一边慢吞吞的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良军不会偷你的钱的,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他就没有来过咱们家了,你让他咋偷啊?他总不能穿墙进来吧?”
牛伟芬不听他的,她也不急着做饭,三个女儿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妈妈没空搭理她们了。
她们就自己脱了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姐妹几个回房间玩去了。
牛伟芬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她打开衣柜,把柜子上的被子挪开,里面有一个小抽屉,她用一把锁头锁着的。
她打眼一看,看到锁头还好好的挂在上面,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一半来。
幸好,锁头还在呢,那应该没事。
褚海明这个时候,也跟着进来了,看到小抽屉上的锁头还好好的,他就说:“你看看,我就说吧,肯定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牛伟芬冷笑:“他人要是个好的,我能这么害怕?还不是他自己的手脚不干净吗?你自己说说,他都穷的跟你借钱了,哪儿来的钱买手表?那个手表至少要两百块钱!”
褚海明:“……”
褚海明确实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迟疑的说:“会不会是,他跟别人借钱了?”
牛伟芬一边翻自己的裤兜,掏出来一把家门钥匙来。
一边说:“真是笑死了,他要是能有个这么大方的朋友,他上次就不会来找你借钱了,你给他五十块钱,他都臭着张脸,我告诉你,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从那一串钥匙里,把一把小钥匙挑出来,然后,她就上前,把小抽屉的锁头拧开了。
这一开,她顿时不对劲。
她“哎呀”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这个锁头没锁?”
她顿时那个心慌啊,锁头虽然好好的挂在上面,但是压根没有扣上。
她刚刚没有仔细看,都不知道锁头已经被打开了!
她赶紧把钥匙扔了,把锁头解开来扔到一边,然后就一把将小抽屉给拉开了!
这个小抽屉,是牛伟芬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生活费的。
家里就只有褚海明上班,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工资还可以,补贴也不少,所以养活一家人还是足够的。
每个月工资下来后,褚海明都会交给牛伟芬,牛伟芬就留一半当做生活费,存一半到存折里。
她每个月省吃俭用的,钱和票子都不舍得花,几年下来,小抽屉里攒下来的现金,也有五百多块钱。
除了五百多块钱现金外,抽屉还存放着他们的结婚证,几个孩子的出生证,户口本啥的。
牛伟芬把东西都翻了翻,东西全都在,唯一不见的,是她的五百块钱!
五十张大团结啊!
她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生活费!
褚海明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钱,这五百块钱,已经是褚海明半年多的工资了!
那个没良心的混账,就这样把钱给全都拿走了!
如果今天不是有个小姑娘过来说,她估计得等过年的时候,才会打开小抽屉拿钱!
牛伟芬气的手都在抖,她把手里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到褚海明的脸上,有些歇斯底里的骂道:
“你还说他不会偷!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钱都被他偷完了!五百块钱啊,我连条新围巾都不舍得买,他倒好,拿了我的钱,去给别人买羊绒大衣,买手表!”
褚海明也懵了。
他是知道牛伟芬的小抽屉里,存着五百块钱的。
那都是牛伟芬从他们一家五口的生活费里攒下来的,牛伟芬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给双方父母家里添点东西,买点羊肉什么的。
结果现在就没了?
褚海明不可置信的说:“媳妇,真没了?你再仔细找找?”
说着,他自己走过来,把小抽屉一整个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连他们自己的那张结婚证,都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最后,他又在衣柜里翻了几遍,确认确实是一张大团结都没有见到。
褚海明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他有些乏力的坐在炕上,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小抽屉,半晌没开口。
牛伟芬气的一直在骂,骂褚良军没良心,也骂褚海明没脑子,引狼入室。
牛伟芬骂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解气,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口就开始穿衣服。
褚海明赶紧追出来,拽着她胳膊问:“媳妇,这大晚上的,你要干啥去?”
牛伟芬气愤的说:“我要去公安局报案!我要去革委会举报!我要褚良军把钱给我还回来,然后再把他送到遥远的海西农场去劳改!最好劳改一辈子,永远都别回来!”
褚海明:“……”
褚海明用力的拽着她的胳膊,脸色严肃的说:“媳妇!你冷静一点,这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随便污蔑他,万一,这钱不是他偷的呢?”
牛伟芬都气笑了,她指着放在桌上的羊绒大衣,以及那块手表,问褚海明:“证据,这些赃物难道不是证据吗?他哪里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去让公安同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褚海明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说:“良军毕竟是我表哥的孩子,你也知道,我老家那边,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了,不管钱是不是他偷的,我也不能真送他去游街,去劳改……媳妇,你就当为我考虑考虑,我这以后老了,怎么下去见我们褚家的列祖列宗啊?”
褚良军的父亲是褚海明的表哥,也就是褚海明舅舅的儿子,褚海明从小没有父亲,是母亲抚养长大,所以随母姓。
现在,他母亲的这一姓氏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舅舅的儿子褚良军一个人了。
褚海明自己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一直把褚良军当成后人来看待的。
牛伟芬这些年来,一直愧疚着,自责自己没能给褚海明生一个儿子。
但是现在,听到褚海明这么说,她还是非常生气,她冷笑着说:
“褚海明,你自己都是跟着母亲姓的,你还担心你们褚家断代?你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到时候,你让她们找个赘婿,给你生几个姓褚的不就行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些,你这是封建糟粕……你是真不怕被批斗啊你!”
褚海明赶紧捂住牛伟芬的嘴巴,瞪着她说:“媳妇!有些话可别乱说啊!被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事情闹到这里,牛伟芬也不出门了,她坐到沙发上,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五百块钱,那可是五百块钱!”
褚海明沉默了许久,才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良军问问,如果这件事不是他干的,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让公安同志查,如果,这事确实是他干的……”
褚海明又沉默了起来。
牛伟芬恶狠狠的说:“你就开除了他,把他赶回乡下去,和他断绝关系,以后都不许再跟他来往了,这种瘟神亲戚,滚的越远越好!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们就离婚。”
褚海明:“……”
褚海明哪里能和牛伟峰离婚。
这个年代,离婚对个人的工作影响很大的。
他要是离婚了,那这辈子都别再想往上走了,市里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他。
他的一辈子基本完蛋。
他咬牙说:“行,我听你的。”
……
褚海明这边闹的沸沸扬扬的。
乔兰书这边却心情非常美妙。
她把东西送到了褚海明那里之后,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褚海明的妻子牛伟芬,有个当师长的兄长。
所以,想要对付褚良军,就只能先切断褚良军和褚海明之间的关系。
至于之后怎么做,就要看褚良军下一步是回到村里,还是继续留在城里了。
乔兰书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来到了供销社。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供销社也快关门了,她赶紧拿着副食票,去买了两个食品厂里生产的枕头面包。
最近秦远峥因为胳膊受伤,乔兰书不怎么让他出门,免得换衣服的时候弄到胳膊。
所以早餐自然也没买,乔兰书都是在家里煮粥蒸馍馍,今天她有票,就想着买点枕头面包回去了。
她抱着两个枕头面包,往部队小区的方向走。
刚刚走到路口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迎面朝着她走来。
乔兰书看了一眼,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个男人喊她:“乔兰书!”
乔兰书:“……”
秦远峥少有的两次喊她全名的时候,一次是在她陪王雪去火车站的时候。
一次,就是现在了。
乔兰书没来由的就开始紧张、心虚起来。
她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声音软软的说:“峥哥,你怎么出来找我了?”
秦远峥的身上,里面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外面披着厚实的军大衣。
军大衣的扣子只简单的扣了几个,领口处还是敞开着的。
看样子他出来的有些匆忙。
秦远峥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怀里的枕头面包接过去,然后才问她:“这都快七点了,你是五点半下班的,最迟六点半之前,你也该到家了,怎么迟到了这么久,你做什么去了?”
事实上,乔兰书如果五点半一下班,就往家跑的话,六点之前都该到家的了。
秦远峥也是考虑到她的小短腿走不快,下班后可能要和同事们聊会天,然后一起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再慢吞吞的往家走。
这样一通下来,一个小时也够了。
六点半乔兰书还没到家,秦远峥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套了大衣,就急匆匆的下了楼,先是去食品厂溜达了一圈,食品厂已经锁门了。
又去供销社溜达一圈,供销社里的人都没几个,供销社也快下班了。
秦远峥那个心急啊。
天天都怕自己的小媳妇给偷偷跑了。
一天找不见人,他就慌张的不得了。
好在,他往小区的方向走的时候,终于看到他的小媳妇回来了。
乔兰书要是再不回来,秦远峥估计都要去惊动民兵巡逻组,让他们帮忙找人了。
乔兰书有些心虚的说:“我和同事聊了一会,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了。”
秦远峥用受伤的胳膊拎着枕头面包,另一条胳膊就勾住了乔兰书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拉。
乔兰书也不敢吭声,就垂着头跟着他,乖乖的往小区的大门里走。
秦远峥的脸色沉沉的,他尽量不吓到她,只严肃的问她:“几点见到的同事,叫什么名字,都聊什么了?”
他觉得小媳妇在撒谎。
毕竟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乔兰书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乔兰书有事在瞒着他。
但是乔兰书好像,并不准备跟他说。
他耐着性子,对她说:“想好了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乔兰书想到上次被惩罚的经历,赶紧说:“峥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别凶我了。”
秦远峥:“……”
秦远峥板着脸说:“我没凶你。”
他哪里凶了,他只是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而已。
天知道他平时为了哄媳妇,都快变成夹子精了。
就这,他媳妇还以为他那才是正常说话,现在是在凶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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