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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大致扫了一眼简历上，朱小月，三十三岁，已婚。
履历这一栏写得密密麻麻，但最有价值的只有最后一段——“XX电子科技公司（台资），人事主管，2年”。
简历这种东西，懂的都懂。美化一下啊，吹一下啊，都是正常的。这年头都没有什么背调的，而且都是基本岗位。也就做个参考而已。
“你之前做过人事主管？”林渊随口问道。
朱小月点了点头：“嗯，一开始是助理，后来晋升的主管。”
“一个月试用期，不行的话直接走人，能接受吗？”
朱小月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根本不像别的公司，先问问有没有娃，再问问有没有人脉。
想了想，朱小月有点忐忑的开口：“工资多少？如果没坐满一个月，有工资吗？”
她太害怕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了，因为过于直接了。自己毕竟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人才，也到了这个年纪，指望别人什么一眼相中啥的，这种童话就算了吧。
林渊没有墨迹：“你期望薪资写的是2800，我给你凑个整3000，不管吃住，试用期过后有五险一金。如果没到一个月离职，不足半月算半月，超过半个月按一个月算。”
他早就想好了。先稳住当前的公司不做改变，只做筛选。多给点钱，也能调动一下积极性和热情。
朱小月又愣住了，砍价的老板他见多了，第一次遇见给他涨价的，他有点不可置信。
“老……老板，你说真的？”
“真的。”林渊指了指自己旁边：“现在立刻上岗。坐这儿。”
“啊？”
“我还要招人，你来替我面。”
朱小月又又又懵了，短短几分钟，懵了三回。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有工作不错了，还加价：“好的，老板贵姓？把招聘要求大概和我说一下，还有职位底薪。”
“叫我林总，林先生都可以，这是招聘要求，你看一下。”林渊把笔记本电脑推给朱小月。
这是林渊在火车上早就写好的公司部门雏形。
这时候，几个看热闹的求职者围了上来，大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想要混日子的。
“我不懂技术，但我肯学……”一个男生唯唯诺诺地说。
“不好意思，我们招的是主管，要带团队的。”朱小月很快进入角色，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后来看林渊在旁边一言不发，甚至闭目养神，她也渐渐放开。
“我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我很有热情……”接二连三，什么人都有。
林渊在旁边听着，不禁感觉终于可以歇会了，这才是当老板。
只要钱给到位，自然有人替你把脏活累活干了，替你唱黑脸，替你拒绝那些无效社交。而他，只需要最后点个头就行。
自己自从重生两个多月，一直都是核动力驴连轴转，跑去军训还跟副校长吵了一架。
总算到现在稍微正常了一点，老早就应该招人，主要自己也没什么经验。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林渊看了一眼，乐了。
格子衬衫，发际线上移；背着个双肩包，戴个眼镜。那种常年对着电脑敲代码、被屏幕辐射腌入味的气质，林渊太熟悉了。
太对味儿了。
“魏东，34岁。”朱小月接过简历，念了出来。
魏东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他是请假出来的，自己的公司已经把自己手上的项目都移交给了新的同事。做这行的，懂的都懂，这是卸磨杀驴的前兆。
因为你这个年纪了，如果没有一个非你不可的理由。就是不会留你的。你根本就不可能跟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比精力。
大部分的程序员都是从事着相对来说没有技术那么困难的工作，但是工资每一年都是要给他们涨的。
所以，一旦到了 35 这个大关，就默认准备开始淘汰。几乎都形成了行业潜规则。
看到他，林渊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实际就是要把你弄走，根本不讲情面。体面点还能拿个 N+1 的赔偿，这就算有良心的公司了。
不体面了，你不走？先给你调到外地。再不行，更狠的派你出国，反正手上也不给你项目，你就拿基础工资，也没有团队奖金。
一万种方法可以把你逼走。
什么？维权？
那你去吧，祝你好运。
“做过什么项目？”朱小月按流程问。
“之前给税务局做过报税系统维护，还有几个企业ERP的二期开发。”魏东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等朱小月继续问，林渊直接接过话茬：“税务系统的并发量不大，但是对数据一致性要求很高。你们用的什么数据库？OraCle还是MySQL？事务隔离级别怎么设的？”
魏东猛地抬起头，眼神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是公司员工，这个女的是公司领导。
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出口就这么专业。
“用的OraCle。隔离级别是Read COmmitted，但是为了防幻读，我们在业务层做了锁……”
接下来的十分钟，朱小月听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嘴里蹦出一堆她听都没听过的词：什么“存储过程”、“死锁检测”、“索引优化”……
她偷偷瞄了一眼林渊。
这个小老板，不简单啊。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点钱出来玩的富二代，没想到肚子里真有货。她是人事，眼光自然不差，明显自己这个老板比对面的还要专业，可对面这人34岁啊！自己老板有20吗？
魏东也确实震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底层逻辑的理解，比他以前那个只会画饼的CTO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林渊大致摸了低，心里已经有数：“技术底子还行。不过我要说清楚，我这儿是创业公司，肯定要加班。你这个岁数，还行吗？”
魏东沉默了一下，：“男人不能说不行，只要有加班工资，我还是能拼一拼的。”
林渊笑了，男人的无奈，无需多言。
“试用期一个月，如果我不满意，随时走人，工资10000，转正后有项目奖金和五险一金。”林渊没压价，他需要的是快速组建团队。
魏东显然非常满意，感激地点了点头，留了电话，约好明天去公司报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小伙子坐了下来。
二十五六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衬衫领口有点脏，林渊感觉这哥们儿太像那种会在朋友圈发“早安，打工人”，配图是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神秘笑容的保险推销员。
“雷虎。”朱小月看着简历，皱了皱眉，“高中学历？之前卖过保险，做过房产中介，还卖过安利？”
听到这，林渊差点笑出声，果然被他猜中，可能这个行业的人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姐，学历是敲门砖，但能力才重要吗。”雷虎一点也不怯场，“我虽然书读得少，但我工作积极，能抗压，懂得东西也不少。”
朱小月看向林渊，眼神意思是：你来决定。
“电话销售做过吗？”
“电话销售？”雷虎眼睛亮了，“老板，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啊！我之前带过一个小团队，专门卖商铺的。”
林渊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拉五个有销售经验的人过来一起入职，销售主管这个职位，就是你的。”
雷虎一听只要拉来人就能当领导，当即拍胸脯保证，两天必须人员到位。
谈了一下工资，林渊没有给他高提成，毕竟这个项目就和捡钱是一样的，给多了完全没必要。
总算林渊的草台班子搭起来了，人事主管朱小月，技术主管魏东，销售主管雷虎，虽然还缺人，不过林渊打算交给朱小月，员工吗，必须压榨。
不然自己干啥都亲力亲为，早晚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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