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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安检通道，林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接机口不远处，隐隐围了一圈人。走在前面的机场安保人员抬头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人点了个头。
紧接着，几个穿着夹克衫、气质一看就是体制内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将林渊前后的路线半包围了起来。
林渊心里咯噔一声，没等他多想，但带头的中年男人已经面带笑意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林渊脑子里虽然在快速飞转，但面上不动声色，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林总你好。”中年男人握住林渊的手，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是魔都市招商局的，我叫杨一。很冒昧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我们希望可以跟你简单地聊一聊，不知道林总方不方便？”
林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架势，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阵仗，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真要动他，来堵人的绝对不可能是招商局，多半就是纪委或者经侦了。既然是招商局，那估计是有别的说法。
林渊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好的，不过我时间确实比较紧迫。我们那里的李市长刚才还打着电话，喊着我赶紧回去跟他汇报工作呢。”
这话一出，杨一秒懂。林渊这是在隐晦地点明——我背后有人，京南市的领导在盯着我，而且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杨一毫不在意，毕竟这里是魔都。他笑了笑说：“好的林总，那请移步我们的贵宾室，喝杯茶，耽误不了您太多时间。”
两人在一众人的护送下，走进了机场内部一间安静的贵宾室。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杨一亲自给林渊倒了杯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林总年少有为，这次专程去硅谷，想必也是满载而归吧？”杨一率先开口，看似拉家常。
“杨局客气了，就是出去见见世面，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打着太极。
“林总，如果是小打小闹，那国内那么多互联网大厂，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杨一收敛了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微信1.0上线短短不到十天，真实注册用户突破七百万。这要是算小打小闹，让我们这些搞招商引资的人，情何以堪？”
林渊放下茶杯，面色平静：“运气好，踩中了市场的一点空白而已。”
“不仅是市场，还有技术。”杨一非常认真的说道，“实不相瞒，几天前我们市里技术局的专家，专门组织人手拆解分析了微信的底层逻辑。专家组给出的结论是——这套软件非常超前。尤其是那个语音对讲功能，数据压缩和并发处理的技术壁垒，哪怕是让国内顶尖的大厂现在去逆向破解、重新写代码，也绝对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搞得定的。”
林渊看着杨一，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杨一见林渊没有接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林总，不瞒您说，您当初登上苹果的发布会，以及后来在省里搞大学生创业赛，林总，我们早就注意到您了。”
其实杨伊后半段话并没有说完，最主要的就是之前你搞的那些东西，不是游戏，就是没有门槛的本地 O2O。没人在意，随你玩。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搞出来的这个微信，很可能会颠覆现有的市场格局。
前车之鉴就摆在那，企鹅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它靠着这个月活 6 亿的 QQ，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既然你京南没有直通 AmeriCa 的飞机，你林渊总要落地吧？那你觉得你落地的时候，这帮人知不知道呢？
林渊笑了笑，“领导，那话都说到这了。这次您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杨一正色道，“是因为我受到市委领导的委派，过来和林总你聊一聊。争取一下。魔都拥有全华国最开放的资本市场、最顶尖的互联网人才库，以及最优越的涉外营商环境。市委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希望LY科技能够把总部搬到魔都来，或者，把微信这个项目单独剥离出来，落户在张江。”
“条件呢？”林渊问。
“只要你点头，张江高科核心区，地段随便挑，地价特事特办。前五年免税，后五年减半。所有高管落户指标一路绿灯，市级科研补贴按最高标准发放。”杨一紧紧盯着林渊，“深市能给企鹅的，魔都能给你双倍。”
林渊心中暗自感叹，这就是一线大城市的底气和魄力。这一点上，京南绝对没有任何竞争的余地。
你就单拎一个魔都的户口，这是多少人想要的东西？
更何况一个地方想要发展，首先考虑的就是人才。那人才从哪里来？那必须是大学，对不对？
清北复交，那你觉得复交在哪？一个地方想要成为超级城市，首先第一个就是教育资源。
清北为什么强？是因为拨款多，是首都，不是因为它本身牛逼。你给别的学校这么多拨款，把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到这个学校，那它也能是清北。
远的不说，就拿京南来说，你让南京大学合并一下，恢复一下以前的国立中央大学，你看看他能不能够把清北按在地上打？
如果你对这个学校没有任何的了解，那么我必须要给你科普一下，以前的南京大学有多么的牛逼。
哪怕是现在全国最顶尖的气象学，不是清北。是在京南的京南气象学院。也就是今天的南信大，也就是现在 LY 科技技术部一组张正的母校。这个大学原先就是来自于南大气象学院。
现在的 985，东南大学。原身就是现在的南大工学院。当然他们不承认，他们认为南大的文学院分出去了，现在叫南京大学。而他们认为自己才是最正宗的南大继承者。所以这两个学校为此打得不可开交。
再然后，南大水利系调出，与交大、浙大等水利系合并，组建华东水利学院，也就是现河海大学，虽然被外界戏称和尚学院，但这个学校是 211。
航空系调出，组建华东航空学院，后来西迁西安，并入现在的西北工业大学。
无线电系部分主力西迁成都，参与组建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电子科技大学）。
食品工业系调出，迁往无锡，组建无锡轻工业学院（现江南大学）这个学校也是 211。
农业机械系调出，组建南京农机学院，后迁往镇江（现江苏大学）。
化工系部分力量参与组建南京化工学院（现南工业大学）。
中央大学农学院独立，与金陵大学农学院合并，组建南京农学院（现南京农业大学）。
农学院中的森林系调出，组建南京林学院（现南京林业大学）。
师范学院独立，与金陵大学师范部分合并，组建南京师范学院（现南京师范大学）。
中央大学医学院独立后，改为华东军区军医学院（第五军医大学），后来全体西迁西安，与第四军医大学合并。现为位于西安的顶尖军医名校。
法学院的主体部分被调往上海，与复旦、东吴大学等法学院系合并，组建华东政法学院（现华东政法大学）。
哪怕是强如现在的北大，那么也有南大的影子。当初部分法学和政治学学者北上，共同组建了现在的北大。
体育系调出，迁往上海，参与组建华东体育学院（现上海体育大学）。
早在院系调整前夕或期间，中央大学的艺术、音乐、戏剧等相关院系力量，就北上参与了这几所国家级顶尖艺术院校的组建。也就是后来的中戏、中影、中音。
你就想想看上面多少个 211 一本，还有 985。可以见得当初的南大是多么的厉害。而当初它厉害的原因，也并不是它自己本身很强大，而是因为当时的首都在哪里？
想通了这一点，你就应该明白，大学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经济发达的地方一定有更好的大学？
而这些大学，你听起来好像牛逼哄哄的，但是也只能在国内玩，你到国外还是被人按在地上打。不能说上不得台面，也基本上没什么人承认你。
所以魔都有底气给出这样的条件，因为复交全在魔都。两者物理距离就不远，而且更尴尬的是，魔都离京南也不远，也就 300 公里左右，开车几个小时就到。高铁一个小时。
这就代表着魔都还能反向虹吸京南的人才，就连旁边吃香喝肉的苏州都能稳稳的骑在京南的头上作威作福。
你就说，如果你是李定远，你急不急？
所以京南市委班子在林渊身上下了重注，甚至他李定远不惜得罪直属上司去省里要政策搞云计算。
“杨局，魔都的诚意确实让人无法拒绝。”林渊缓缓说道，“但LY科技是在京南起步的。李定远市长，包括市委班子，对我个人和企业都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做生意，讲究一个契约精神和人情世故，我不能刚有点成绩，就拍拍屁股走人。”
“林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很难得。”杨一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但商场在商言商。京南毕竟是个偏重传统产业的省会，在互联网的基因上，竞争不过北上广深。未来微信要面临的围剿，不是省市级别的，那是国家级的商业战争。在这一点上，只有魔都的体量，才能真正给你保驾护航。”
“杨局说得透彻。”林渊站起身来，“不过搬迁总部事关重大，牵扯到几百号员工的安置和现有业务的交接。我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过来，这件事，恐怕没办法现在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是自然，这么大的事，肯定需要时间考虑。”杨一跟着起身，将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袋递了过去，“这是具体的政策文件意向书。魔都的大门，永远向林总敞开。”
杨一知道，不可能一次谈判就让林渊妥协。但他们不急，也不怕。等到真的出事的那一天，你京南保不住的人，魔都自然会有人出来保，但前提是你还有价值。
“谢谢杨局，我会认真看的。”林渊接过文件。
“另外，还有件小事跟林总通个气。”杨一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门外，“门外京南市派来接您的同志，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被我们的安保人员稍微请到一边休息去了。还请林总不要介意，毕竟这属于正常的工作交流。”
林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就叫正常工作交流？这分明是直接动手抢人了！
难怪李定远卡着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自己手机上，他派来的人早就在外面被魔都这边给强行“物理隔离”了。
李定远确实急了。他作为分管科技的常务副市长，懂不懂技术不重要，但他懂政绩。这几天京南市委连轴转开会研究微信，结论跟魔都一样——这东西搞不好就是下一个企鹅！
京南太需要一次产业转型了。所有人都知道搞房地产是左手倒右手的泡沫游戏，没有未来。
但没有顶级的独角兽企业，拿什么转型？
从宋明到许卫国，再到现在的李定远，他们都明白，只有把林渊这种自带技术和资金的“过江龙”留在本地，税收和成绩才能留得住。
所以李定远这次没有再依靠市委的名义，而是直接越级找到了背后的省标大佬，扯着省委的大旗派人来魔都机场抢人。只可惜，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龙硬是被地头蛇给拦在了门外。
“杨局费心了。”林渊收敛心神，淡淡地回了一句，“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
“林总慢走，车已经在楼下安排好了。”
“留步。”
林渊推开贵宾室的门。
门外不远处的通道拐角，几个穿着正装、急得满头大汗的男人一看到林渊出来，如同看到救星一样猛地挣脱了旁边几个壮汉的阻拦，快步迎了上来。
“林总！可算接到您了！”领头的人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的颤音，“李市长在办公室等您好几个小时了，咱们马上回京南！”
【感谢家里有只福宝大佬的大神认证。感谢大鸟一甩，纵横四海大佬的大神认证。最近番茄审核太慢了，我就不分章了，这章 4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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