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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总监这么说，林渊在心里也略微盘算了一下。
他知道《华国好声音》这节目大概率是能火的，所以当初才把转播权和后续开发的口子全部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不过说实话，他起初并没有去考虑那么深远。他当时满脑子的想法就是搞微信，趁着3Q大战的东风，用节目互动来做社交裂变抢占市场。
没想到，这节目最后能爆成这个样子。
因为当时林渊预计的情况是不说完全复刻上一世那种万人空巷的火爆程度，但搞个2.0、3.0的收视率显然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但是省台那边有实时的收视监控数据，他们有专业的精算团队，自然早就精准预测了后期的播出模型，难怪这会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看了看面色激动的王总监，林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王总监，我明天上午还要接待省市两级的领导视察。等明天忙完这头，我亲自给你去个电话。现在这场合确实不是谈转播权的时候，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处理。转播权的事情很关键，你也得容我好好想一想。”
王总监听到林渊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急，但好歹拿到了一个保证的承诺。他也是个识趣的人，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缠，起身告辞了。
王总监前脚刚走，下一个人就走了进来。
这个人林渊完全不认识，但是能被钱海酩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放进核心会议室，分量肯定是足够重的。
带头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大步走上前来，主动向林渊伸出了手。
“林总，你好。我是华国移动华南区的负责人，我叫张梓鹏。”
林渊一听这名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名字愣住了，是因为它前面的移动公司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移动这种基础通讯巨头，其大区负责人竟然会亲自跑到自己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公司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握住了对方的手。
“张总您好。请问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梓鹏笑了笑，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林总，微信上线不到十天，狂揽近千万用户。这成绩，不仅是互联网圈震惊，连我们这些搞基础通讯通道的，也是坐立难安啊。”
“张总说笑了。”林渊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我们就是一个借着WiFi和3G网络打发时间的聊天软件，怎么还能惊动移动的大领导？”
“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个‘按住说话’的语音交互功能，可是实打实地在切我们短信和彩信的蛋糕啊。”张梓鹏看着林渊，目光锐利，“而且你们产生的高频碎片化流量，让我们的信令基站最近压力很大。”
听到此话，林渊面色不改的说道：“移动互联网取代传统短信，这是大势所趋。张总，就算没有微信，未来也会有别的软件来做这件事。”
谈到这里，林渊终于听懂了，为什么这个传统通讯巨头会来到这里。因为现在他做的事情是，我发信息比我发短信要便宜。
这就动了别人的蛋糕了。当初吴鹰能够把小灵通搞出来。你真以为他是天才呢？
这背后的利益诉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你得搞清楚到底谁是大哥。
你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 20 岁不到的小孩，想动我移动通讯这块蛋糕，你配吗？
所以来之前，林渊所有的资料，他们早就研究透彻了。要不是因为外面挂着省重点企业牌照。你猜这会林渊应该在哪跟他谈话？
“大势所趋不假。”张梓鹏点点头，“其实林总也知道，我们移动自家早就推出了‘飞信’，专门做PC端和手机端的免费短信互通，目前用户基数也是上亿的。但现在电信和联通那边在发力3G资费战，竞争很激烈。我们移动也想，进步一下自己的产品功能，所以，今天来，是想谈谈合作。”
“合作？”林渊挑了挑眉，“不知道张总这边想怎么个合作法？”
“比如战略投资，或者更直接一点，把微信的底层语音协议直接接入到我们的飞信里。”张梓鹏抛出了筹码，“只要林总点头，移动的资金，加上我们遍布全国的营业厅预装渠道，全都可以成为微信的推手。”
“张总，您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合作，更像是要收编我们啊。”林渊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这就看林总怎么理解了。”张梓鹏笑了笑，话里有话，“你要知道，没有我们三大运营商的底层通道支持，未来微信的海量流量调度、以及新用户注册的短信验证通道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合作嘛，对大家都好，毕竟做生意，要共赢。您说对吧？林总。”
“张总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林渊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拒绝，“不过微信目前的A轮融资方案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国外的资本和国内的机构都在接触，公司的股权结构也还在走流程评估。这样，你也让我想想，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回话，可以吗？”
张梓鹏见好就收，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今天过来，也就是跟林总碰个面，交个底。我知道明天市里甚至省里的领导还要来你们公司视察，林总是个大忙人，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感谢张总体谅。”林渊跟着起身，“我毕竟是晚辈，哪能让您再过来找我，等过几天，我一定亲自去华南区总部拜访，好好聊聊咱们在流量通道上的合作。”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林总留步。”
“钱海酩，帮我送一下张总。”
“不用麻烦了，林总先忙。”
看着张梓鹏走出大门的背影，林渊回到座位上，神色不太好看。因为这件事情，随着以后的发展，随着流量费越来越便宜。
那么必定和传统的基础通讯这帮人要搞得你死我活。
这群人的上面是大国标，而且是七大国标之一。大国标和大国标亦有差距。
虽然这七大国标不可能亲自下场，为了这种事情来搞自己。但是底下，他还有一堆小国标呢。国标下面还有省标呢。
原先是企鹅这种大国标扶持的企业带头冲锋，加上时代的浪潮，才让这帮人妥协。
一个发短信一毛钱都不让你用 WiFi 的地方，你指望这帮人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现在没动它，也只是因为摸不清楚。而且也不至于说要动自己，可以谈嘛，你要是识相。对吧？那大家都好聊。你要是不识相，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聊。
张梓鹏今天过来，说是谈合作，其实就是一种高姿态的试探和施压。
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微信这个怪物长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海外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华尔街投行，国内有阿里、企鹅这种级别的互联网巨头，现在连提供底层网络通道的华国移动也下场了。
具体怎么合作？这根本不是现在能随便拍板的。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得看背后的人到底怎么保你、保到什么程度。省标的领导有省里的考量，市里有市里的诉求。
如果不拉拢足够硬的大佬站台，不搞平衡术，微信一旦断了资金或者被运营商拔了网线，分分钟就会被逼着贱卖收购。
目前微信连A轮融资都还没正式启动。到底谁来领投？谁来跟投？外资占多少？国资背景的机构又该进驻多少？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场和人情世故，简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平衡各方势力，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林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此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今天的会面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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