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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说完最后一句，鞠躬下台，这场充满了试探与交锋的演讲正式宣告结束。
台下的企鹅高管们纷纷合上电脑或笔记本，眼神中除了深思，明显都收获满满。
今天这场会，不仅让他们见识了雷布斯的战略眼光，也让他们重新认识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年轻人。
难怪他能以一个在校大学生的身份，跟公司的核心VP们平起平坐，这不仅是个绝世天才，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过，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
没过多久，几个人便转移到了企鹅总部一间极为私密的VIP室里。
在座的只有四个人：企鹅的灵魂人物托尼马、二号人物兼操盘手刘炽平、刚刚结束路演的雷布斯，以及林渊。
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动作麻利地泡好四杯茶水，随后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门一关，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炽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林总，今天专程跑到深市来，是关于收购的事情，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吗？”
林渊态度摆得十分端正：“是的。前段时间刘总亲自带队登门拜访，这属实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所以我这次也特意上门来跟二位老大哥当面汇报一声。那个收购案……我可能还是要拒绝了。”
没等对面开口，林渊紧接着抛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其实我也挺难办的，主要咱们江东当地的领导非常看重我这个项目，他们是希望我能留下来努努力，带头给当地的互联网产业做个转型标杆。再说了，我搞即时通讯，本质上其实是为了给未来的‘云计算’做铺垫。手里没有海量的交互数据，我怎么去测试底层的并发架构？这才是支撑我做微信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番话，坐在沙发上的托尼马、刘炽平，甚至旁边的雷布斯，三个人全都静静地看着林渊。
这番大义凛然、技术高大上的解释，他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到了他们这个段位，没人会去当面戳穿这种体面的谎言。他们只听懂了最核心的一层意思：主角拒绝被全盘收购。并且表示自己后面有人。
刘炽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总，其实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底层架构跑到哪一步了。但作为过来人，我要提醒你，即时通讯这个领域，不好做。服务器宽带成本、高强度的内容监管、24小时的反垃圾信息机制……这每一项单拎出来，成本都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他盯着林渊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不是你手里捏着几个亿现金就能玩得转的，一旦体量铺开，里面牵扯到无数个部门的统筹和协调。林总，如果你真的还没想彻底，其实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企鹅，是真心实意希望你的加入。”
刘炽平顿了顿，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我和马总私下里讨论过你很多次，我们一致认为，你在未来绝对能做出惊天动地的成绩。但一个天才，只有站在足够庞大的平台上，才能最大化地发光发热。你现在单打独斗搞了一年多，各种机缘巧合加在一起，估值算你一百亿。但如果你过来，给你发挥的平台，是我们企鹅 2500 亿的市值。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我那天承诺的绝对兑现。”
平心而论，刘炽平这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并不是假话和空话。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来，他看人的眼光和格局绝对是顶级的。
就比如说现在 LY 科技遇到的最大阻碍是什么？是没有团队？是没有核心人才？
唯一几个能够扛事，跟随公司发展的，里面还他妈有个内鬼。
就凭借现在LY 科技有几个主管能完全领会他的战略意图并完美执行？根本没有。唯一一个有能力的 COO 还被林渊派到海外去了。
但企鹅不一样。随便从深市派四个人的外包游戏小组去一趟南京，就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LY科技的人怎么做游戏、怎么做营收。
一个是沉淀了十几年的互联网帝国，一个是刚刚起步一年的草台班子，底蕴的差距犹如天堑。只要林渊愿意加入，凭借他超凡的眼光，直接站在巨头的肩膀上操盘，根本不需要再去经历那些痛苦的原始积累。
林渊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能听到茶叶在沸水中翻滚的细微声响。良久，林渊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还是谢谢刘总和马总的厚爱了。”林渊的语气十分坚定，“我毕竟还年轻，心里总是有股轴劲儿，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亲手创造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企业。”
他看着托尼马，半开玩笑地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我知道，拿企鹅的支票加入你们，绝对是最正确、最舒服的选择。这点我从不怀疑。但我还是想暂时再坚持一下。真等到哪天我撞了南墙、坚持不下来了，希望我再厚着脸皮跑过来的时候，马总还能赏口饭吃收留我。”
听到这话，一直没出声的雷布斯哈哈一笑，适时地跳出来打圆场。
“哎哟，这个林总真是有意思啊！”雷布斯拍了拍沙发扶手，感同身受地说道，“他这股子倔脾气，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前几年我刚从金山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手里虽然有钱，但天天觉得没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心里憋得难受啊。马总，刘总，你们啊，就给年轻人一个折腾的机会嘛！等他自己在泥坑里摔打够了，觉得这条路走不通了，自然会回来找你们的。”
有了雷布斯这个台阶，刘炽平和托尼马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其实，企鹅之前之所以愿意砸出15亿美金的诚意，第一是为了买下微信打出来的那个“真空期”，因为市面上确实还没有能打的同类竞品；但第二个、也是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看中了林渊这个人！
在他们眼里，林渊个人的战略价值，绝对值这15个亿。
首先，林渊搞出了 6 款火爆世界的游戏，值多少钱？第二，林渊对于底层云计算架构，他敢大张旗鼓地搞几个亿去投资，又值多少钱？
就不提，他精准地踩中了这个风口，做出了暂时这些大厂都做不到的语音压缩包技术。
这些资本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给你一大堆钱。这 100 亿其实开得不算高。
这一切前提都是标好了价码。如果林渊这个人不来企鹅，他们绝对不可能同意以这个收购价。给他开出这张支票。所以从一开始，刘炽平就是冲着林渊这个人来的，而不是冲着这个软件。
失去了林渊这个操盘手，现在的微信，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想要在这块地盘上绞杀一个初创公司，企鹅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企鹅害怕的是未来不能够在即时通讯软件上站稳脚跟，实现转型。而微信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前进的方向。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林渊帮助了 POny Ma 。
“谢谢各位前辈的理解。”林渊笑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刘炽平很快调整了状态，商人本色展露无遗。既然收购谈不拢，那就换个说法。
“林总，”刘炽平目光一闪，“如果不接受收购，那你接下来，应该是要开启A轮融资了吧？”
林渊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的。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VC（风投）主动跑到南京来找我，我打算过阵子办个小型的融资沟通会。”
一旁的雷布斯听完，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哎，还是林总这种年轻人厉害呀！你看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得跑来深市做路演，四处求着别人看项目。再看看你，大门不出，全是风投排着队上赶着求你给份额。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雷布斯这番倒苦水也是半真半假。VC圈子的信息是互通的，他名下的顺为资本早就注意到了微信这个怪物。
但他投资的逻辑和目前的资金体量，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林渊这种独角兽潜力的公司去投A轮融资。
一来他的资金体量并不大，二来他也不能够在即时通讯上面给予林渊什么帮助。所以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林渊笑着打了个哈哈：“雷总说笑了，我这就是运气好，踩中风口了而已。正好在合适的时间，做了点合适的事情。”
几人都跟着笑了笑。
但刘炽平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场面的温度再次升高。
“既然要融资，那我们企鹅完全可以领投啊。”刘炽平盯着林渊，开出了一个新的条件，“林总，如果你愿意让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股份，我们企鹅照样可以给你开出一个绝对让你满意的估值。”
刘炽平继续说道：“而且，我刚才提到的那些服务器宽带、内容审核的麻烦，企鹅都可以动用内部资源帮你酌情解决。最关键的一点是——只要接受我们的投资，企鹅绝对不往LY科技空降高管，绝不干涉你的任何日常运营！”
此话一出，林渊心里猛地一跳。
这，就是托尼马和红衣教主老周打完那场轰动全国的“3Q大战”之后，企鹅内部做出的最深刻的战术改变！
在那场战争之后，托尼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为什么企鹅的产品做得这么优秀，用户量这么大，最后却搞得全网讨伐、口碑崩坏？
最后他悟了。与其像以前那样“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天天去抄袭去树敌，不如换一种玩法——我去投你！
你不让我投，我再利用庞大的流量抄死你；但如果你让我投，我给你钱、给你资源，你自己去拼命发展。
我不贪心吃下你百分之百的绝对控股权，我只要占个二三十的股份，跟着你一起分红吃肉，也足够了。
这也是后世企鹅和阿里在投资版图上最大的、也是最本质的区别。
阿里在马杰克的带领下，控制欲极强。阿里的投资逻辑有点像冷战时期的“苏大哥”——喜欢居高临下地指导你的人生，让你把他当爹，不仅强行把你的业务并入他的体系，还要经常空降高管，把你创始团队的权力架空，最后把公司折腾得半死不活。
而企鹅改组后的投资逻辑，更像“美老弟”——我拿资本开路，给你市场份额，给你流量扶持。只要你听话，只要你能留在我的生态圈里给我源源不断地创造利益和分红，我对你公司内部到底是谁在管事、怎么管事，根本不感兴趣。
正因为这种“交出半条命给合作伙伴”的开放理念，走到最后，企鹅的市值、营收以及那恐怖的投资回报率，和到处树敌的阿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这份带着企鹅最新战略思想的支票，被刘炽平轻飘飘地推到了林渊的面前。
VIP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低下头，再次陷入了深思。
【这章将近 4000 字，我就不分章了。不要光看章数啊，你得看字数。反正今天说好不是冲 5 万字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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