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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拐角后，牛春花脸上还带着兴奋，转身就朝徐家财走了两步。
“听见没有！刚刚王市长那话的意思，是说镇上要建厂了？”
徐家财坐在长条凳上，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好像是这个意思。说是要建什么饮料厂和山货加工厂。
可这事儿跟咱们有啥关系？咱这些乡下汉子，大字不识几个，还能进得去厂里不成？”
牛春花一听这话，双手叉腰，带着些不服气。
“建在咱们镇上，咱们怎么就不能去试试了？那饮料厂需要干啥我不知道，但山货加工厂肯定是弄木耳和蘑菇的。
这些东西咱们从小就会，几十年下来闭着眼睛都能干。难不成城里来的工人比咱们还懂木耳？”
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还坐着的几个村民都点着头。
“春花说得在理，咱们别的不行，木耳和蘑菇那真是从小摸到大的，加工厂要是真开起来，说不定真能要咱们去干活。”
“要是能去镇上当工人，谁还愿意天天爬山采蘑菇啊，风吹日晒的……”
院子里的人群没散去，反而越来越多，不少在田地里的村民，听到消息，收起锄头就朝着村里赶。
各家端着凳子，朝着牛春花的院子里去。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那饮料厂不是要用咱们村的山泉水吗？咋不干脆建在咱们村里？这样咱们村的人都能去上班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笑着接话：“六根叔，你可真会说笑！
咱们这个山窝窝里有啥？电都没通到村里来，还建厂？人家机器转起来不得要电啊？”
“也是，咱们这地方，啥都缺，就是不缺山货和水。”
牛春花站在院子中间，“不管厂子建在镇上还是村里，反正有一件事是定了的，以后咱们的山货，不愁卖了。
人家厂子要收原料，肯定比收山货的贩子给得公道。靠山吃山，咱们还真能吃上这山里的饭了。”
村支书陪着王政明一行人在村里转了一圈，虽然没去山上的泉眼，但山脚下的小河倒是去了。
一行人踩着土路上，王政明蹲下身子，伸手撩了一把泉水，水确实清亮。
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村支书徐家毅。
“家毅同志，你是村干部，对村里的情况最了解。这口山泉一年四季的水量差别大不大？冬天最旱的时候，水位会下降到什么程度？”
徐家毅往前走了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王市长，从我记事起，这条河就没干过。
您别看山上那股泉眼不大，但顺着山势流下来，汇到咱们村口这条河里，水量就变得不小了。
夏天雨水多，水能漫过整个河床；冬天水会少一些，大概能少一半左右。
但不管什么天，哪怕碰到大旱年景，别的村井都干了，咱们村这条河的水也没断过。”
王政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甄友民。
“光靠村支书这么说还不够，得安排人来具体测量。特别是枯水期，万一水量不够，工厂满负荷运转的时候就撑不住。
我建议在泉眼下游合适的位置修一个蓄水池，丰水期蓄水，枯水期放水，这样水源的稳定性才能保障。”
甄友民点了点头，也蹲下看了看水面，站起来说道：“王市长说得对，这个事不能靠感觉，得靠数据说话。
我回去就安排县水利局的人过来，在泉眼和下游几个点位分别安装测流设备，连续监测一个月，拿到确切数据再决定蓄水池的规模。”
王政明站定脚步，目光从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收回来，抬手指了指山上那些错落的林地。
“上面那些地，农户放牛、开荒，汛期山洪一冲，泥沙和牲畜排泄物全部往泉眼里灌。
水质不能光靠感觉好，得送去做化验，数据说话。
水源地必须划定保护范围，源头周边不能随便放牧堆肥，这是硬杠杠，不能含糊。”
甄友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王市长说得对，水源保护是头等大事。回去之后我们就划定保护范围，在泉眼周边立牌告示，并安排专人巡查。”
一行人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王政明走了一段，侧头看向甄友民。
“甄书记，食品厂好说，设备不挑地方，建在县城就行。但饮料厂这个，你觉得是建在村里好，还是建在镇上？”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跟着的村支书徐家毅眼睛亮了不少。
建在村里，那当然好啊——厂子就在家门口，谁不想？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村里到现在电都没通，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了车还得走上二十多分钟才能进村，别说大车拉货了，连辆拖拉机进来都费劲。
但，万一呢！
这厂子要是建到家门口了，咱们村的人，不就能当上工人了。
当工人啊，那可是能改变整个家庭的事儿。
甄友民没有急着回答，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语气清晰。
“建在村里，输水方便，水质也肯定是最好，毕竟离水源最近。
但村里的基础设施跟不上，没有电、路不好、物资运进运出成本太高，还得从零新建厂房，工期和投入都会加大。
要是建在镇上，镇上正好有几间空置的旧仓库，改改就能用，省下一大笔基建费用，最主要的是交通方便，大车能直接进厂，原料进得来、成品出得去，运输成本能省一大截。”
一行人朝着原路开始返回，王政民看着村子。
“那就镇上，先把厂子建起来。”
随即又说着，“镇上这座饮料分厂招工，可以适当朝着甜水村已经周边几个村落倾斜。
这口山泉是甜水村世代的资源，咱们半厂要让当地的老百姓得到实惠。
不能咱们好处全占了，一点好处都不留给村里。
当然，这不是说要全部要内定，咱技术性岗位还是要面向全市择优录取的。至于那些普通操作的岗位，同等条件之下，还是优先录取本地的农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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