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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
林荫小道里静谧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车厢内被刻意压抑的泣音。
一个多小时后，
保时捷重新启动，驶出了这条暗巷。
顾惜夕蜷缩在副驾驶上，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雪纺开衫此刻皱巴巴地搭在肩头。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眼眶红肿，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将她彻底包裹，但在内心深处的某个阴暗角落，那种打破禁忌的刺激感却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徐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神清气爽地吐出一口烟圈。
“哭什么？刚才不是挺配合的吗？”徐燃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坏笑，“赶紧补补妆，咱们还得回趟实验室。”
顾惜夕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还要去实验室？都已经这么晚了……”
“废话，你那个傻男朋友要是明天查岗，问你校对的数据在哪，你拿什么给他看？”徐燃弹了弹烟灰，语气理所当然，“做戏做全套，这可是你那‘懂事’的老公特意嘱咐我好好带你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江大实验楼。
深夜的实验楼空无一人，走廊的声控灯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盏盏亮起。
徐燃用门禁卡刷开了自己那间独立的休息室兼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顾惜夕刚想走到沙发上坐下休息一会儿，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王朗发来的微信语音。
她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看向徐燃。
徐燃靠在办公桌上，下巴扬了扬：“点开外放，听听你老公又有什么指示。”
顾惜夕咬着嘴唇，颤抖着点开了语音。
安静的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王朗满是关怀的声音：
“老婆，你跟师兄到实验室了吧？我刚到家，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今晚辛苦你了，数据难搞的话就多向师兄请教，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惹师兄生气。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你们那个国家级项目含金量特别高，为了咱们以后的好日子，你这段时间就多忍耐一下，委屈你了啊。亲亲。”
语音播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燃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走到顾惜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惜夕，你听听，多感人啊。为了你们以后的‘好日子’，让你多忍耐一下。你老公都这么深明大义了，你是不是得更卖力一点？”
顾惜夕羞愤欲死，她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朗越是对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和规划未来，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徐燃转身打开电脑，随便调出了一份复杂的实验数据折线图，打印了出来，扔到顾惜夕面前。“把这份图表拿回去交差。就说是今晚熬夜跑出来的。”
顾惜夕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数据图，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放进包里。
“发个朋友圈吧。”徐燃突然说道。
“什么？”顾惜夕愣住了。
徐燃走回她身边，强行拉起她的手，打开了手机的相机功能，对着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咖啡杯，以及顾惜夕那只带着王朗送的廉价银戒指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配文就写：深夜攻坚，感谢师兄的悉心指导。然后，仅王朗可见。”徐燃的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的命令。
“不……不要，太刻意了。”
顾惜夕拼命摇头，这种近乎骑脸嘲讽的背叛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我让你发。”徐燃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不然，我现在就给王朗打个视频电话，让他看看他老婆是怎么在我办公室里‘请教’的？”
顾惜夕浑身一颤，所有的防线瞬间崩溃。
她哆嗦着手，按照徐燃的要求编辑了朋友圈，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屏幕上方就弹出了王朗的点赞和评论：
【老婆辛苦了！师兄也辛苦了！给你们点赞！[爱心][肌肉]】
看着这条秒回的评论，徐燃满意地拍了拍手：“真乖。走吧，带你去酒店洗个澡。今晚的数据校对，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临近中午，
顾惜夕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出租屋。
她用钥匙打开门，本以为王朗去上班了，家里应该没人。
可谁知，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王朗穿着围裙，正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顾惜夕，他眼睛一亮，赶紧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迎了过来。
“老婆，你回来啦！快快快，把包放下。”王朗一边帮她脱鞋，一边心疼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哎哟，怎么累成这样了？走路脚都发飘了。这资本家也不能这么用人啊！”
顾惜夕确实是脚发飘，但并不是因为做实验。
昨晚在酒店里，徐燃变本加厉的折腾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心虚地避开王朗的眼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数据太多了，跑了一整晚……”
“我看到了，你昨晚发的朋友圈。”王朗扶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满脸心疼又带着一丝骄傲，
“我都给你点赞了。我看你拍的那一桌子资料，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晕。师兄是不是挺严厉的？”
听到这话，
顾惜夕心头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嗯……他要求挺高的，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一直逼着我重来。”
“严师出高徒嘛！他肯这么严厉地对你，说明那是真把你当自己人带，想让你在项目里挑大梁呢！”
王朗不仅没有半点疑心，反而开启了自我攻略模式，他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在顾惜夕面前，“来，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了一上午呢，快补补身子。”
顾惜夕看着碗里金黄色的鸡汤，喉咙一阵发紧，眼底泛起了一丝酸涩。
就在这时，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王朗离得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哎？师兄给你发微信了。”
顾惜夕吓得差点打翻了鸡汤，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抢了过来。
“你这么紧张干嘛？”王朗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挠了挠头，“我又不会偷看你手机。是不是师兄又催你交报告了？”
“没……没什么。”顾惜夕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强作镇定地解锁手机。
屏幕上，徐燃发来了一张照片和一条语音。照片是刚才顾惜夕离开酒店时，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支口红。
顾惜夕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贴在耳边，用最小的音量点开了语音。
徐燃那充满戏谑的声音传了出来：
【师妹，东西落我这儿了。昨晚表现不错，就是体力差了点，回去记得让你男朋友给你好好补补。今晚继续。】
顾惜夕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煞白，赶紧锁上了手机屏幕。
“怎么了？师兄说什么了？”王朗关切地问道。
“师兄说……昨晚的数据有一部分还要微调，让我今晚……今晚再去一趟。”
顾惜夕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个谎圆了过去。
“什么？今晚还要去？！”王朗这下终于有些生气了，猛地一拍大腿，“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连轴转的啊！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这项目咱们不跟了还不行吗？”
“别！”顾惜夕吓得赶紧一把拉住王朗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王朗，你别冲动！我都跟到一半了，现在放弃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看着顾惜夕焦急的样子，王朗心软了，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顾惜夕冰凉的手。
“唉，你呀，就是太要强了。”王朗眼底满是无奈和妥协，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老公肯定支持你。不过你这身体可不能垮了。”
说着，王朗转身走到厨房，拿出一个崭新的粉色保温杯，在里面抓了一把枸杞，倒满了热水，然后拧紧盖子，郑重地放在了顾惜夕的包旁边。
“这是我早上刚去超市给你买的保温杯，里面泡了枸杞。今晚你要是再去熬夜，记得多喝热水，别喝那些冰咖啡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王朗温和地叮嘱道。
顾惜夕看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讽刺。她的男朋友，正在为她出轨的夜晚准备枸杞茶。
“王朗……”顾惜夕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哎哟，怎么还哭了？”王朗慌了神，赶紧抽纸巾给她擦眼泪，“是不是太累了？好啦好啦，不哭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去三亚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顾惜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王朗，将脸埋进他那件全是油烟味的T恤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她最后的一丝良知在发出绝望的哀鸣，但在即将到来的夜幕面前，这哀鸣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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