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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卜杜勒背后瞬间渗出冷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督主阁下……消息真是灵通。不过，这些都是我国内部小事，不劳阁下费心。”
“本督自然无意干涉贵国内政。”杨博起淡淡一笑，“只是想告诉贵使，我大周无意与任何远方的强大帝国为敌。相反，我们更愿意与朋友分享财富。”
他话锋一转，“丝绸之路，连接东西，利益巨大。若贵国愿与我大周友好通商，我可奏请陛下，开放河西至西域的商路，给予贵国商队优先通关、减免税赋之权。”
“想必，这比支持一个日落西山、连老巢都快不保的也先，对贵国、对沙哈鲁苏丹，甚至对阿卜杜勒使者您个人而言，都更有好处吧？”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既展示了肌肉与情报能力，戳破了对方虚张声势的威胁，又抛出了难以拒绝的通商利益。最后，还特意点出“个人”好处。
阿卜杜勒心中剧震，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眼前的大周督主，对帖木儿帝国了如指掌，麾下兵锋正盛，更掌握着通往东方财富的钥匙。
继续虚张声势支持也先？那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得罪一个强盛而神秘的东方帝国。
转向合作？那源源不断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苏丹可能的赏赐，以及自己能从中捞取的巨额好处……
利弊权衡，几乎不需要犹豫。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诚挚的笑容，语气变得无比恭敬，还带着几分谄媚：“误会！都是误会！督主阁下雄才大略，用兵如神，在下早已仰慕不已！”
“我帖木儿帝国一向爱好和平，愿与所有强大而文明的国度友好往来！至于瓦剌也先，不过是一介不识时务的草原莽夫，我国陛下岂会与他为伍？”
“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与大周缔结友好，通商互市啊！”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令在座的裴骁等人都暗自鄙夷，但也佩服督主手段了得。
“如此甚好。”杨博起举杯，“那便为东西和睦，商路畅通，共饮此杯。”
“另外，本督已命人准备了一些我朝的丝绸与瓷器，虽是些微不成敬意的土产，也请使者带回，代本督向沙哈鲁苏丹问好。”他特意强调了“土产”，但谁都知道，那必是最精美昂贵的货色。
阿卜杜勒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态度恭顺。
一场潜在的外交危机，就在杨博起谈笑间化为无形，反而为大周赢得了一个暂时的西方“盟友”，并打开了未来通商的大门。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
阿卜杜勒心满意足地被搀扶回驿馆，做着满载东方珍宝回国领赏的美梦。
月色清冷，夜风微凉，杨博起与林慕雪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方才宴上，林慕雪不仅以流利的西域语言与阿卜杜勒交谈，更是在涉及商货、关税、路线等具体问题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熟稔与精明，连阿卜杜勒这个老商贾都频频侧目，暗自惊叹。
“没想到，你不仅医术高明，对西域语言与商事也如此精通。”杨博起开口。
林慕雪似乎饮了几杯，脸颊微泛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柔美动人。
她闻言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往日少见的妩媚：“督主过奖了。家父早年行商，略有涉及西域，慕雪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罢了。”
“倒是督主今日，真是让慕雪大开眼界。”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杨博起，眼波在月色下流转，荡漾着一丝朦胧的醉意，“威仪慑人，谈笑间便让那倨傲的西域使者俯首帖耳，化解外患于无形。慕雪……佩服。”
夜风拂过，让她身上单薄的衣衫紧贴身躯，勾勒出玲珑曲线。她似乎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杨博起看了她一眼，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上前一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林慕雪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披风的温暖包裹住她，她抬起眼帘，眸中光影迷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杨博起。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夜色太过撩人，她忽然轻轻往前一靠，将额头抵在了杨博起的胸膛，但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随即，她便退开，脸色瞬间绯红一片，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我……慕雪失态了。”她不敢再看杨博起，转身匆匆掀开自己帐帘，钻了进去。
只留下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还残留在她肩头，随着她慌乱的动作滑落一角，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
……
督主府大堂，气氛庄重。
杨博起端坐上首，下方诸将肃立，人人面带风霜，亦有破关后的振奋。
“此战，赖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方克此雄城。”杨博起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面孔，“阵亡将士，皆为国捐躯。”
“传本督令，厚葬于黑佗城南风水佳地，立碑记名，抚恤银三倍发于其家，免其家赋税五年。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督主仁厚！”众将齐声道，许多人心生感激。
如此厚待阵亡伤残，在以往并不常见，军心由此更加凝聚。
“有功必赏。”杨博起继续道，“莫三郎！”
莫三郎踏前一步，抱拳：“卑职在！”
“你率敢死队掘地道、炸城墙，厥功至伟。擢升为陷阵都尉，领五品武职，专司斥候、奇袭、工兵事宜，可自行招募江湖好手和能人异士，一应军需，优先配给。”
“谢督主！卑职必肝脑涂地，以报大恩！”莫三郎激动得声音发颤。
从一介江湖草莽，不见天光的盗侠，到统领一军的都尉，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裴骁！”
“末将在！”裴骁出列。
“统帅前军，攻城拔寨，斩将夺旗，指挥若定。加封靖北将军，赏金千两，绢百匹，仍领前军主将。”
“秦破虏！阵斩敌酋脱欢不花，勇冠三军。加封破虏将军，赏同裴骁，领中军副将。”
“公孙班！督造火器器械，功不可没。擢升将作大匠，专司军械研发，一应所需物料工匠，皆可调用。”
“谢青璇！料敌先机，算定地理，献地道之策，有决胜之功。赐‘参赞军机’金印，可参议一切军务。”
“马灵姗，护卫有功，赐金丝软甲一副，玉清丹三粒。”
“耶律燕……弃暗投明，箭术高超，探查有功，赐草原良驹十匹，金百两。”
杨博起一一封赏，有功者皆得升赏，阵亡受伤者皆得抚恤，一时之间，堂上气氛热烈，人人振奋。
封赏完毕，杨博起看向一旁的林慕雪：“林掌柜，城中物资清点、市场重建和恢复商事之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可从降卒流民中招募人手，尽快让黑佗城恢复元气，成为我军北伐坚实后盾。”
“妾身领命。”林慕雪盈盈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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