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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海激活(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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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後。

    领事馆长廊的冷光源下,一名穿着深蓝色维修工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静静的站在电梯口。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领事馆工作人员从走廊深处走来。

    两人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交错。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停顿。

    工作人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摺叠成方块的便签纸被塞进了维修工夹克的侧兜里。

    维修工顺势将手插进口袋,捏住了那张写着「出售1998年款红色福特F—150」的纸条0

    他微微压低帽檐,转身跨入刚好打开的电梯轿厢。

    金属门缓缓合拢,切断了走廊上的视线。

    视线拉远,坠入西雅图市区某家老牌社区报社的地下印刷车间。

    淩晨三点,刺鼻的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的木浆气息充斥着整个封闭的空间。

    巨大的轮转印刷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履带高速运转,成卷的新闻纸在钢铁滚筒之间疯狂穿梭。

    油墨辊在纸面上碾压而过,留下一排排密集的黑色铅字。

    越过那些飞速滚动的纸张,分类GG版面的左下角,那条「出售1998年款红色福特F

    150,右侧车门有刮擦,联系人老乔治」的豆腐块GG,被重重的拓印在了纸张纤维之中。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汪洋,毫无违和感的隐藏在了成千上万份寻猫启事和房屋招租信息之中。

    晨报带着这串战略级唤醒密码被机器吐出,顺着流水线倾泻进打包区。

    几名工人动作麻利的用塑料绑带将报纸綑紮结实,将它扔进了等候在装卸平台上的厢式送报车车厢。

    沉重的车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送报车的红色尾灯在淩晨的薄雾中亮起,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驶向了华盛顿州北部那些紧挨着原始森林的边陲小镇。

    晨光微熹。

    西雅图唐人街的街道上还弥漫着一层湿冷的水汽,连早点滩都还没有支起雨篷。

    陈伯像往常一样穿着那件深色的唐装马甲,站在了聚宝斋古董店的玻璃门前。

    除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扫地,手里也没有盘那对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

    他从门背後的挂钩上取下了一块写着「内部盘点,暂不营业」的木牌,反手挂在了玻璃门内侧的把手上。

    随後,陈伯转过身,双手抓住门外金属卷帘门的底部。

    他的双臂猛地发力,伴随着一阵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卷帘门被狠狠的拉到底部,「咔哒」一声锁死。

    外界的视线被这道铁幕彻底隔绝。

    在卷帘门落下的那一刻,陈伯脸上那常年挂着的市侩伪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那双眼睛变的异常深邃且冷酷,背脊也挺的笔直。

    陈伯转身,大步穿过了摆满青花瓷和玉器的展厅,径直走向後堂。

    他推开了一扇隐藏在红木博古架後面的暗门,顺着一段狭窄陡峭的木质楼梯,走进了聚宝斋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气阴冷且乾燥。

    尽头堆放着几个装满防震泡沫的木箱,陈伯走过去,将最上面那个重达几十斤的实木箱子拉开,露出了後面嵌在墙里的一个老式机械保险柜。

    他熟练的转动着黄铜密码盘,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听着锁芯的机械咬合声。

    左转三圈,右转两圈。

    「咔。」

    陈伯握住沉重的把手,用力拉开了保险柜的大门。

    里面没有古董,也没有帐本。

    只有一捆捆用粗皮筋紮紧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二十和五十面额的旧美钞,像砖块一样整齐的码放在隔板上。

    陈伯弯下腰,从保险柜底部的角落里扯出两个黑色的重型战术帆布旅行袋。

    他拉开拉链,抓起那些旧抄,一捆接一捆的往帆布袋里扔。

    国内的指令要求他在天亮前准备好这笔不连号的乾净资金,那他就必须在一小时内把它们装满。

    拉链被粗暴的拉上,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被陈伯拎着带子,拖到了地下室的出口处。

    西雅图郊区,一座大门紧闭的汽修厂内部。

    高耸的顶棚上,几盏大功率工业探照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将车间中央那辆带有正规跨境物流公司涂装的重型冷链卡车照的清清楚楚。

    四五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工装、戴着厚重焊工面罩的男人正围绕着这辆卡车进行作业。

    车间里充斥着砂轮机切割高强度钢板发出的尖啸声。

    火花像喷泉一样在半空中飞溅,将车间映的忽明忽暗。

    冷库车厢的内部,两名工人正举着手持切割机,顺着车厢内侧的保温层切开了一道长方形的豁口,露出了里面粗壮的车厢钢骨架。

    另外三名工人立刻上前,他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合力擡起了一块厚重得令人发指的铅板,以及表面涂有特殊涂层的隔热阻燃材料。

    他们将这些材料严丝合缝的嵌进钢骨架的夹层里,用液压千斤顶将其彻底压实。

    一名电焊工跨前一步,扣下面罩,手里的焊枪喷吐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

    焊枪顺着切开的钢板边缘快速游走,将外层钢板重新焊接、封死。

    整个车间里除了工具的碰撞声、刺耳的切割声和工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没有人询问这辆车要装什麽货,也没有人好奇为什麽要用铅板来改装一辆普通的冷链车。

    他们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图纸,不断的工作着。

    华盛顿州北部,距离美加边境仅有不到三十公里的喀斯喀特山脉边缘。

    清晨七点半,浓重的白色雾气依然盘踞在这个偏僻伐木小镇的针叶林上空,空气中透着刺骨的湿冷。

    小镇边缘,一栋有些年头的木屋静静的矗立在马路边。屋顶的木瓦长满了青苔,门廊的漆皮已经斑驳剥落。

    「吱呀—」

    木屋那扇变形的纱门被推开。

    六十多岁的老汤姆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红黑格子法兰绒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松垮的旧牛仔裤,皮带被高高挺起的啤酒肚撑的有些变形。

    他趿拉着棉拖鞋,踩着院子里沾满露水的枯草,慢吞吞的走到马路边的白色铁皮信箱前,伸手把那份刚刚送到的社区晨报抽了出来。

    「早啊,老汤姆!」

    隔壁院子里,邻居正用力拉动着一台老式割草机的启动绳。

    发动机突突的喷出一股灰烟後,邻居直起身,大声向他打了个招呼。

    老汤姆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立刻弯了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典型的美国乡下老头那种热情又带着点市侩抱怨的表情。

    「早个屁,比尔!」

    老汤姆挥舞着手里那卷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扯着粗哑的嗓门抱怨起来。

    「镇上那家该死的沃尔玛,鸡蛋和培根的价格又特麽涨了十二美分!他们怎麽不去抢?」

    「见鬼的阴雨天,我的左腿膝盖又开始疼了。」

    「还有昨晚海鹰队那场狗屎一样的比赛,四分卫简直就像个得了小)儿麻痹的瞎子,老子闭着眼睛扔的都比他准!」

    邻居比尔闻言,扶着割草机的把手哈哈大笑:「得了吧汤姆,海鹰队那帮软蛋早就没救了。赶紧回屋烤火去吧,小心你的风湿病!

    老汤姆骂骂例咧的比了个中指,随後缩着脖子,慢吞吞的走回了木屋。

    关上门,把清晨的寒气挡在外面。

    老汤姆走到客厅,一条毛发有些脱落、步履蹒跚的老金毛犬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裤腿。

    「好了老夥计,知道你饿了。」

    老汤姆弯下腰,用粗糙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狗的脑袋。

    他走到橱柜前,倒了一大碗廉价的干狗粮,哗啦啦的倒进地上的塑料盆里。

    老金毛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老汤姆直起身,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左腿膝盖。

    隔着牛仔裤,他能摸到里面那块冰冷的医用钢板。

    年轻的时候,他是一个专业的猎户,後来因为该死的白左的动物保护,他逐渐被迫放弃了打猎,转而去了伐木场工作。

    而就在十五年前,他在伐木场被一根脱钩的原木砸碎了整条左腿。

    伐木场的保险公司找藉口拒赔,医院看他付不起天价的帐单,直接打算给他截肢然後扔出大门。

    当时他不仅面临着终身残疾,他那个刚上高中的孙女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了着落。

    是一笔来自西雅图某个不知名商会、名目叫做「社区互助」的匿名支票,不仅替他付清了钢板植入手术的费用,还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一路供他孙女读完了昂贵的州立大学。

    在那笔钱到帐,直到自己出院之後,一个自称是保险推销员的白人找到了他。

    那人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问他愿不愿意继续在这座边境小镇上,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可能有人需要他去森林里看一眼路。

    老汤姆当时就答应了。

    他走到厨房,从咖啡机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苦涩的黑咖啡,又从油腻的纸盒里拿出一个表面沾满糖霜的甜甜圈。

    老汤姆端着早餐,走到餐桌旁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摇椅上坐下。

    他顺手从法兰绒衬衫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副边缘用胶布缠过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咬了一大口甜甜圈,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抖开了手里的那份报纸,开始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漫不经心的阅读起来。

    他随意扫了一眼头版那些无聊的州政新闻,直接翻到了後面的分类GG版面。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除草服务、房屋漏水维修、二手皮卡出售和旧家具甩卖的信息中,一行行的往下扫。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在了页面右下角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豆腐块GG上。

    【出售1998年款红色福特F—150,右侧车门有刮擦,急售,联系人:老乔治。】

    老汤姆停止了咀嚼。

    从他的目光锁定那行黑色铅字的第一秒开始,他身上那属於迟钝、平庸、满嘴抱怨的美国乡下老头的状态,就像被骤然撕裂一样,瞬间褪去。

    他那原本因为老花眼而显的有些浑浊和散漫的眼神,立刻变的锐利、冰冷且充满了攻击性。

    他那原本松垮垮靠在椅背上的肩膀和脊背,本能的紧绷了起来,腹部的肌肉收缩,坐姿从後仰瞬间变成了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前倾姿态。

    老汤姆慢慢的动着下巴,将嘴里那口甜甜圈咽了下去。

    他没有再吃剩下的部分,只是默默的把手里的大半个甜甜圈放在了瓷盘上,伸手摘下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他站起身。

    动作中再也没有了刚才在院子里的那种迟缓和老态,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

    老汤姆抓起桌上的那份报纸,直接走到了客厅的壁炉前,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旧黄铜防风打火机。

    「叮」的一声,打火机翻开,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报纸的边缘。

    老汤姆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印着唤醒密码的报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发黑,直到火舌燎到他的指尖,他才松开手,任由它掉进壁炉里,烧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灰烬。

    确认灰烬被彻底打散後,老汤姆转身,大步走向了地下室的入口。

    他走下昏暗的木楼梯,推开一个被破旧割草机和废弃轮胎挡住的隐蔽储物柜。

    他弯下腰,双手发力,从最深处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沉重黑色铁箱。

    「咔哒」两声,老汤姆拨开锁扣,掀起箱盖。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保养的近乎完美的雷明顿M700栓动猎枪,几个装满.308口径马格南子弹的防潮弹药盒,一个带有雷射测距功能的蔡司望远镜,以及一个塞满了高热量野外生存口粮和防水伪装网的战术背包。

    老汤姆伸手拿起了那把雷明顿猎枪。

    他拨开保险,右手握住枪栓,猛地向後一拉。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他的手指飞快的拂过退壳挺和击发机构,动作专业、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

    十五年的隐居并没有磨灭他肌肉里烙印的记忆。

    确认武器状态处於绝对的完美後,他抓起几发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接一颗的压进弹仓,然後将猎枪塞进了一个普通的帆布枪袋里。

    老汤姆脱掉了那件红黑格子的法兰绒衬衫,换上了一身防风防水的深绿色迷彩猎装,脚上蹬进了一双厚实的防水战术靴。

    他把那个蔡司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塞进外套内侧,背起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

    老汤姆拎着枪袋,走出了木屋。

    当他经过前院的草坪时,隔壁那个正在修剪草坪的邻居比尔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身全副武装的打扮。

    「嘿,汤姆!你这身行头打算去哪?」比尔大声问道。

    老汤姆立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自然的粗犷笑容。

    「今天天气难得不错,我打算去北边靠近边境的森林深处碰碰运气!」

    老汤姆拍了拍手里的帆布枪袋,大声回应道。

    「看看能不能打到一只足够大的公鹿回来!到时候请你吃烤肉!」

    「祝你好运,老夥计!别被黑熊吃了就行!」

    邻居大笑着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熟悉的汤姆的状态早已判若两人。

    老汤姆走到停在院子外面的那辆破旧的福特皮卡车旁。

    他把战术背包和枪袋扔进後斗,拉开车门,坐进了散发着劣质机油味的驾驶室。

    拧动钥匙。

    老旧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粗糙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老汤姆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那双冷酷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压抑了多年的兴奋。

    他盯着前方通往北部的公路,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皮卡车轮胎在马路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驶出了这个宁静的伐木小镇,朝着那条尘封了十几年的「伐木工」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s88g8里老汤姆驾驶着那辆排气管冒着黑烟的福特皮卡,驶离了平坦的州际公路,一头紮进了通往喀斯喀特山脉深处的碎石土路。

    随着海拔的升高,两侧的道格拉斯冷杉变的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

    老汤姆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条路线在某个地下保密室里被称为「伐木工」线,更不可能知道这条线曾经是冷战时期某大国布下的一步闲棋。

    他甚至连自己究竟在为谁效命都不知道。

    十五年前的那个白人推销员只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在报纸上看到那条特定的二手福特车GG,就带上猎枪,去那片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的山林里转一圈,看看风景有没有变化。

    老汤姆的脑子里只有一张残缺的拼图,一段大约三十英里长、从废弃伐木场延伸至印第安保留地边缘的崎岖山路。

    他不需要知道前因後果,也不需要知道会有什麽东西从这里通过。他只是一颗钉子,一颗只负责紮在特定位置的钉子。

    皮卡车在泥泞和坑洼中剧烈颠簸,老汤姆那条植入了钢板的左腿隐隐作痛。

    但这股疼痛反而刺激了他神经深处的亢奋。

    十五年的平庸生活就像一层厚厚的灰尘,现在,这层灰尘被彻底吹散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那双握着方向盘的粗糙大手稳如磐石。

    皮卡车在一个长满杂草的岔路口停下。

    老汤姆推开车门,拎着那把雷明顿M700猎枪跳下车。

    他像一个真正寻找猎物踪迹的老猎人一样,弯着腰,仔细观察起了泥土上的脚印和动物粪便。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却并非在寻找鹿群,而是在检索任何属於人类工业文明的痕迹。

    「嗡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从远处的树冠上方传来。

    老汤姆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自然的靠在一棵粗壮的冷杉树干上,端起胸前的蔡司望远镜,借着树叶的缝隙向上看去。

    在灰蒙蒙的云层下方,一架涂着白色低可视度涂装的CBP(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无人机正沿着山脊线缓慢巡航。

    老汤姆眯起眼睛,看着那架无人机腹部挂载的球形光电塔。

    红外热成像仪。

    老汤姆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掏出纸笔,只是将无人机的航向、高度以及出现的时间,死死的刻在脑子里。

    等无人机飞远後,他继续深入。

    在一个曾经是偷猎者常用营地的开阔地带,老汤姆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原本被灌木丛掩盖的一条废弃林道,被人为的拓宽了。

    泥土上有重型越野轮胎碾压过的新鲜痕迹,旁边的树干上还钉着几个带有某种印第安图腾色彩的粗糙木牌。

    原住民黑帮的走私新路线,火力可能升级了。

    老汤姆不动声色的蹲下身,假装在检查一个免子洞,眼神却将周围的地形死角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阵踩碎枯枝的脚步声从他左侧的灌木丛後传来。

    老汤姆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缓慢、自然的站起身,右手拇指已经无声的拨开了雷明顿猎枪的保险,枪口看似随意的朝向地面,但只要零点五秒就能擡起击发。

    灌木丛被拨开。

    一个穿着灰色防水冲锋衣、背着复合弓的白人壮汉走了出来。

    白人壮汉看到老汤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那只搭在弓身前的手指微微弯曲,眼神里有些极难察觉的戒备。

    「嘿,老头。」

    白人壮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一种典型的华盛顿州北部口音大声抱怨道。

    「这鬼地方连根鹿毛都看不见,全特麽是郊狼的臭味。」

    老汤姆看着对方那双看似随意实则在扫视自己全身的眼睛,立刻换上了那副市侩、粗鄙的乡下老头面孔。

    「可不是吗!」

    老汤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该死的动物保护组织,把狼喂的比牛还壮。我都在这儿转了两个小时了,腿都快冻僵了。」

    老汤姆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将猎枪扛在肩膀上,枪口指向天空,展示出一种毫无敌意的放松姿态。

    「我叫汤姆,镇上来的。」

    老汤姆假装热情的提议。

    「要不要一起往前走走?前面有个水源地,也许能碰到大货。」

    白人壮汉看着老汤姆那副有些佝偻的体态和磨损严重的猎装,眼神里的戒备稍微淡了一些。

    「谢了,汤姆。我叫迈克。」

    壮汉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不过我打算去东边那个山头碰碰运气,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

    「那祝你好运,迈克。别让那帮原住民抢了你的弓!」

    老汤姆哈哈大笑。

    「你也一样,老头。」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点了点头,随後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老汤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与警惕。

    那家夥的手上有长期使用自动武器磨出的老茧,绝对不是普通的猎人。东边那个山头?那是另一条进林的土路的入口。

    老汤姆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不是冲着自己这条线来的就行。

    他现在手里还有三分之二的路段没有摸排,没时间节外生枝。

    而与此同时,朝着东边走去的「迈克」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老头虎口上的茧子是常年玩栓动步枪留下的,而且他刚才站起来的姿势,完全把下盘的破绽掩盖了。是个硬茬。

    「迈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出售1998年款红色福特F—150」的纸条,加快了脚步。

    在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里,像老汤姆和「迈克」这样互不相识、互不统属,甚至连彼此身份都在互相防备的底层静默人员,还有好几个。

    他们就像一台庞大精密机器上散落的独立齿轮。

    在同一条指令的驱动下,他们从各自平庸的生活中苏醒,以各种合法的掩护身份,将「伐木工」线上的每一条车辙、每一个探头、每一处暗哨,全都化作了脑海中的数据。

    而最终,这些数据都将被写在防水纸上,塞进不同的死信箱,汇聚成一张足以让目标安全跨越边境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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